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義堂氣勢洶洶的沖著我過來,半路被突然出現(xiàn)在身后的秦越風給喊住了。
江義堂轉身看到秦越風,頓時收起了周身的肅殺之氣,恭敬地抬手行禮。
秦越風不聲不響地走到我身邊,輕攏住我的肩膀,沖旁邊的綾月低聲訓斥道:“胡鬧?!本c月吐吐舌頭,站在一邊兒不說話。
“罰。”秦越風只說了一個字,我明白他的意思,剛才江義堂的陣勢,明顯是沖著我來的,而且根據(jù)實力,我一定會被撂倒。
“秦哥哥!別……”一聽秦越風要罰江義堂,一旁的綾月忍不住求情。
“怎么,一個大男人,還要讓你來求情?!鼻卦斤L挑眉,故意掃了一眼江義堂。
不遠處的江義堂雖然一副恭敬地樣子,但是表情仍舊氣鼓鼓的,他憋了半天,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可知錯?”秦越風好像也不惱,慢悠悠地一直吊著江義堂。
江義堂倒是個硬骨頭,雖然彎著腰恭敬地姿態(tài),但是卻一個認錯的話都不說。
“哼,骨頭倒是挺硬。”涼風驟起,秦越風見風勢變大,道:“進屋吧。”
一行人進到了屋里,江義堂站在一旁,秦越風落了座,卻專心給我削起了水果,削完了不夠,還割成一塊一塊的,在碟子擺了個造型,向我遞了過來。
我有些尷尬,屋子里一群人看著,我跟秦越風是親密,可是還沒親密到別人眼前頭。
見我不伸手,秦越風道:“怎么了,讓我喂到你嘴里?”
我臉一紅,連忙伸手接了,瞪了他一眼,心說你這是啥意思啊,秦越風沒吱聲,沖我使了個眼色,又開始削水果。
我簡直無語了,完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旁邊的綾月知道秦越風一向寵我,便一副見怪不怪的,可是江義堂見狀,卻一臉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好像很生氣,卻硬憋著。
這是一陣尷尬的沉默,只有秦越風仿佛樂在其中,半響,他削好了另外一個果子,卻站起身,遞到了綾月的手里。
我一愣,卻接著了然,秦越風這是心里有打算,便抱著水果碟子,一面吃一面準備看戲,綾月確實真愣了,她滿臉迷惑地抬頭瞅了瞅秦越風,秦越風笑道:“怎么了,你最愛這種果子,不吃?”
“秦哥哥?這是……”
“既然認我是哥哥,我給妹妹削個果子,還不成了?”
“成,成?!本c月瞥了一眼我,好像在看我的臉色,見我滿臉笑意,便只當秦越風真是當了一回兄長,便猶豫著接過了果子,張嘴咬了一口。
秦越風道:“這就對了,你爹早就有心把你許配給我,除卻兄長之情,我照顧你的日子還長著。”
噗!秦越風話音剛落,綾月剛吃到嘴里的果子便吐出了一半。
那邊江義堂終于忍不住,急聲道:“綾月不會嫁你!”一雙眼睛已經(jīng)通紅。
綾月也急了,張嘴想說什么,我不動聲色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說話,她見狀,便微微點了點頭,沒再言語。
“哦?”秦越風轉身看著江義堂,“我與綾月婚配與否你與何干?!?br/>
“我……總之就是不行?!苯x堂瞪著眼睛,急得直喘氣。
“這真是有意思了,本將軍是鎮(zhèn)遠將軍,綾月是城主千金,兩家又是世交,天造地設,怎么不行?”秦越風挑眉道。
“綾月她只拿將軍當兄長,并無愛慕之情?!?br/>
“這么說來,綾月是有意中人了?是誰?”
“是,是……”
“是誰?!”
“是我!”被逼急了的江義堂終于吼出了這兩個字,話說出來,他反倒鎮(zhèn)定了,深情地望了一眼坐在我身旁的綾月,綾月仿佛被雷擊中了,愣了片刻,眼睛里忽然涌上了淚花。
大概是聽到了想要的答案,秦越風勾了勾嘴角:“是你?你是何人?綾月是本將軍青梅竹馬的妹妹,就算她不傾心于本將軍,那她所嫁之人也一定要是建功立業(yè)的堂堂男兒,而不是后院的伙夫?!?br/>
秦越風的話說到這里已經(jīng)很明顯了,一個是城主千金,一個是平民伙夫,在這個尤其講求門當戶對的年代里,他倆面臨的鴻溝是什么很容易猜到,秦越風是給了江義堂一個機會,一個建功立業(yè)的機會。
江義堂果然會意,他聽明白了秦越風的話,一下跪在了地上,恭敬不同以往,道:“草民江義堂,任憑將軍差遣!”
