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的早晨,窗外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好想伸個懶腰,結(jié)果花瓣一陣亂舞,差點被折騰的掉下一片來。夏遙趕緊不動了,云想衣裳花想容,這花瓣要是真掉光了,光禿禿一個花蕊可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她也不敢冒這個險。好歹現(xiàn)在知道自己可以化作人形了,一點求死的心都不會再有了。在陽光中,甚至幻想起變成人。正想著呢,忽然身體騰空起來,回頭一看,紫云把她抓起又塞進(jìn)了那個白色玉瓶里面,然后開門走了出去。
“你要帶我去哪兒?”夏遙有點驚恐,難道要開始逼供了?
紫云不說話,只管走自己的路。
她從瓶子里打量他,他嘴唇緊緊抿著,眼神專注的看著前方,整個臉部的肌肉都十分緊繃,看上去是要認(rèn)真的做什么事了。但是除了逼供她之外,他現(xiàn)在還能有什么事呢?他最大的任務(wù)就是要問出五靈珠的下落。
夏遙想起那咒語帶來的痛苦,還有靈運(yùn)掌心的火,忍不住抖了一下。說不害怕是假的,她打小就沒被挨打過,這樣無止盡的挨著疼寧愿死了,可惜現(xiàn)在又不只是花了,那化成人形像太陽一樣,讓她有無盡的希望。畢竟死過,能重新以人的姿態(tài)再活一次,何其珍貴!所以,她一定要活下來,而活下來的辦法在哪里呢?對了,五靈珠!從華清宮那幾個人說的話看來,五靈珠確實是那花妖偷的沒錯,倘若可以擁有她的記憶,是不是一切就能解決了?
如果她是那花妖,會把偷來的五靈珠藏在哪里呢?
在夏遙還在思索的時候,紫云已經(jīng)走到一條小路上來了,比起華清宮廣場的宏偉,這條小路樸實的多。地上是很自然的泥土,什么石頭都沒有鋪,兩旁長著高高低低的植物,有野花有野草,還有各種各樣的樹木。她忽然有點好奇了,逼供哪兒不好逼供呀,他帶她來這里,難道有其他意圖不成?
“紫云哥哥,紫云哥哥……”
哦?那個很甜的小姑娘來了,夏遙認(rèn)得她的聲音。
她跑的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他們面前,白皙的臉蛋透著紅,眼睛笑得彎彎的。她后面還跟著一個少年,看著跟紫云差不多大,面容俊秀,只是一雙眼睛喜歡亂瞟。
“茗葉師妹,紫金師兄。”紫云沒料到會遇到他們,不過也只是淡淡招呼了一句。
那個叫茗葉的小姑娘小聲道,“紫云哥哥,我知道昨天的事了,聽說你抓到那個偷五靈珠的花妖了是不是?”她滿臉崇拜。
還沒等紫云回答,叫紫金的哼了一聲,揮手道,“還不是瞎貓逮著死耗子,那花妖根本就沒有靈力了,不然以她在華清宮來去自由,就憑他,哼,能抓到么?再說了,本來就是他弄丟的。”
茗葉白他一眼,右手挽住紫云的手臂,撅起嘴,“誰說的,當(dāng)晚明明有好幾個弟子看護(hù)五靈珠的,幸虧紫云哥哥一劍刺中這妖孽,不然豈會令它失去靈力?要說過錯,我真不明白,這花妖聽說有千年修行,本來就比較厲害,紫云哥哥已經(jīng)盡力了,怎么責(zé)任要他一個人抗呢?紫金師兄!”她語氣冷下來,“你怎么跟那些師兄師弟一個樣呢,是非不分!”
