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來到后山，牧清嵐所住的竹屋依然風(fēng)景如畫。

    此時已經(jīng)是上午九點(diǎn)多，身穿一身白sè〖運(yùn)〗動服的牧清嵐正提著一把澆huā壺，細(xì)心擺弄著門前的huāhuā草草。

    屠夫阿軍來了之后便恭敬的站在一旁，叫了一聲師父。

    牧清嵐看了幾人一眼，最終目光落在了周健身上，她向周健招了招手，說道：“你跟我來?！敝芙∥⑽⒁汇?，心中暗暗奇怪這牧清嵐叫自己做什么，不會是想收他為徒吧？

    牧清嵐打開竹屋的門，周健跟了進(jìn)去。

    這是一間空間不算大，但是陳設(shè)很雅致的屋子，廳里的家具只有一個八仙桌還有兩張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的藤椅，桌上擺了一個huā瓶，翠綠如碧玉一般，里面插著一束白sè的梔子，huā兒未開，但已清香撲鼻。

    除此之外，只有墻上掛著的一幅水墨青竹畫，青竹茂密叢生，tǐng拔中不失秀氣，旁邊有兩行題字，行書矯若驚龍，力透紙背，周健看了好一會兒才看懂，上面寫的是：“昔鄭板橋作墨竹圖，石大于竹，今吾作竹，草木怒生，有石無竹則黯，有竹無石則孤，竹傲于骨，石頑于外，傲竹難求，頑石亦難求，今作石竹圖，藏于草廬，不入富貴之門。二一九九年春，言癡。”言癡？沒聽說過這個人，是法號么？兩行題詞的意思大概是，鄭板橋畫竹子的時候石頭比竹子多，自己畫竹子的時候，竹子比石頭多，竹子石頭缺一不可，各有各的品格，竹子中有傲骨，石頭外部剛強(qiáng)，二者都是可遇不可求，自己畫了這幅石竹圖歸隱山間草廬，不想再入繁華。

    這個言癡應(yīng)該是一個看破紅塵的隱士，不過又不像是牧清嵐，因?yàn)槟莾尚凶直葎潯顼L(fēng)似刀，不像出自女子之手。

    牧清嵐看到周健一直盯著那副石牛圖在看，便說道：“那是一個故人的作品，我們已經(jīng)有幾十年未見了。，…

    周健哦了一聲自然不會追問什么既然是牧清嵐的朋友，那么想必也是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言癡……這個名字倒是很特別。

    牧清嵐指了指藤椅，說了一聲：“坐吧?！?br/>
    周健規(guī)規(guī)矩矩的坐下。

    牧清嵐問道：“你跟雨離是什么關(guān)系？”周健微微一怔，沒想到牧清嵐會問這個，他想了想，說道：“朋友?！薄捌胀ㄅ笥眩俊?br/>
    “是很好的朋友。”

    “哦，我懂了，你出去叫雨離進(jìn)來吧?！编牛窟@就完了？周健心中古怪他本以為牧清嵐叫自己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說，不至于就為了問這么一句話把自己叫到后山吧，問離不是一樣的？

    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說了一聲是之后，周健起身出去。

    片刻之后離進(jìn)來，叫了一聲“師父”。

    牧清嵐慈愛的看了離一眼說道：“坐吧?！鼻鍗沟沽艘槐?，坐在了離的旁邊“雨離，你知道我為什么見面第一天就收你為親傳弟子嗎？”

    離搖子搖頭。

    牧清嵐笑了笑“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秘密，不過我不想問我見你的第一天便不問來歷收你為徒，因?yàn)槲蚁嘈乓粋€人的眼睛不會騙人的，你的眼睛是我這一輩子見過最清澈的眼睛我相信我的直覺，呵呵說起來純yīn之體的人第六感很強(qiáng)的。”“師父一生未嫁，無兒無女，沒想到臨老會收下你這么個徒弟，你很像年輕時候的我，真的很像。”

    離不知道牧清嵐為什么突然說起這個，只是靜靜的聽著。

    “古武從誕生至今，不過百余年而已，許多武技和心法都是天縱其才的古武前輩們自己畢生的修煉經(jīng)驗(yàn)總結(jié)，一個高手，對應(yīng)了一套傳承，我同樣有一套自己的傳承，借用一下古經(jīng)的名字，將之命名為《玉、

    女經(jīng)》，不過我雖然在你之前收了六個徒弟，卻始終沒把這套傳承送出去，因?yàn)樗麄儧]有純yīn之體?！?br/>
    “我以純yīn之體入武，所總結(jié)的一切自然基于純yīn之體上，可是這種體質(zhì)的人實(shí)在太少，我很怕《玉女經(jīng)》隨著我的死就此中斷。”“很慶幸，我尋到了你，你的體質(zhì)比我還要好，如果能繼承我的傳承，必將少走很多彎路，而且你的眼神清澈無邪，這十分難得?！薄拔覐氖鶜q起開始修煉，十九歲時愛上了一個男人，一直愛到三十歲無果，心灰意冷之后，我歸隱山野，一心精進(jìn)武學(xué)，但是沒想到從那以后，我對古武和國術(shù)的感悟反而一日千里。”