秦越風卻背過了身去,沒有應聲,半響沉聲道:“江義堂,你可聽說過有句話叫做‘非我族類,其心必異?!?br/>
聽了這句話,不等跪在地上的江義堂有所反應,我身旁的綾月卻已是大驚失色。
“將軍!你知道了?!”綾月失聲道。
“我想知道點兒什么,不是很容易么?”秦越風喝著茶,氣定神閑地等著江義堂說話。
我也有點兒吃驚,心說難道江義堂是異族?
一旁的綾月似乎急于解釋,可沒張嘴就被江義堂阻止了,他整理了一下情緒,抬手行禮,道:“秦將軍,草民確實是從游塔族流落過來的異族,草民是游塔族不假,可是草民卻與游塔族有似海深仇。那族長唐里克克這些年為了打仗大肆圈地征稅,族人們苦不堪言,后來又以遴選圣女為名,搶我幼妹,致使她小小年紀就暴死,死狀凄慘,目不忍睹,草民的娘親見了幼妹的死狀,受了刺激,瘋了幾個月也西去了。草民輾轉逃出部族,流落此地,潦倒不堪,幸而遇見綾月,這才在周城主府上安頓下來。”
“是啊,義堂他何嘗不想報仇,可是唐里克克的地位和手段,報仇談何容易。”綾月在一旁補充道。
我被江義堂的身世驚了一下,卻更在意圣女的事情,忍不住問道:“遴選圣女是什么意思?”
江義堂道:“游塔族的傳說,天狼神會給每一位族長下派一位圣女相配,此女經(jīng)歷水火而毫發(fā)無傷,面對千軍萬馬也能逢兇化吉,但是卻隱于民間,需要族長自行尋找,一旦找到,便能獲得天狼神相助,一統(tǒng)天下。”
我眉頭一皺,道:“這不胡說八道么,經(jīng)歷水火而毫發(fā)無傷?這是哪吒還是孫悟空啊,普通人哪有這樣的?!?br/>
“普通人自是不行,但是游塔族信奉天狼神,天狼神的派來的圣女自然不能是普通人?!苯x堂語氣冷淡,似乎對這一套也完全不信。
“那唐里克克又要怎么遴選呢?”我不以為意,這兩個條件,根本沒辦法去驗證嘛,想到這里我忽然心頭一緊,接著倒吸一口冷氣,江義堂說他的幼妹死狀凄慘,“難道是……”
“水淹火燒,能毫發(fā)無傷的,自是圣女。”江義堂悲憤得無以復加,似乎幼妹的死狀又浮現(xiàn)在了眼前。
我拍案而起:“臥槽!唐里克克有病??!找個媳婦罷了還挑什么圣女不圣女,拿這種封建殘留荼害百姓,真他媽不是東西!”
見我氣極,秦越風嘖了一聲,把我扯到椅子上坐下,輕聲安撫:“沉住氣,氣壞了得意的是唐里克克。”說罷轉身看向江義堂,道:“我聽說游塔族內部管理甚是森嚴,鮮少有能逃離部族的,你又是如何順利逃出呢?”
江義堂道:“回將軍,游塔族人素有感官天賦,天賦強弱決定了戰(zhàn)斗力強弱,甚至有的遴選官職都要考慮天賦如何,族長更是各方面天賦最強的人,草民家貧,沒錢去參加天賦考試,可是草民的天賦卻強于一般人,逃出部族,不算太難?!?br/>
秦越風點頭,道:“如此,你可愿意替本將軍走一遭,在我風雀的土地上,一則報仇雪恨,二則殺敵建功,若成了,便還有三,三則成家立業(yè)?!?br/>
秦越風說罷,江義堂沖著秦越風行了大禮,叩首道:“江義堂萬死不辭?!本c月也跪了下去,激動得小臉兒通紅。
我得了秦越風的眼神示意,便一把扶起了綾月,秦越風道:“起來吧,我只是給你機會,能否成功,在你手里。今晚上到前廳來商議戰(zhàn)士,這是最后的機會,若不成,你我皆是唐里克克的階下囚。”
送走了小情侶,秦越風眉頭依然緊皺,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知道情況緊急,我想?yún)⑴c,可秦越風就是不肯。
“趙赫將軍的援軍可到了?”我忍不住問道。
秦越風牽過我的手,把我拉到他腿上坐下,柔聲道:“秀秀,你不用煩心這些事,不論如何我都會護你周全?!?br/>
“我不要你護我周全,我想跟你一起進退!”
“別任性,要做娘親的人了,穩(wěn)重些。”秦越風把我的手窩在他的手掌中,似乎在寬慰我,可是我一點兒也不高興,我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可是心里就是不痛快。
思慮半晌,才道:“這樣吧,你我各退一步,我保證不參與,但是你要告訴我你的計劃。”
秦越風還在猶豫,我急了:“到時候萬一破城,我總得知道往哪跑吧?!你什么都不告訴我,我跟無頭蒼蠅一樣,想不被抓住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