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奕謙連連退步,直到后背抵上了走道上的墻壁,他才眨了眨眼,靠在墻壁上盯著林于涵的病房發(fā)呆。『雅*文*言*情*首*發(fā)』
房間里的人談話還在繼續(xù),可外頭想聽的人卻已經(jīng)聽不清楚里面的人到底說了什么。林小歌皺眉道:“你怎么了,這么關(guān)鍵的時刻怎么退了?”
蕭奕謙覺得自己有點無法阻止語言,嘴巴張了半天才結(jié)巴地應(yīng)了一句:“他們還要說什么?”
林小歌翻了個白眼,指了指蕭奕謙抱著自己的手,非常糾結(jié)道:“我們才聽到一半呢,聽一半就變成這副模樣,你難道是害怕了?”
“害怕……”蕭奕謙承認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在林小歌面前偉岸不起來,只好無語道,“我感覺我聽到什么不改聽的話,正在猶豫要不要繼續(xù)聽。”他說完,又想了想,才有些難為情道:“偷聽是一件不好的行為,被人發(fā)現(xiàn)不好。”
“所以說你就是害怕了,想離開了?!绷中「柚苯涌偨Y(jié)道。
蕭奕謙覺得孩子太聰明也不好,至少會讓旁邊的人覺得少了很多童真。他有點蛋疼道:“我需要點時間重新搞定一下我的世界觀?!?br/>
“可我覺得沒必要啊?!绷中「枵Q鄣?。
蕭奕謙心中瞬間淚流滿面,慚愧道:“因為你的世界觀本來就和別人不同?!?br/>
“……”林小歌哼了一聲,道:“不就是聽到你是我媽媽的事情嗎,有什么好害怕的。我都不反對你做我媽媽,你還害怕什么?”
蕭奕謙內(nèi)心一片凌亂,心想這根本不是他要當林小歌媽媽的事情啊。這種事情在平常的時候開個玩笑也就差不多了,可現(xiàn)在他和林于涵都是兩個大老爺門,男人和男人還能夠生小孩子的事情他根本就是第一次親生聽說——而林于涵那口氣明明是很認真,根本沒有開玩笑的啊!
蕭奕謙已經(jīng)無法用言語來表達自己的心情,好半天才垂頭喪氣道:“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我還是沒法想象你是怎么生出來的?!?br/>
林小歌一聽倆眉瞬間倒立,虎視眈眈地看著蕭奕謙道:“你在嫌棄我?”
蕭奕謙連忙搖頭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真的還沒做好準備,你得讓我把來龍去脈思考清楚才行。”
林小歌撇嘴道:“這還用思考?你直接去問我爸爸啊?!?br/>
蕭奕謙臉上立刻露出苦色,想到林于涵平時待自己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簡直無法想象得到自己該去怎么面對此時的林于涵,.他糾結(jié)地站在原地半會,方才道:“小歌,你還是讓我先想想吧……”
林小歌抿了下唇:“你說爸爸會不會是騙人啊?!?br/>
蕭奕謙一愣。
林小歌糾結(jié)道:“我現(xiàn)在也得好好想想這個問題了。你明明這么笨,怎么會是我媽媽呢?!?br/>
“……”
林小歌又道:“還好我的腦袋長得不像你?!?br/>
“……”
蕭奕謙知道自己的家長形象在林小歌面前大打折扣,但被這樣一個小孩子鄙視,怎么都覺得說不過去。他心里有些不服氣,正準備要反駁的時候,前面正對著的病房房間的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從里頭走出來兩個男人。
這兩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齊瑞和林于清。
蕭奕謙就感覺腦袋“嗡”的一下,又短路了。
齊瑞和林于清看完林于涵正打算打道回府,兩人都沒料到這外頭還會有蕭奕謙這個大活人,目光皆在蕭奕謙臉上轉(zhuǎn)了一圈后,后者已經(jīng)冷哼了一聲,倒是前者還算和善,對著蕭奕謙招了招手。
“喲,蕭天王,好巧吶!”齊瑞笑道,“怎么來了也不進去坐坐?!?br/>
“額……我們剛來?!笔掁戎t立刻撒謊道。
齊瑞點頭道:“那就現(xiàn)在進去坐坐吧,小涵剛才還和我們提到你?!?br/>
蕭奕謙扯著笑道:“是嗎……哈哈,其實我也想去看看他的……”
齊瑞又笑瞇瞇地跟著點點頭。
蕭奕謙被齊瑞那狐貍一樣的笑容看得頭皮發(fā)麻,只好硬著頭皮一步一步往房間里面挪,好不容易挪到門口的時候,林于清的話又在耳邊響了起來。
“姓蕭的,林家的門不是那么好進的,你最好自己學(xué)乖點?!?br/>
蕭奕謙覺得自己的嘴角抽了好幾下子。
“哎呀你就別在這里瞎折騰了,就讓蕭天王進去吧?!饼R瑞一見勢頭不對,馬上把林于清拽了過去。
林于清還想再說什么,很快被齊瑞掐了下大腿,只得皺眉作罷,冷哼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走。
齊瑞很快也跟了上去,房間的門口就剩下蕭奕謙和林小歌一大一小兩個人。林小歌見蕭奕謙一只腳走進門,一只腳卻一直不敢再踏進半步,也學(xué)著徐睿一樣狠狠地在蕭奕謙的手臂上掐了一把,低聲道:“干嘛呢,爸爸一定知道你來了,你還不快點進去。”
話都說到這頭上了,蕭奕謙只好又往前走了幾步。齊瑞等人走后,房間里靜悄悄地沒有什么聲音,蕭奕謙只覺得自己心跳有點加速,連忙強自鎮(zhèn)定了自己的心情,抬頭去看林于涵。
林于涵的右手已經(jīng)綁了繃帶打了石膏,一個人坐在床頭邊上。此時他聽到門外的動靜,自然而然也跟著抬頭往蕭奕謙走的方向看了過來,隨后微微蹙了眉,盯著蕭奕謙手里抱著的林小歌不語。
一般這樣狀態(tài)下的林于涵多半是生氣了。蕭奕謙猛然想起來之前林于涵叮囑的事情,心里頭糾結(jié)的心情頓時拋到了腦后,瞬間尷尬道:“涵哥,我、我把小歌帶過來了。我覺得他一個人在賓館挺不安全的……”
林于涵沒有說話,倒是林小歌難得又和蕭奕謙站在同一條戰(zhàn)線上:“爸爸,是我纏著蕭叔叔過來的,不關(guān)蕭叔叔的事。”
這孩子的性情也不知道像誰,還真會多變。蕭奕謙在心里想。
有林小歌開口,林于涵的臉色倒是緩和了下來,他在蕭奕謙和林小歌的臉上逡巡了一會,才開口慢慢問道:“你們什么時候來的?”