    “《玉女經(jīng)》前三卷，是我三十歲以前的經(jīng)驗(yàn)總結(jié)，以情入武，算不得精華，后六卷，是我三十歲以后所作，斬斷情絲，心無旁鶩，一心追求或道極致，是《玉女經(jīng)》的精髓所在。”

    “如果你接受《玉女經(jīng)》的傳承，那么需要拋開一切感情，終生不嫁，且保持處子之身，你可愿意？”

    牧清嵐的聲音一直平和而緩慢，離平靜的聽著，直到最后一句，她身子微微一顫，抬起頭來。

    拋開一切感情，終生不嫁，且保持處子之身……

    她咬了咬牙，緩緩的，但是卻堅決的搖了搖頭。

    牧清嵐臉上的慈祥頓時僵住了，許久之后，她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是因?yàn)槲萃獾哪莻€男子？”

    離點(diǎn)了點(diǎn)頭，很簡潔的說道：“是?！薄澳懔私馑麊?？”“了解?！?br/>
    “你相信他？”

    “信。”

    “你認(rèn)為你們將來能走到一起？”

    離沉默了，許久之后，她默默的說道：“我是一個追隨者?！薄白冯S者？好貼切的名字，你真的跟我太像了，我從十九歲追隨一個男人到三十歲，沒有得到任何結(jié)果，我倒沒有后悔年輕時的幼稚與天真，如果沒有那段日子，我不會頓悟一切，確實(shí)，想讓一個huā季少女?dāng)財嗲榻z太難太難，誰在青春時候不幻想浪漫的愛情？”“好吧，你現(xiàn)在十七，我等你到三十，也許你會回來的”離搖了搖頭“師父，我跟你不同?！薄坝惺裁床煌?？”“我是一個追隨者?！彪x再次緩緩的，一字一頓的說出這句話。

    看到離清澈而堅定的眼神，牧清嵐微微一怔。

    “你說的追隨者……有什么特殊含義嗎？”

    離沉默不語。

    牧清嵐搖了搖頭“你不想說也罷了，不過，師父只問一句，你心甘情愿嗎？”“是的?！?br/>
    “我明白了?！蹦燎鍗箛@了一口氣，為離感慨，也是為自己感慨，也許錯過了離，自己便會孤老終生吧，身死之后一副《石竹圖》裹身，入土成灰，再無半點(diǎn)牽掛。

    想到這里她看向墻上那副《石竹圖》，目光飄渺起來，有石無竹則黯，有竹無石則孤，你愿做地上的磐石，我愿做磐石上的蒲葦，可惜，你喜歡的是一生無huā的素竹。

    磐石卒千年，素竹歷春秋，蒲葦一時韌，是我堅持的不夠嗎牧清嵐自嘲的笑了笑，已經(jīng)如此這般，何必再去思念？

    “對不起，師父?！彪x感覺到了牧清嵐的難過，輕聲說道。

    “沒什么對不起的，天蒼地茫，人各有志，狐鼠依墻，何可思量？

    是我執(zhí)mí不悟了，罷了，為師傳你另一套功法吧，不過我手中只有殘

    ……”“謝謝師父?！睂δ燎鍗沟脑捳Z和內(nèi)心，離似懂非懂。

    “沒什么好謝的，這套功法說是功法，其實(shí)也不一定是功法，迄今為止無人煉成，與別的古武功法不同，這一套功法浩劫之前就存在了，它的存在一直是個謎。

    離微微一怔，這些日子，她也知道了這個世界的浩劫是什么，古武是浩劫之后才誕生的，那么浩劫之前就流傳下來的功法又是怎么回事？

    牧清嵐又道：“根據(jù)名字推測，《九轉(zhuǎn)錄》有九重，我手上只有第一重的臨摹本，和第二重的原本真跡，它需要一對真心相戀，同時天縱其才的男女雙修才可，光是這一條要求就扼殺了絕大部分人，真正真心相戀的不一定是天縱其才，而天縱其才的，不一定真心相戀，許多高手為了這套神秘的功法行芶合之事，卻最終無果?！?br/>
    “我得到這套功法的殘卷時一直想跟心上人同修，可惜…呵呵，算了，都是過去的事了?！?br/>
    牧清嵐說著站起身走進(jìn)臥室，從chuáng榻之下拿出了一個檀木盒子，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打開之后，里面有一沓裝訂起來的稍稍發(fā)黃的殘頁，最上面的一頁用楷書寫著…

    《九轉(zhuǎn)錄》。

    “這套功法名為《九轉(zhuǎn)錄》，一個不算特別但卻讓人一頭霧水的名字，也許練下去終究有九轉(zhuǎn)吧，創(chuàng)立者是誰迄今無人知曉，目前世界上只有《九轉(zhuǎn)錄》前幾重的殘本?！?br/>
    離看著這套功法，疑huò道：“如果一直沒人煉成，為什么會認(rèn)定它是功法？”

    牧清嵐道：“那是因?yàn)樗芴貏e，即便練不成，也能感覺到書頁中傳來的蒼莽氣息，如果看臨摹本還看不出來，但是看原本的話，就會感覺到這種震撼感了?！蹦燎鍗拐f著，小心翼翼的將那些殘頁從盒子中取出。

    ……昨天說的，加更一章，本想昨天弄出來，結(jié)果自己廢柴，那么就今天了，大概保證十二點(diǎn)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