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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拍內(nèi)內(nèi)圖片 網(wǎng)上的帖子弄得

    網(wǎng)上的帖子弄得馮春波很被動。走進辦公樓,每當有人和他打招呼,他就總是覺得人家的笑容后面藏著譏笑。他還總是覺得身后有人在向他指指戳戳,有時候他甚至有點情不自禁地想回頭看看身后,可他克制住了自己,不能回頭。

    林長浩知道這件事以后,立刻就跑來找他。他來到馮春波的辦公室的時候,馮春波正在接一個電話,林長浩敲了敲門,馮春波用手捂住話筒,說了聲“請進”。

    林長浩推門進來,見馮春波正在對著話筒說話。馮春波說:“謝謝您,如果沒有什么緊急的事情,我一定過去。好的,好的。”

    馮春波放下電話,看了看已經(jīng)在沙發(fā)上坐下來的林長浩,卻沒有說話。

    林長浩往沙發(fā)靠近馮春波的這一頭挪了挪,壓低聲音說:“春波,我仔細琢磨了一下,這件事你不能就這么不聞不問??!”

    馮春波拿起桌上的中華煙,抽出一支,扔給林長浩。然后說:“怎么問呢?我不動還好點,一有動作恐怕更不好?!?br/>
    林長浩點著煙,抽了一口,說:“我有一個辦法,你不是和公安局局長馬玉波關(guān)系也不錯嘛,你可以讓他介入,查一查那個帖子是從哪兒發(fā)出來的?!?br/>
    馮春波說:“這個辦法我想過,可是不行啊。”

    林長浩說:“怎么就不行呢?”

    馮春波說:“首先,人家發(fā)帖子,不會傻到在自己辦公室的電腦上發(fā)吧?他一定會到網(wǎng)吧這種地方去發(fā)的。查不出來,反而弄得滿城風雨。其次,即便能查出是從哪兒發(fā)出來的,又能怎樣呢?甚至就是能找出這個人來,又能怎樣呢?”

    林長浩說:“找出這個人,讓他出來自己承認是自己造謠,這件事不就搞定了嗎?”

    馮春波說:“這件事本身里面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人們并不關(guān)心。其實,很多人也并不一定就相信這件事,但是只要網(wǎng)上出了有關(guān)官員的帖子,網(wǎng)民一定會一邊倒的出現(xiàn)一片討伐聲。人們只不過是借此發(fā)泄心中的不滿罷了。”

    林長浩撓了撓頭,沒再說話。他抽了一會兒煙,說:“今中午有空嗎?咱倆一塊去吃個飯,你也散散心?!?br/>
    馮春波說:“你進來的時候,張啟正正好給我打電話,約我中午一塊吃飯,我已經(jīng)答應(yīng)他了。”

    林長浩心里一動,他說:“春波,你一提起張啟正,我忽然有一個想法?!?br/>
    馮春波心里其實已經(jīng)知道林長浩心里想的是什么了。但是他依然不動聲色地問:“你有什么想法?”

    林長浩說:“你這次競選副縣長,最大的競爭對手就是他張啟正。雖然他也當上了副縣長,但是他肯定會對你懷恨在心。說不定,這個帖子就是他弄的?!?br/>
    馮春波說:“一開始我也這么想過,后來我覺得這不太可能。”

    林長浩問:“怎么就不可能呢?”

    馮春波說:“如果他真要這么做,他會在兩會之前搞,那時候如果出現(xiàn)這么個帖子,我這個副縣長還就真的很玄乎。可是,他現(xiàn)在這么做,有必要嗎?這不是放馬后炮嗎?他不會這么傻的。”

    林長浩說:“那會是誰呢?你想想,近期是否得罪過什么人嗎?”

    馮春波說:“我沒得罪過人啊。如果是我以前得罪了什么人,他一定會在我當上副縣長之前搞這個小動作的。我剛剛當了副縣長,工作剛剛開始,我對分管的工作還都不熟悉,還在了解調(diào)研階段,沒有一點實質(zhì)性的動作,根本不可能動了誰的利益,誰會對我這么恨呢?”

    林長浩說:“其實,在官場上混,人家向你下黑手,并不一定是你得罪了人家。你擋了人家的路,人家就會把你當仇敵對待。甚至有時候,人家還會把你當做一個棋子來擺布。”

    馮春波難得地笑了一下,說:“想不到啊,你今天竟然也玩起了深沉,能有這么深刻的想法?!?br/>
    林長浩說:“那里是我玩深沉啊,我的這一點深刻的想法,是我用慘痛的教訓(xùn)換來的。我在競爭副局長的時候,那個楊志恒,我不僅從來沒有得罪過他,相反,我還和他關(guān)系一直不錯??伤谷粚ξ沂钩隽四欠N下三濫的手段?!?br/>
    馮春波說:“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我覺得這件事是很難猜得出是誰做的。因為即便有人與我有仇恨,但做這事兒的還真不一定就是仇人做的,所以,就干脆不去猜了,免得猜錯了,反而自己到處樹敵。”

