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7年之前的東北三省,可謂民辦凋殘,瘡痍滿目。
這個清廷的發(fā)祥地,在十年內(nèi)連遭俄、日兩大列強三次大規(guī)模戰(zhàn)火的洗劫,不單百姓流離失所,就連無數(shù)國土也一一淪喪,三省萬里沃土,幾成兩強殖民之地。
自徐世昌奔赴東北三省之后,更新吏治,大力招賢,設立銀行,多開商埠,聘用洋員,引進外資,不設租界,確保主權(quán),與列強進行商戰(zhàn),在短短的兩年多,便初步達到了富省、強兵、御侮的目標,使得東北的黑土地上,遍地皆是小麥,自給自足而外銷關內(nèi)。
同時,他還在三省之內(nèi)廣開國術(shù)會館,任用北六省的武林高手在軍中任職武術(shù)教官,在東北大力推廣形意拳與八極拳等國術(shù),強身強種之余,也使得東北三省的軍警乃至兵源素質(zhì),都遠遠地超出了內(nèi)地諸省,等到1909年的時候,這些修習國術(shù)軍警已經(jīng)可以與騎兵組織在一起,四處清剿土匪,并保證了移民屯墾和籌邊安民的工作。
“興修鐵路,鋪通電話……這個徐世昌,在東北做得都是些功德無量之舉??!”
葉云表及一干中情局的暗諜們個個神采飛揚,雖說這東北的天氣冷得未免有些太快,剛剛盛夏才過,便看著一路山嶺金紅如火。
在這個時代的中國,能看到縱橫交錯的寬敞馬路,和一棟棟整齊的歐式建筑,便已算得上是十分罕見之物。可在奉天,如今就連馬路的兩邊,都連上了兩米多的電燈,再看看沿途騎著高頭大馬的軍警和整潔的城市,實在是國人都為之振奮!
“大家都抓點緊,一會兒總督府恐怕就要來人了,這奉天城再好,也有看膩的時候……”
眾人吐了吐舌頭,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在王亞樵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搬運著一箱箱的戲服和道具。
按照一般走江湖的戲班來看。紅船戲班的規(guī)模顯然要大出許多,這么一來,戲班攜帶的行李與道具自然也就偏多,但為了幫助朝鮮義兵團夾帶更多的槍械與彈藥。他們不得不在箱底等地方都用了夾層。
“這要是讓孫祿堂看到了??峙露嫉脟樀冒胨溃 ?br/>
徐世昌總督東北僅僅兩年。整個關外的面貌與氣象卻都煥然一新,而為了保證此次行動的成功,楊猛不單早早聯(lián)系了孫祿堂。借用他在徐世昌門下的關系,在奉天提前安排下了暗樁,甚至將王亞樵及半個鳥人小隊,都再次從上海千里迢迢地調(diào)來了東北。
為了營造大東亞共榮圈的軍國主義構(gòu)想,日本人在東北的活動日益猖獗,雖然有沙俄的鉗制及徐世昌的抵制,但在日本人咄咄逼人的軍鋒之下,也只能與袁世凱保持國土不失,但在具體的交涉時,仍有許多細節(jié)之處不得不一再讓步。
如此一來,雖然東北三省得到了快速的發(fā)展,可同時也埋下了大量的禍根,而在這種情況之下,同盟會及華興會在東北的革命黨人,對日本的不滿情緒也愈發(fā)高漲,為了遏制了日本蠶食中國邊境領土的陰謀,制止日本“滿州政策”的推行,這些有了國術(shù)會館支持的革命黨人,利用那些高手行動隱蔽的優(yōu)勢,私下里采取了刺殺、恐嚇與竊取情報等手段,不斷地騷擾著日本官員及特務機關。
為此,日本人起初還曾想通過與孫中山的關系,達到不戰(zhàn)而屈人之兵的目的,等到官員接二連三地被刺殺后,這才采取了各種手段,甚至包括人身威脅等辦法,向?qū)O中山正式提出了警告。
黃興給楊猛的秘電中,夾了一張孫中山與一個日本女孩子的合影。
女孩看起來相貌十分青澀,大概只有十五六歲,按照黃興在密電中的說法,這個如今才不過21歲的日本少女——大月熏,恐怕已經(jīng)遭到了黑龍會的綁架,而最讓楊猛氣憤的是,她與孫中山的女兒富美子,據(jù)說也同樣落在了日本特務的手上。
如果只是孫中山的妾室,楊猛或許不一定會親自出馬,可恰逢安重根來東北刺殺伊藤博文,楊猛這才不得不調(diào)動了大批的人手。
如今國內(nèi)的革命形勢與民主的氛圍,因為各地新式學堂的建立,已經(jīng)比起后世這個時間提高了許多,盡管攝政王載灃對于君主立憲制仍然有些抵觸,但中情局對其乃至袁世凱手下機構(gòu)的滲透,已經(jīng)到了無孔不入的規(guī)模,若非考慮到那些頑固地主階級的力量仍然較大,而新興資產(chǎn)階級在政治上的話語權(quán)仍然過低,恐怕楊猛早已配合黃興等人,將武裝革命的規(guī)模乃至頻率發(fā)展至全國了。
“這是一盤大棋,所以下起來更加不能急躁!”