紫金臉白了白,但是也不認(rèn)錯,直挺挺的立著。
夏遙看著有些好笑,這紫金啊,很明顯是討厭紫云的,那還跑上來干嘛?就為了說幾句諷刺話給紫云聽,然后令自己的師妹討厭自己么?這不是傻是什么。
茗葉一拉紫云,轉(zhuǎn)過頭,“我們走,別理他。”她說著,又“咦”了一聲,發(fā)現(xiàn)了紫云手里的玉瓶,忙叫道,“紫云哥哥,給我看看嘛,我想看看花妖長什么樣。到底有何本事,居然敢跑來華清宮。”
夏遙大囧,有啥好看的,不就是一朵又小又不嬌艷的野花么,看了肯定失望。不過這瓶子還挺好玩,她看得見他們,原來他們看不見她。
紫云拗不過茗葉,伸手拂過瓶子像是施了法。
茗葉果然露出一副失望的樣子,撇撇嘴,伸手敲了敲瓶子,“就那樣的啊,還以為是朵罕見的花呢。對了紫云哥哥,聽說你們都不能讓她現(xiàn)出人形來?”
紫云點點頭,“我還有事,先告辭了?!?br/>
茗葉咬著嘴唇,但是很快就笑起來,“好的,紫云哥哥,我們下午見?!?br/>
紫金跟在她后面往回走,不過他臨走時的那一眼,讓夏遙有點不安。那一眼不是看紫云,不是看茗葉,而是看她。
小路的盡頭是座山,對著他們正前方的是個黑乎乎的山洞。山上是青蔥的樹木,鳥語花香,這是一個很美好的春天。
難道是帶著她踏青不成?夏遙看著沿路風(fēng)光,心里已經(jīng)癢的不行,就想生出兩只腳,飛跑上山頂。然而,紫云卻走進(jìn)了山洞,安靜而黑的山洞,響著清脆的水聲,“滴答滴答”,像在記錄時間的流逝。
這水聲更加襯托出里面的靜,夏遙一時忘了問話,直到紫云把她帶到一汪水潭面前。
水潭的上方有光,是從很小的孔里照進(jìn)來的陽光。里面有幾尾魚游來游去,讓水波不停的蕩漾開來。
紫云把夏遙從玉瓶里拿出來,仔細(xì)瞧了瞧,然后抓著她慢慢放向了水潭。
天!難道燒得不行,他要弄淹的?這水還是很深的,以夏遙以前的記錄,能在水里屏住呼吸五分鐘,這還是跟她以前喜歡潛水有關(guān)系,不然一般的人兩三分鐘就已經(jīng)到極限了。可是,五分鐘有什么用呢,那是她以人的姿態(tài),而花妖……還真不知道能挺多久。溺水的感覺是很難受的,以前學(xué)游泳的時候早就體會過,夏遙心有余悸。
“就算用這個辦法,我也不能把五靈珠的下落告訴你?!彼藓薜亩⒅澳阋前盐已退懒?,我變成魚也不放過你!”
紫云的手停了停,淡淡說道,“這水潭叫魂聚,有令人恢復(fù)神智的效用?!?br/>
“恢復(fù)神智?我又不是神經(jīng)??!”她怒。
“神經(jīng)???”他皺了皺眉。
“我不是瘋子!”夏遙大叫道,“我只是想不起來了。”她很沮喪,總不能說是死而復(fù)生,用了別人的軀體吧。
“我沒說你是瘋子,我只是想……也許也用?!弊显粕焓职严倪b慢慢放在水潭中,一半露在水面上,又施法讓她不沉下去。
水很涼,但是并不冷,讓人覺得很舒服,就像炎炎夏日里突然吃到了冷飲,或者像冬天身旁的火爐一樣。夏遙在水面上半浮半沉,感覺十分微妙,心里似乎真有了一點反應(yīng),一些模模糊糊的畫面漸漸涌上來,然而,她一點也看不清楚。
紫云蹲在旁邊看著,忽然說道,“我離開一會,你好好想清楚?!?br/>
夏遙叫住他,“你相信我是記不起來,并不是有意隱瞞么?”他既然讓她來這里,定是相信了,不然也不會留她一個人理清思緒。
紫云并沒有回答,他站起來,留給她一個清冷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