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澤城中來了一支小小商隊。
這絲毫不引人注意,他們住進了一家檔次中等的飯館,從寒夜哨所來到城里不是件容易事,盡管趙忠三人背后有更大的主家,但千里跋涉總歸是一件很勞心費神的事。
但只是稍作休息之后,身為大哥的趙忠就出門奔著天星武館而去,他準備了一張拜貼,用的是趙家本族的名頭,這樣一來,這份拜貼就能很順利的送到武館真正的高層手上。
而事實也得確如此,在遞上拜貼不久,他就被門房迎到了專門的會客廳,會見他的是供堂長老福無雙。
供堂司職武館一應資金流轉派發(fā)之事,同時兼顧著武館的各處產業(yè)打理,所以這待人接物的活自然而然的也歸他們應付。
主賓分而坐之,禮節(jié)性的寒暄過后就擺起了正題,福無雙率先問道:“趙家根基遠在王領之外,寒夜哨所的買賣也多是旁支從府打理,老夫不解,何故找上我天星武館?”
趙忠不答,而是從袖里取出一塊黑白相間的的方正璽石,這種質地奇硬的石頭被很多高門豪閥用來制作隨身令牌,小印,閑璽之類的身份標志,比寶石美玉之流要多出一股子文化底蘊的味道,明白點說…就是用來彰顯逼格的。
而趙忠拿出來的璽石,朝上的一面就鐫刻了一枚古拙大氣的‘趙’字,旁邊另起一行注明了擁有者的名諱,族支,身份,各家都有自己獨有的驗證方式,幾無仿造的可能。
福無雙自然深諳其道,只需上手一摸就能分出真假,而這塊毫無疑問,十成十就是真的!
這下福無雙看趙忠的眼神完全不同了,雖然趙忠的拜貼也是用的趙家名頭,但那個的含金量很低,只要是賜姓家仆都能用,相當于狐假虎威,武館能派出一位長老接待還是看趙忠是外地來的,不想失了禮數的原因。
但隨著璽石的出現(xiàn),趙忠的身份在福無雙看來就要拔高好幾籌了,前面的寒暄問候中福無雙只了解到趙忠是一個家仆,但家仆也是有高下之分的。
首先能用璽石的就肯定不是普通的家族子弟,就算不是順位繼承人,那也得是受寵,或者自個的父親,或者更高的長輩在家族出任要職才能用璽石制作專門的身份標示。
而這種身份標示一般是擁有者私人使用,輕易不會賞賜下去,一旦賜給某人,那就代表對方是絕對心腹,拿著它就是第二個自己,就跟‘尚方寶劍在此,如朕親臨’的意思差不多。
福無雙看了一會后把璽石還給趙忠,語氣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咄咄逼人,道:“原來是趙若弘公子身邊老人…出示璽印是若弘公子本人的意思?還是…?”
這樣一問并非多此一舉,雖然擁有璽印就代表著擁有者得到了足夠的行使權力,但是如果有家仆借著璽印做壞事的話,那責任的大半卻是要算到將璽印賜出去的家族子弟身上,所以在通常情況下,碰到拿璽印的家仆都會額外問一遍。
雖然這沒有任何實質上的作用,畢竟總不能找到頒發(fā)者當面證實,也就是表個態(tài)度:你的人說是你的意思,我照辦,出了什么事可跟我沒關系啊!我事先有問過的!
趙忠呵呵一笑,收起璽印說道:“此事由我全權負責,卻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過在說之前,還請求見館主面下?!?br/>
“嗯?”福無雙略顯詫異:“何事需要驚動館主?本長老統(tǒng)管一應內務,還是有幾分路子的。”
趙忠連稱誤會,含蓄的表達出事情只是私人性質,不是合作上的事情,福無雙雖有疑慮,但人家都明說了是私事,也便只好吩咐下去請館主出面。
與青千嵐的會面很快就安排妥當,在沒有任何外人的情況下,趙忠將盧飛交代的話一個字也沒改的說了一遍…
就在這稍晚,渾身帶血露骨的光頭老五氣沖沖的撞破城主府的閣樓窗戶,燁磐正跟手下交代事情,見他闖進來均是一怔,隨即不用燁磐開口,幾位手下很自覺地就退了出去。
待人走空,燁磐臉上浮現(xiàn)勃然怒色,靈宗強者的浩浩威壓沖著光頭老五迎面壓下,頓時,光頭老五身上的大小傷口齊齊崩開在他身上涂上一層新鮮血液,幾處露出骨頭的地方直接就塌陷下去,慘白的骨頭屑點綴在血水之中格外嚇人。
光頭老五半躬著身子,大塊大塊的腱子肉瘋狂顫動,也不知哪里來的那么多血可以流,甚至都在腳下匯成一灘。
燁磐的氣勢一發(fā)即收,光頭老五噴出一口腥紅霧氣,拉過一把高背大椅跌跌撞撞的坐了上去,周身血氣升騰,諸多傷口又開始收攏結痂,就連斷骨碎肉的部位也是一陣蠕動,粉紅色的肉芽迅速生出。
燁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摸出一丸丹藥丟了過去,光頭老五毫不矯情的張口就吞,同時罵道:“這次砸了!收你的東西回去后全部退給你,剛才你也教訓過了,這筆買賣我損失不小,你也得給我一個說法!”
“我只看到一個靈師去追殺靈徒,卻渾身帶血的落魄而歸。”燁磐不掩鄙視的說道:“莫非你是要告訴我,你碰上了一個高手?然后發(fā)現(xiàn)打不過反被追殺?”
光頭老五哼哼著說了個‘是’,同時把傳送陣盤被毀的事也一并說了,燁磐目光陰沉的盯著他看了許久,終究沒有說什么質疑的話,他們兩個有良好的合作基礎,斷不會因為這件事就壞了關系。
想了想,燁磐讓光頭老五把經歷過程詳細的說一遍。
……聽完之后,燁磐便讓光頭老五回去養(yǎng)傷,這事就算揭過,他一個人負手踱步思考良久,直到門外傳來有人要見他的通報聲。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華家家主,華虹天。
進來之后,他先朝墻上被撞破的窗戶看了一眼,沖燁磐執(zhí)手說道:“看來…光頭老五也失敗了,若城主大人沒有更好的打算,不如讓我華家去試試,總歸不過是個小小靈徒,華家雖然式微,這點把握還是有的。”
對于華虹天的拜訪,燁磐一點也不意外,華家現(xiàn)在的日子可是凄慘,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要再找不到后援,就只能慢慢地被蠶食吞滅,而抓捕盧飛,就是最好的投名狀!
燁磐也樂的多一把殺人刀,裝模作樣的吊了吊對方胃口后就承應道:“死活不論,事成之后,華家可以得到一些照顧…”
…?…?…?…
光頭老五和趙忠等人幾乎同時到越澤城并無不妥,畢竟前者是靈師,千把里路是用飛的,而趙忠?guī)讉€雖然比他早出發(fā),那也比不了飛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