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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六章通透中

    丫鬟們有的唱小曲兒，有個丫鬟當(dāng)真說了鬼故事，惹得大家噓她，可偏又想聽完，磨磨蹭蹭的才將可怕的鬼故事說完，接下來的小丫鬟說了個蛇精的故事，方才驚悚的氣氛全被憂傷給替換，大家紛紛拿著羅帕拭淚。

    “那蛇精真可憐男人帶她回家，卻保不了她?！甭犕旯适轮?，安梅嘆道。

    “既然兔精和狼精找到了她，她為何不跟她們回山林去呢？”一個小丫鬟眼眶泛紅的，不解的問。

    “為了等那個薄情的男人歸家吧”說故事的小丫鬟淡淡的道?！拔依牙颜f，她姥姥小時候還跑去那廢墟找那口井，不過，不曉得是不是怕蛇精出來報仇，那廢墟竟然一口井都不曾留下，全打掉了。”

    “這故事里，只有蛇精、兔精、狼精，沒有蝶精嗎？”小小突然問道。

    “沒有。”那小丫鬟搖搖頭。

    “那個帶蛇精回家的男人，后來有回去嗎？蛇精有等到他嗎？”小小追問著。

    “沒有。那個男人在外經(jīng)商時客死異鄉(xiāng)，蛇精被大婦及其它妾室陷害沒了孩子的事，他根本就沒得信，那男人沒有子嗣，好不容易蛇精懷了，卻被好妒的大婦她們打了胎，還把蛇精推入了井里，沒想到那男人卻在異鄉(xiāng)，因?yàn)闆]有子嗣，族里的人貪財(cái)，便借口過繼，將家產(chǎn)奪了去，那大婦好歹有個名份，繼子奉養(yǎng)她天年，其它的姬妾聽說就全賣了?！?br/>
    小小頷首，手指輕點(diǎn)鼓聲又響，絹花繼續(xù)傳下去，輪到了安竹，安竹抓著花傻笑說自己什么都不會，安梅便和安菊拱她唱小曲兒，安竹紅著臉害羞的唱了首搖籃曲，倒是勾起了這些離家離了爹娘的小姑娘們思鄉(xiāng)情愁來。

    安梅一看，暗道聲糟，氣氛這么差，一個個哭得跟淚人兒似的，明日怎么當(dāng)差啊

    小小卻笑道：“嗯，今兒聽了一耳朵又是故事又是小曲兒的，總算熱鬧了一回，明兒我讓小廚房給你們加菜。你們說說，讓小廚房做什么好，玫瑰香糕？粟子糕還是……”

    “啊芙蓉花卷好甜甜香香的，樣子又好瞧，一層層的花瓣，漂亮極了?！卑裁访釉挕?br/>
    畢竟是十幾歲的女孩子，說起吃的便紛紛笑逐顏開，賣身為奴的她們，在主子面前連哭都不成，主子寬厚，她們更不能得寸進(jìn)尺的不知分寸，臉上笑著，心里想起了那想當(dāng)半個主子的梅香來，論身份，梅香比她們都更親夫人，但夫人絲毫不容情的將她打發(fā)回了寶親王府，就是因?yàn)樗话卜?，思及此，大家小心翼翼的望向了上首的夫人?br/>
    燦笑如花的嬌顏，卻隱約有些懨然，安梅和安竹也看出來夫人心情不是很好，尋思著外院的宴席也快散了，便讓小丫鬟們謝夫人然hòu告退，安菊帶著她們退下去備熱水、熱湯，一會兒會首回來好用。

    安梅、安竹侍候小小拆髻卸環(huán)的準(zhǔn)備安歇。

    坐在鏡奩前，小小怔怔的望著鏡里的自己，想著方才小丫鬟說的蛇精。“怎么沒有蝶精呢？”

    “夫人？”

    “你說，怎么會沒有蝶精呢？”

    安梅想了下，猜想夫人是在想那蛇精的故事?！肮适吕?，沒有蝶精啊”

    “她們四個明明是好朋友，怎么會去找蛇精時，偏就少了一個呢？”

    安梅聽了與安竹兩個面面相覷，一個鄉(xiāng)野傳奇的小故事，怎么就讓夫人死死攢著呢？

    小小自己也不知道，外院散了后，秋冀陽與龍從文幾人在映園議事廳旁的書室里密商，等他回房時，小小早已歇下，隔天一早練完功，夫妻兩對坐用早膳時，小小給他說了這個故事，問他聽過嗎？

    秋冀陽偏著頭想了半晌才道：“聽過。不過不太一樣?！?br/>
    “咦？聽過？”不止小小驚yà，就連安梅、安竹及昨夜說故事的丫鬟也覺得驚yà?！澳莾翰灰粯樱俊?br/>
    “你說的這個故事還沒完，后頭兔精和狼精各有她們的故事，對，還有只蝶精。”

