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推進的自然是投石機大隊;他們已經(jīng)毫無顧忌、徹底將陣列擺在了河邊上,肆意地向著河對岸投擲石塊、以確保萊因領(lǐng)這邊的河岸無人把守;
萊因領(lǐng)這邊可拿不出數(shù)千面北境先鋒那樣堅實的大盾;考慮到這會兒奪回河岸的意義也不大,希德并沒有下令隊伍出擊。
北境的先鋒隊伍總算是抵達了岸邊;在盾牌的掩護下,工兵們開始將河岸修整成可以通過的斜坡;
這個過程需要花費一點兒時間;然而,由于敵人的投石機就在后方壓陣,希德只能看著他們在那里干活這會兒,投石機最遠也只能打到河床過半的位置,威脅不到對岸;
此刻的河床依舊有著一定的積水,且潮濕泥濘之極按理來說,真要有人膽敢踏上去,八成會被淤泥困住、寸步難行,更何況北境士兵還背著沉重的裝備;
但,既然北境士兵選了這種戰(zhàn)術(shù),就一定有著應(yīng)對的策略。
負責(zé)挖掘的工兵將鏟子收起,從身上拿出了另一樣的東西距離太遠,希德看不太清楚;
“命人看看,那些東西……”希德的命令還沒有下完,他就從那些工兵的舉動之中猜測到了對方的用意:他們將那個詭異的竹筒裝魔法瓶的開口對準了地面。
下一瞬,高熱的強氣流從中噴涌而出,讓那些工兵的衣衫緊緊貼在了身上;
但更顯眼的是他們的腳下;
在那些工兵身前、原本泥濘不堪的河床,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就被風(fēng)干成了龜裂的硬泥土塊;
隨后,那些工兵又上去補上兩腳,一片行軍完全沒有問題的土面就出現(xiàn)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這……魔法居然還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希德驚訝得如同第一次見到魔獸的孩童一般;
更重要的是,這樣使用魔法是不違反魔法師規(guī)定的并沒有直接應(yīng)用于作戰(zhàn)中!這是在進行開路!和通訊用魔法是一個層面的!
短暫的驚訝過后,萊因領(lǐng)這邊的士兵們陷入到了更大的騷亂之中:長眼睛的人都能看見、北境大軍馬上就要穿過河床走過來了!
“命令投石車、還有巨弩,攻擊他們!”希德匆忙下令道;
萊因士兵這會兒還勉強能夠執(zhí)行命令;投石機和巨弩展開隊列,向著工兵的方向射擊;
然而,那些巨盾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工兵們的身前;一批石塊、弩箭下去,只憑借巨大的沖擊力擊倒了幾個北境士兵,但他們很快就又爬起來了;
這樣的攻擊,連延緩敵人的勢頭都難以做到!希德長嘆一聲這北境為了過河居然做了這么多準備!
能抵抗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吧。希德命令士兵們繼續(xù)起攻擊,同時準備和即將上岸的敵人做殊死一搏。
艾雷,你不是說會破壞敵人的計劃嗎?希德有些絕望地向著秋風(fēng)河的上游看了一眼:目力所及范圍內(nèi),都是干涸的斷流區(qū)域。
士兵們這會兒的情況也越糟糕。
他們知道,敵人上岸的時候就是自己的死期;
一些不夠堅定的士兵已經(jīng)開始瑟縮著向后躲閃,一副打起仗來就要跑的架勢;
就算是對萊因忠心耿耿的那部分,此刻也看不到多少軍隊所應(yīng)有的那種堅強意志畢竟他們實在是太累了。
北境大軍推進的度越來越快。
那些工兵顯然是需要一段時間去熟悉魔法的使用;隨著他們技巧的熟練,開辟道路的度也越來越快一刻多鐘的時間過去了,北境的先鋒隊伍已經(jīng)在河床上開辟出了一條近乎過半的土路;
而萊因領(lǐng)一方的攻擊則被巨盾盡數(shù)擋了下來,北境工兵即使受傷也是不影響前進的那種;
看著逐漸逼近的敵人,絕望之中的萊因士兵們開始牢騷;一部分懷念著自己的親人,一部分人怨恨兇狠的北境,但更多的人都在指責(zé)那曾經(jīng)是英雄、現(xiàn)在卻拋棄了萊因領(lǐng)的艾雷;
“瑪?shù)?,這家伙果然是逃跑了!”
“沒骨氣的東西!貴族的恥辱!”
“小人!真沒膽子!”
對于士兵們而言,之前對艾雷有多崇敬,他逃跑的時候就會有多失望;再加上是以“尋找破局方法”這種給人以希望的理由逃跑的,此刻士兵們越感覺他是個惡劣的騙子;
看著已經(jīng)近乎失控的士兵們,侯爵也只能默默地抽出了自己的佩劍;
唉……罷了罷了,自己也算是完成了和奧蓮“保護好艾雷和芙蘭”的約定;
畢竟人家也沒來萊因領(lǐng)多長時間。
為了領(lǐng)土赴死,這正是領(lǐng)主的責(zé)任!
侯爵穩(wěn)步走下了望臺,開始向著陣線前進;
士兵們的牢騷聲淹沒了他;由于陣列已經(jīng)開始混亂,即使有著侍衛(wèi)為他開路、他前進得也并不順利。
但他依舊在堅定地向前邁步。
敵人很快就會沖上來;現(xiàn)在,岸邊被北境的投石所壓制,無法占得先機但,當(dāng)北境人登上河岸后,投石攻擊就一定會停止!就趁那時候,將他們趕下去!侯爵一邊擠著一邊想,死,也得讓他們付出代價!
在嘈雜和擁擠之中,侯爵總算是沖到了隊列的最前方;他無暇去顧忌耳邊的喧囂,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盾牌所構(gòu)成的洪流當(dāng)它抵達岸邊的時候,就是所有萊因士兵的死期了吧?
它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前進,現(xiàn)在,還有一小半,它就會……
洪流突然停了下來,好像有一陣無形的冷風(fēng)將其凝固了一般。
下一刻,它就變得無比紛亂;原本的氣勢蕩然無存,每個人都在爭先恐后地向后轉(zhuǎn)身逃竄,他們甚至扔掉了沉重的、自己賴以防御投石的巨盾,只為跑得能更快一點兒;
侯爵愣了愣;但很快,他就從磅礴浩蕩的奔流之聲中得到了答案;
他向著上游的方向看去:在原本已經(jīng)干涸的河床上,潔白的浪花在河水的裹挾下綻放,疾馳的流水帶著遠勝“北地之怒”的威勢狂奔而來;
身邊的一切喧囂聲都被這秋風(fēng)河的咆哮所擊??!昏黑泥濘的河床再一次被透亮明澈的水流所覆蓋!
北境的“洪流”在真正的洪流面前恢弘不在,宛如森林中的走獸即將被山崩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