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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
許吟秋盤腿坐在地毯上,雙手輕柔地按住琴弦。
而她身后,是體型比她大了一圈的宋青崖。
許吟秋只要稍微仰頭或者向后倒,就能完完全全地陷進宋青崖懷里。
這般親近的姿勢,讓兩人都有些沉默了。
許吟秋笑著勾了勾琴弦,古樸厚重的琴聲響起,宋青崖的雙手才抬起搭在了許吟秋手背上。
現(xiàn)在這般,如果有外人在看到這一幕,一定會誤會兩人在緊緊擁抱著。
其實跟擁抱,也沒多大區(qū)別。
因為許吟秋已經(jīng)軟了身體,整個后背都貼在了宋青崖胸膛上。
宋青崖身體微僵,但也沒說什么。
因為從他答應(yīng)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料到現(xiàn)在這個場面了。
畢竟,琴藝大師的女兒,怎么會疏于練琴。
這不過是許吟秋為了跟宋青崖有肢體接觸故意說的慌而已。
宋青崖明知道是假話還答應(yīng)了,心思也算不上清白。
宋青崖問:“彈什么?!?br/>
他說話時,熱氣揮灑在許吟秋臉頰。
許吟秋感覺臉頰熱熱的,心里也跟著癢癢的。
她不著痕跡地咽了咽口水,側(cè)頭看著宋青崖道:“鳳求凰吧?!?br/>
宋青崖在看著許吟秋,許吟秋也側(cè)頭看著宋青崖。
兩人此刻臉頰之間的距離不過一拳,但凡有個人在往前靠近一點,唇就能貼到對方唇上。
許吟秋眼波流轉(zhuǎn),沒忍住前傾試探了一番。
果不其然,宋青崖轉(zhuǎn)頭躲過了。
見此許吟秋也沒有再繼續(xù),轉(zhuǎn)過頭安安分分地看著琴。
在宋青崖的帶領(lǐng)下,一曲鳳求凰在別墅內(nèi)回蕩。
琴聲悠揚,掩蓋住了兩人胸膛下震顫的心。
一曲彈完,宋青崖起身坐回沙發(fā)上。
他將剩下的檸檬水一飲而盡,開口:“我該回去上班了。”
許吟秋攏了攏頭發(fā),也從地上起身。
看了眼時間。
一點三十分。
算上十幾分鐘路程,也還有十幾分鐘空擋。
她開口:“別著急,我給你看個東西,看完如果還是想走我不會攔著。之后剩下的三四天我也不會去煩你了?!?br/>
宋青崖抬眸。
許吟秋把她丟在一旁的文件袋遞給宋青崖。
宋青崖接過,打開。
看到文件袋里的文件內(nèi)容,宋青崖眼神一震,立馬抬頭看向許吟秋,“你怎么查到的?”
許吟秋得意地指指自己的腦子,“用聰明才智查的?!?br/>
文件里,正是宋青崖查了半年都無果的,給宋黎月接生的醫(yī)生護士的下落。
見宋青崖神情著急,許吟秋也沒再賣關(guān)子。
許吟秋在宋青崖身邊坐下,自顧自地拉開宋青崖的手搭在她肩上。
見宋青崖有要把手抽開的跡象,許吟秋直接開口:“別動,你知道的,我不高興的時候最不愛說話了?!?br/>
宋青崖沒再動。
許吟秋這才舒服地窩進宋青崖懷里,開口解釋道:“半年前聽我爸說你們找到妹妹了,我心里就盤算了你再也不能用這么借口來拒絕我。但轉(zhuǎn)念一想,妹妹找到了母親沒找到,你還是能用這個拒絕?!?br/>
“君野來到A城后,大動干戈地查了好多事情,我稍微找人一問就知道了他在查什么,再加上,我私底下也去問了一下宋叔?!?br/>
“宋叔將小月這些年的經(jīng)歷簡單跟我說了遍,我就上了心,開始著手調(diào)查醫(yī)生護士的下落?!?br/>
宋青崖問:“那你是怎么查到的?!?br/>
許吟秋勾唇,“你做事嚴謹,調(diào)查人一定不肯放過所有可能性,肯定是派人一點一點從A城開始擴散地毯式找人。華國這么大,用這樣的方法找人,怎么也得一兩年?!?br/>
“而我也是碰碰運氣,賭了把那醫(yī)生護士的貪念。”
宋青崖不解:“怎么說?”