    “真有蝶精？”安竹忍不住沖口而出。

    “有。這四個小精怪里，只有蝶精沒有陷入人世間的情愛里，不過她的同伴，蛇精癡守井底等待那個永yuǎn回不來的商人，兔精生生世世追著重新投胎轉(zhuǎn)世的樵夫，狼精……”

    “狼精怎么樣？”

    “狼精一尸兩命死于山中，其夫追至山中原欲殉情，后被狼精的兄長所救，拜在舅兄門下修行?！?br/>
    “蝶精呢？”

    “她三個好友因?yàn)榍閻鄱聢霾灰?，所以她傷心之余就潛心修行，后因她曾助許多有****渡過難關(guān)，百姓感念她，為她建了廟，就叫****廟?！鼻锛疥柨粗⌒〉难劬従彽纴怼?br/>
    小小似有所感，眨著美目疑惑的看著丈夫。“這個故事是真的？”

    “不曉得，這故事一直在幽州附近流傳著?！?br/>
    小小放下粥碗微吐口氣，“今天其它客人就到了嗎？”

    “嗯，這兩天會忙一點(diǎn)，可能只有早膳能陪你?！鼻锛疥柕吐暻溉坏?。

    小小朝他揚(yáng)起燦爛的笑容?！皼]事，晚上早些回來，少喝點(diǎn)酒。”

    “嗯，知道了?！彼焓州p勾了小小放在炕桌上的手指。

    送秋冀陽出了門，小小讓人去請章嬤嬤來，不想，小丫鬟回報說章嬤嬤一早就去外院了，安梅在旁提醒，章嬤嬤幫著安排外院待客的事情，想來事多，所以大清早的就過去看著。

    小小點(diǎn)頭，讓她擬了幾個菜單，給外院的廚房送去，又讓安梅準(zhǔn)備著今兒要加菜的事，才忙到一半，齊夫人和齊六姑奶奶一起來了。

    小小等齊夫人把完脈后，讓安梅先去小廚房忙，又把安菊、安竹兩個打發(fā)出去，其它的小丫鬟見三個心腹丫鬟都被打發(fā)了，急忙福身告退。

    “咦？變機(jī)靈了？”齊六姑奶奶見她們不待小小發(fā)話，極有眼色的告退，忍不住笑道。

    小小將昨夜小丫鬟說的，和一早秋冀陽說的兩個不同版本的故事，說予齊夫人兩人聽。

    “小谷主想問什么？”

    “只是覺得這故事好耳熟，聽了就覺得心酸酸的。”小小愣了一下，也不明白為何想提這個事。

    “這故事，說的就是你們的事兒，只不過，青瑤和朝舞的事，我們不是很清楚，倒是彩衣仙子，她執(zhí)掌的****廟就在滄山別院附近，興許小谷主還經(jīng)過此廟呢”

    “青瑤？朝舞？她們是誰？”

    “青瑤就是蛇精，朝舞則是兔精，青瑤是最早離開山林，她相貌妖****事大膽，若非谷主出事，怎么也不可能讓小谷主與她有所往來?！饼R夫人說起此事有些惱怒。

    齊六姑奶奶對小小苦笑。“若早知小谷主會因寂寞而流浪在外，與青瑤結(jié)識，大谷主怎么也不會將藥谷丟下。”

    言下之意，當(dāng)年的她會出事，是因?yàn)榻Y(jié)識了青瑤？不過饒是如此，她卻不曾想去回顧過往，那是前世的事情，對她來說就像是傳奇的鄉(xiāng)野故事，只是好奇四個好友，為何故事里卻不見蝶精罷了

    齊六姑奶奶笑mimi的道：“彩衣是個有情有義的，聽說她新收兩個徒弟，都是教了沒兩日，就讓她們的夫婿給追回去?！?br/>
    小小好奇的睜著黑亮的眼問：“是青青和小朝？”

    齊夫人和齊六姑奶奶交換了一眼，“正是。谷主讓我轉(zhuǎn)告小谷主，她派人去看那位韋姑娘?！?br/>
    “如何？韋姑娘身子可好些了？”

    “韋姑娘并沒有病，咱們派去的簡大夫連續(xù)把了三天的脈，把話一說，韋家人并無意外之色，顯見韋家人早知韋姑娘沒病?！饼R六姑奶奶道?！爸徊贿^真的難以議婚?！?br/>
    小小點(diǎn)頭?！肮?，韋家明知韋姑娘沒病，就不知道他們是打算賴上冀陽哥哥呢？還是打算藉此要求些什么？簡大夫是……”

    “簡大夫是在藥谷學(xué)醫(yī)的，原就是真州地界的名醫(yī)，韋家一直派人前去求醫(yī)，簡大夫是知趣的，谷主沒開口，他就一直沒理會韋家。”