    林長浩沒有什么話說了,他坐了一會兒,見馮春波無心和他聊天,便告辭了。

    中午,馮春波與張啟正坐在了一起。張啟正主動問起了帖子的事,問他打算怎么應(yīng)對。馮春波嘆了一口氣,說:“這幾天,我已經(jīng)被這件事搞得焦頭爛額了,卻又無可奈何。”

    張啟正說:“自從我知道出現(xiàn)那個帖子,我一直在想,我覺得目前你要做的有兩件事,一個是迅速鎖定對手,即便不能確定是誰,至少也應(yīng)該在心里有個大致懷疑范圍,然后根據(jù)這一個人或幾個人的情況做出應(yīng)對之策。第二個,是要盡快讓這個帖子沉下去?!?br/>
    馮春波沒有說話,而是認真地聽著。

    張啟正喝了一口茶,又說:“第一件事,我知道在官場混,周圍到處都是窺伺的眼睛,到底是誰做的,似乎很難猜測。但是,我有一個想法,這件事,不可能是官場中人做的。真正進入咱們這個圈子的人,都應(yīng)該懂得,官場是個栽花的地方,而不是栽刺的地方。因為,無論是誰,栽了刺兒,固然是會刺傷別人,但是,正如古語說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種兩敗俱傷的事情,不是實在毫無退路的人是不會做的。你一向不與人交惡,把別人逼到絕境上的事你不會做的。所以,我覺得做這件事的很可能是個沒有進入官場的小人物做的。只有沒有進官場的人,才會不按規(guī)則出牌。”

    聽了張啟正的這番話,馮春波的心里忽然一動,他想起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教育局的那個辦公室主任王向明。張啟正一看馮春波的面部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是張啟正沒有問,只是不再說下去。但是如果他忽然停下來不說話,并且看著馮春波,反而會打斷馮春波的思考。他停住了話頭,自己去倒了杯水。

    直到馮春波回過神來,問他:“那第二件事呢?”張啟正才又說:“對這個帖子,我也想過,最簡單的處理辦法是通過市委宣傳部,讓網(wǎng)站把那個帖子給刪除了,但是,這樣一來會激怒對方,他很有可能往市外甚至省外的大網(wǎng)站上發(fā)帖子,咱們就沒有辦法了。所以,我想最好的辦法是找一些人到那個論壇上去發(fā)帖子,通過這個方式把那個帖子沉下去。等過一段時間,人們不再關(guān)注這件事了,再找人把帖子刪掉?!?br/>
    馮春波說:“你這個主意不錯。多謝老兄了!”

    張啟正說:“春波,咱弟兄倆之間還用說什么客氣話嗎?找人發(fā)帖子的事你不必出面,由我來做就行了。眼下,你還有兩個更大的難題,你得好好想想該怎么做?!?br/>
    馮春波看著他,沒有接話,而是很認真地聽著。

    張啟正說:“一個是家里怎么安撫?還有,這個帖子牽涉到了韓市長,他那兒怎么辦?這兩個難題都必須你面對。”

    馮春波點了點頭,還是沒有說話。

    下午回到辦公室,馮春波給公安局長馬玉波打了一個電話。當天下午,馬玉波就安排治安大隊對縣城的各大網(wǎng)吧進行了一次安全大檢查。

    當天晚上,縣電視臺新聞節(jié)目中,對這次行動做了報道。王向明看了新聞,嚇得出了一身冷汗,他想,是不是公安局已經(jīng)通過IP地址找到了他發(fā)帖子的網(wǎng)吧呢?如果是那樣的話,公安局的人仔細詢問網(wǎng)吧的老板,很有可能會找到自己。到時候給自己安上一個造謠中傷領(lǐng)導(dǎo)的罪名,自己就有大麻煩了。

    晚上,他睡不著,翻來覆去地想著這件事,自己是不是該去自首呢?或者是去找馮春波謝罪呢?求他原諒自己呢?可人家會原諒自己嗎?

    想來想去,他忽然想到,如果公安局通過IP地址找到了那家網(wǎng)吧,他們?nèi)ッ孛苷{(diào)查就行了,又何必這么當張旗鼓地搞什么安全大檢查呢?難道這是巧合?不可能。世上哪有這么巧的事呢?那么,公安局這么做是什么意思呢?

    王向明其實是個很聰明的人,他忽然想到,這應(yīng)該是馮春波授意公安局這么做的。通過這種方式告訴自己,他要想找出自己是很容易的。但他沒有那么做,他放了自己一馬?;蛘哒f,人家這是用了一個敲山震虎之計,給自己了一個警告。這么一想,他又覺得馮春波這個人并不是像自己原來想的那么可恨。自己還是及時收手吧。他一個晚上沒有睡好,最終下定了決心。第二天他早早來到辦公室,趁辦公室沒有人,把那個帖子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