不知道是不是聊正事太認真,這個親密的姿勢宋青崖竟然沒有覺得哪里不對勁,竟也這么由著許吟秋了。
許吟秋繼續(xù)開口:“那醫(yī)生護士當(dāng)年能為了幾十萬封口費而幫唐輝劉蓮弄假出生證明,還幫他們處理宋阿姨的尸體,那就證明他們醫(yī)德敗壞且貪財?!?br/>
“一個貪財?shù)娜?,最不能拒絕的就是錢。你想想,他們試過動動手作假就能賺幾十萬,之后他們還能靜得下心矜矜業(yè)業(yè)做個好醫(yī)生好護士?”
“所以,我賭他們還會為了錢,繼續(xù)做這樣違反職業(yè)道德的事情?!?br/>
“我讓手底下的人裝成恩愛夫妻分散到全國各地,小住一段時間后,用生不出孩子為理由大吵大鬧吸引鄰居好奇心?!?br/>
“你不要小看大爺大媽的八卦傳播能力,半年時間,南方小鎮(zhèn)那邊的下屬傳回的消息。有個私人產(chǎn)科醫(yī)院的護士長找到他們,說可以花錢買小孩?!?br/>
宋青崖眸色一冷。
許吟秋看了宋青崖一眼,“說到這你應(yīng)該也能猜出來了。他們自己開了一個產(chǎn)科醫(yī)院,以職務(wù)之便用死嬰把新生嬰兒替換,一邊騙產(chǎn)婦說孩子窒息死了,一邊把新生嬰兒賣給生不出孩子的夫妻。”
“我下屬假意要跟他們合作,也順利見到了那醫(yī)生護士,對比了照片確定無誤,正是當(dāng)年給宋姨接生的那兩個?!?br/>
“他們現(xiàn)在在哪!”
“還在那,我們的人在盯著?!?br/>
宋青崖立馬拿出手機給宋君野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宋君野收到消息后,火速直奔南方小鎮(zhèn)而去。
等事情都安排完,宋青崖緊皺的眉頭才舒展開。
他放下手機,開口道:“謝了?!?br/>
許吟秋只是笑笑,換了姿勢。
從本來靠在宋青崖懷里,變成了躺在沙發(fā)上頭枕著宋青崖的腿。
她狐貍眼瞇瞇,打了個哈欠,“顧著跟你說這些,既沒吃午飯也沒睡午覺,這會……有點低血糖了?!?br/>
墻上的古董掛鐘響了,兩聲。
是兩點整了。
是宋青崖的上班時間了。
但這次宋青崖沒再開口說要離開,而是拿起手機道:“點個外賣吧。”
許吟秋勾起了唇,換了個側(cè)躺的姿勢閉上眼。
但許吟秋還嫌不夠,右手扯出宋青崖放在西裝里的領(lǐng)帶攥在手里。
她說,“你跑不掉的。”
從宋青崖來許家學(xué)琴時,許吟秋見他第一面起,她就知道,這輩子宋青崖身邊的女人,只能是她。
許吟秋還真的睡著了。
睡著后的她沒了平常那股妖孽勁,還是一樣的卷發(fā)紅唇,卻顯得恬靜了許多。
宋青崖低頭看著,輕聲說了句:“你比我想象中更優(yōu)秀。”
回應(yīng)宋青崖的,是許吟秋不安穩(wěn)的夢囈。
她呢喃,“師哥……我不允許別人喜歡你……”
是了。
這句話她十六七歲的時候就說過。
在每次念完別人給宋青崖的情書時,都會惡狠狠地撕碎,說“我不允許別人喜歡你”。
宋青崖眸色越來越深,腰靠在椅背將頭仰起。
他想起了宋鳴徽在集團門口說的那句“在感情上,你這個做大哥的那還不如圓圓有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