    小小托著香腮做了個鬼臉?！斑@簡大夫還真是……萬一韋姑娘真有病在身，這豈不是耽誤病情？”

    “雖然說醫(yī)者父母心，不過，咱們藥谷出來的，還真沒有那等悲天憫人的情操，大谷主曾道，就算是大夫，也得先顧著自己的肚皮，如果自己連肚皮都喂不飽，何來能力為人治??？”齊夫人深吸口氣，美目難得顯見怒火，臉蛋緋紅，她索性起身站到小小跟前?！叭顺晕骞入s糧，生病了，是沒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可不是大夫害的，找大夫治病，大夫收錢不是天經(jīng)地義，憑什么就要當(dāng)大夫的為病人犧牲？”

    小小看了齊六姑奶奶一眼，見她淡笑不語，轉(zhuǎn)頭又見齊夫人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只得點(diǎn)頭附和。

    “去飯館酒樓吃飯宿店，是不是要花錢？”

    “是……”

    “買頭面首飾，要不要花錢買？”

    “要……”小小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誤觸了什么禁地……她抬眼向齊六姑奶奶投去求救的眼神，齊六姑奶奶卻朝她笑著微搖頭。

    以什么醫(yī)者父母心，要求當(dāng)大夫的救命，吃用的藥全仗大夫供應(yīng)，卻不付一毛，大夫不肯救人，還會被病人或病人家眷責(zé)罵，就算看了診，但是沒救活也會被人罵得狗血淋頭，她也對這樣的病家頭痛，但不似嫂嫂這般激動。

    “他們自己不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患病找到大夫那兒，卻要求人免費(fèi)診療，免費(fèi)治好他們的病，這對嗎？”

    “不對……表嫂，別氣，別惱，為那種人生qì不劃算，哪你氣倒了，他們也沒損失，可是表哥就心疼你了，是吧？”

    齊夫人聽了，總算不再說話，而是坐下來喘氣，小小趕忙倒了杯茶給她?！胺凑蹅儎e理這種人就是，表嫂別氣。”

    齊夫人接過茶，大大的喝了口，然hòu遞給小小。“還要”

    “哦”小小忙又倒茶給她。

    見她似乎消氣了，小小忙岔開話題，問起表哥的事情來，齊夫人一說到丈夫，心情就好了許多，齊六姑奶奶幫著聊起來，好不容易送走她們，小小已經(jīng)累到直想趴到床上大睡一場，可惜，現(xiàn)在的她只能躺平，不能趴著。

    安梅領(lǐng)著人端午膳的炕桌進(jìn)屋來，就見小小趴在桌上。

    “夫人？”

    “沒事?！毙⌒醒笱蟮牡馈！罢聥邒呋貋砹藛幔俊?br/>
    “沒。奴婢讓小丫鬟守在二門，讓外院有消息就傳回來。”

    “那……”

    “客人都到了？”

    “到了?！卑裁肥毯蛩娇簧献?，安竹擰了帕子呈上來，小小接過擦了手，問道：“元珠那……”

    “主事嬤嬤將那幾位姑娘撥過去小院后，元珠姑娘便消停了。”安梅說得很含蓄，安竹卻噗哧笑了。

    “元珠姑娘自恃著身份，不屑與那幾位姑娘為伍，昨兒夜里，元珠姑娘彈了琴?！?br/>
    “呃……我怎么沒聽到？”山莊雖大，但夜里有琴聲，應(yīng)該隱約可聞，可小小卻一點(diǎn)印象也沒。

    “那是自然，夫人睡得早，元珠姑娘是大半夜里彈的?！?br/>
    安梅用白甜瓷碗，盛了白玉梗米粥給小小，小小從安竹手上接過湯匙，舀了口粥試了溫度后，配著小菜吃完粥，才問：“她吵到人了？”

    “那幾位姑娘可不是省事的，有一位吹了簫，還有一位也彈琴，還有兩位就在小院里跳起舞來，西院的管事嬤嬤可氣了，氣沖沖的領(lǐng)了人沖到小院，罵她們不懂規(guī)矩，日后去了貴人家里，若也這般，只怕貴人會怪責(zé)咱們福安山莊出去的不懂規(guī)矩，就說要將她們?nèi)嘶厝?，另擇好的送貴人?！?br/>
    “然hòu呢？”小小興味濃厚的問道，邊接過安梅端給她的茶。

    “那幾位姑娘臉都白了一個個簌簌發(fā)抖著跪求管事嬤嬤，說她們以后不敢這么斗氣了，會守規(guī)矩，求她別把她們退回去?！?br/>
    “元珠呢？”

    “阿福說元珠問了她，那幾位姑娘的身份，還有要把她們送給貴人是怎么回事？聽說之后就消停了，不再跟阿福對著來?！?br/>
    小小聽完，卻不知為何，有種心酸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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