受到楊猛的影響,黃興如今對于那種小規(guī)模的武裝起義,已經(jīng)漸漸失去了興趣,比起這種鬧劇般的起義,他如今反而更加看重中情局對各地督撫衙門乃至新軍的滲透,雖然不知道楊猛為什么要將策反行動推遲在兩年后,但在接連看到中情局在諜報戰(zhàn)場及各地學堂中的建樹,黃興甚至孫中山,也對這種潛移默化的革命,表示出了極大的興趣。
“楊師弟!”
就在楊猛琢磨著如何打探到大月熏的消息時,王亞樵已帶著孫祿堂來到堂館里,兩人分別兩年,如今一見面自然都有些激動。
“一別經(jīng)年,孫師兄風采依舊!”
做了兩年的總督親衛(wèi)官,又在郝恩光等人的暗中輔助下,在東三省建立了大好局面的孫祿堂,如今看起來可謂春風滿面,一身月白色的國術(shù)服,襯托得這位抱丹坐跨的國術(shù)宗師氣度愈發(fā)脫俗,只是因為提前便知道了楊猛的來意。這位一向只醉心與國術(shù)的大師,也顯得有些小心翼翼起來。
孫祿堂雖然談不上訓練有素,可這兩年在國術(shù)館中,時常都要與中情局的諜報人員打交道,如今說話辦事雖然少了一分宗師的氣度,可動作和精神卻顯得愈發(fā)干練。
從懷中貼身短襟里逃出一張圖紙,孫祿堂快步走到了楊猛的面前,并將圖紙遞給了他:“這是你要的奉天城建圖紙及日本公館的建筑結(jié)構(gòu)圖,上面還有一些兵力布置,是我從徐總督口中聽到??桃鈽俗⒊鰜淼?。希望能給你一些幫助。”
“讓師兄費心了!”
楊猛鄭重地接過圖紙,心里不覺十分開心,有了這兩張圖紙,他們便能更快地掌握奉天的地形及日本公館的兵力與結(jié)構(gòu)。對他們此行的人物可謂幫助極大。
而作為徐世昌的貼身幕僚。孫祿堂這種行為不單有些對不住徐世昌。同時也冒了極大的風險,孫祿堂能夠不問緣由便將這圖紙給了楊猛,那無疑就是一份天大的人情和信任。
楊猛想了想。伸手搭在了圖紙上面,對著孫祿堂說道:“師兄厚誼,楊猛無以為報,最近在神農(nóng)架中對丹道拳術(shù)皆略有所得,今天先不說其他,只用這一手來讓師兄看看楊猛如今在拳術(shù)上的想法!”
孫祿堂的瞳孔微微一縮,隨后在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雖然他還不知道楊猛的想法究竟如何,但既然他能對自己如此鄭重地說出來,甚至不怕?lián)p壞這兩張寶貴的圖紙,這個舉動本身便是對自身實力的證明。
孫祿堂小心地將右手平胸而舉,輕輕地搭在了圖紙上面,而左手則在小腹上三寸處向上翻轉(zhuǎn)掌心朝天,做出了形意龍虎拳的樁法,然后這才對楊猛點了點頭,“師弟又有何奇思妙想,就借此圖手談一局!”
楊猛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在閉目坐跨中忽然一變,盡管口中吸氣之聲幾近于無,可隨著他的身形微微膨脹同時,整個身體頓時好似與天光連接在一處,使得整個氣場頓時猶如頭頂?shù)脑茖右话?,變得陰晴不定、大氣蒸騰……
孫祿堂雙眼微微一咪,身上的虛丹氣場頓時本能地一縮一漲,等到看見楊猛身上好似天光陰晴變化,手上不覺又多使出了一分的勁力,將那兩掌圖紙牢牢地捏在指尖,雖然這一分力氣依舊無法傷人,但若是想輕松地將這圖紙從他手上拿走,恐怕也是難如登天。
楊猛依然沒有動作,只是此刻吸氣的動作已經(jīng)漸漸轉(zhuǎn)為呼氣,隨著呼吸轉(zhuǎn)化,體內(nèi)的氣血也大量涌入了精竅之中,等到孫祿堂終于感知到他體內(nèi)巨大的變化時,那一顆澎湃跳動的丹心,已在戰(zhàn)鼓般的心跳聲中,為體外蒸騰的天光云色,增添了一陣陣春雷轟鳴般的聲響……
奇妙的是,隨著楊猛腳下同時牽動著地氣的時候,這股天雷之音的聲響竟然開始在骨縫中接連傳遞,等到孫祿堂雙目圓睜,仔細地用全部的身心與精神,去感知感受這難得一見的天人合一之丹道,楊猛的手忽然在電光火石中微乎其微地顫動了一下……
唰!
孫祿堂猛然回過神來,卻發(fā)現(xiàn)手上的藍色圖紙,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楊猛換做茶案上的宣紙,而在他的目光再次投在楊猛的臉上時,這才發(fā)覺這個年輕的國術(shù)宗師,面目因為身邊扭曲蒸騰的空氣變化,隱隱變得模糊起來。
孫祿堂輕輕地將手撤回胸前,臉上露出了一絲敬佩的笑容,“師弟一手吞吐合氣,便隱含了接通天光地氣的關竅,到了所謂天人合一、眾生難見的境地,可嘆師兄尚為抱丹坐胯沾沾自喜,卻不知師弟竟然又悄然邁出了另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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