“就剛才!”
“有點時間了!”
蕭奕謙和林小歌的戰(zhàn)壘頓時土崩瓦解,兩個不同的聲音同時響起。
聽蕭奕謙回答的是前一句話,林小歌回答的是后面緊跟著的話,林于涵皺起了眉頭。
蕭奕謙頓時覺得自己背脊涼颼颼,瞥了一眼林小歌。林小歌也不甘示弱地瞪了蕭奕謙一眼,看上去十分地不滿。蕭奕謙已經(jīng)被這小孩子折騰得夠嗆,這個時候哪敢再惹林于涵懷疑,連忙又重復(fù)道:“其實我們也就在齊瑞和你哥出來的時候過來的,我和小歌還和他們打過招呼呢?!闭f完也不顧得林小歌是什么想法,連忙暗中用手指戳了一下林小歌的身體。
林小歌朝天翻了一個白眼,看上去更不滿了:“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大伯那叫做和你打招呼嗎?”
被說到了痛腳,蕭奕謙尷尬地弄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嘴角。
有林小歌一句話,林于涵倒是沒有追究兩個人回答的口徑不一致的問題,簡單地回道:“我哥他也就這個樣子,你不要往心里想就可以了?!?br/>
話是普普通通的,可蕭奕謙卻一愣,很快明白林于涵這話是在安慰自己,心里狂喜,心想林于涵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待他,他一邊想,一邊不知為何心里頭又生出一絲酸楚的感覺,飛快走到林于涵身邊挨著他坐下道:“你們林家的人的脾氣我又不是第一次見識了,你放心,我臉皮厚地緊,被你哥說上幾句不打緊的。”
林于涵淡淡道:“你臉皮確實很厚,如果薄一點會好很多。”
蕭奕謙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很無奈道:“如果變薄了,我怕就站不到你旁邊了。”他說罷,忽然想到林于涵和林于清的對話,便將林小歌挨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忽然道:“涵哥,我以前有很多對不住你的地方,但我現(xiàn)在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你要是有什么覺得不滿意的,我一定會改?!?br/>
林于涵瞇了瞇眼,道:“你覺得你要改什么?”
“……什么叫做我覺得?”蕭奕謙瞪眼。
林于涵淡淡道:“連你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需要改的地方,即使我告訴你也沒用?!?br/>
蕭奕謙頓時覺得自己好不容易燃燒起來的熊熊烈火被對方一盆冷水澆了下來,那股無力的感覺又慢慢地從心頭爬了上來:“涵哥,我知道我以前對不住你,會惹你生氣,連你生了什么病都不知道,甚至還誤會你,我發(fā)誓以后我再也不會這樣了?!?br/>
林于涵微微勾了嘴角,看上去好像在笑:“你在說什么?我生了什么?。俊?br/>
蕭奕謙心中警鈴大作,馬上醒悟到自己說漏了話,連忙掩飾道:“我就是想關(guān)心你,沒有別的意思?!?br/>
林于涵的嘴角勾得越發(fā)地深了:“是嗎,可是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彼f著,忽然抬眼正視蕭奕謙道:“六年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不明白我到底想要什么。”
蕭奕謙看著林于涵的笑容一陣恍惚,恍然間想到六年之前,那人一個人拋棄了所有的榮華富貴,一個人懷著孩子孤單地離開所有人的視線,一個人又怎么為他蕭奕謙撫養(yǎng)了這么一個精靈古怪的兒子,鼻尖隱隱有了點酸意,眼上也變得慢慢地朦朧起來,他好半天才穩(wěn)住自己的情緒,小聲道:“你說的對,是我太遲鈍,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你可以說出來告訴我啊,你不說我怎么知道呢……”
林于涵淡淡一笑,笑容里卻有說不出的落寞:“我以前說過,但現(xiàn)在,我覺得沒有必要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