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蕖望著屋內(nèi)的陳設(shè),高雅大方,屋內(nèi)的擺設(shè)竟然全是貴重之物。桌上擺著一瓶梔子花,屋內(nèi)飄著它淡淡雅雅的芬芳。若蕖只覺得全身勞累,連日來的奔波終于暫時畫上了句號,脫了鞋上榻就寢了。
這一睡居然就睡到了明日早上。許是梔子花的香味陪伴,整整一晚若蕖都睡得特別安穩(wěn)。
下了榻,聽聞窗外的鳥兒嘰嘰喳喳地唱著歌。推開窗來,繚繞的霧氣撲面而來,清清涼涼,掃走了晨起的迷糊。
“上官小姐可是起來了?”門外響起了綠綺清脆的嗓音,似黃鸝鳥兒。
“恩?!比艮●R上應(yīng)聲。
“綠綺馬上為上官小姐準(zhǔn)備熱水沐浴?!?br/>
不一會兒,綠綺和兩個丫鬟就拎著一桶桶的熱水進(jìn)來,屏風(fēng)后面霧氣蒙蒙。
綠綺用手背試了試水溫正好,“上官小姐請沐浴,綠綺去幫你拿些替換衣物?!闭f罷,遞給若蕖浴巾。
“有勞綠綺姑娘了?!比艮↑c了點頭,對她微微一笑。
待綠綺出去,若蕖退去衣衫步入桶中。連日來不曾好好洗過澡,全身沾染了灰塵,如今身心都得到了極大地滿足。
手滑過水面,激起波浪。摸到了臉上那塊膠皮,如今應(yīng)該不需要了吧,撕扯下來竟然還帶著疼痛。水面清晰的倒映出肌膚似雪的女子,無法披散,明眸如星,臉上完美得不容一絲瑕疵。
若蕖閉上眼睛,放松心情,將自己整個身子浸在水中,享受著暖暖的水溫,給自己帶來的愜意。
梔子花依舊芬芳滿室,好想欣賞那原來的面貌,好想看看它是出自哪片土地。但眼前卻是越來越黑,重重地壓著眼簾,最后竟是睜不開眼了,只覺得腦袋越來越沉。
“上官小姐?!彪鼥V中,聽見綠綺動聽的聲音。想睜開眼,想回答她,可是一切卻無力。
隨即,伴著環(huán)佩輕響的聲音,若蕖只聞得檀木香,愈靠愈近直逼而來。
若蕖依舊昏昏沉沉,跌入一片黑暗。五臟六腑像被刀割般疼痛,床上的錦被被若蕖緊緊地攥在手里,額頭冒著淋淋冷汗。死都不能皺過眉頭,這痛竟是比死還要難受,吞噬了她所有的堅強(qiáng)。身子一會兒似火燒般撩人,一會兒又似冰凍般寒冷。
冰涼沁骨的甘露從唇邊滑入,那覆蓋而來的柔軟牽動了若蕖心底最強(qiáng)烈的求生。檀木香近在咫尺,那么清晰。
“好好照顧她?!狈鬟^若蕖臉頰的手冰冷如冬,卻莫名的讓她依賴。
然后,又是環(huán)佩輕響的聲音,那檀木香卻是漸行漸遠(yuǎn)。若蕖無力地緩緩伸出手,抓住的僅是虛渺的空氣。
當(dāng)若蕖再次醒來,已是深夜人靜時分。月光照在虛弱蒼白的臉上,一切如夢如幻。
床前的綠綺眼里居然有著欣喜,激動地道:“上官小姐,你醒了?!”
若蕖慢慢起身,綠綺忙上前將她靠在床頭,輕手輕腳極為細(xì)心。
“我怎么了?”若蕖的臉色依舊蒼白,聲音也虛弱無力。
“上官小姐毒發(fā)了?!本G綺驚魂未定,“小姐是不是忘記服羅剎門七日歡的解藥了?”
若蕖一愣,摸了摸枕頭下的青花瓷瓶,適才想起由于昨天自己的疏忽忘記服用了。
綠綺看了看若蕖接著說:“本來小姐體內(nèi)就有常年累積的毒素,如今兩毒在體內(nèi)沖撞才會如此。”
若蕖心一沉,驚訝地對上綠綺同情的目光:“什么,我體內(nèi)有多年的毒?為什么太醫(yī)檢查不出?”忽然覺得上天原來真是公平的,給了上官若蕖絕世的容貌,給了她羨慕的家世,給了她所有女子羨慕的一切,可是偏偏沒有給她健康,自古紅顏多薄命。
綠綺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這個毒的潛伏期最長可達(dá)十年,不會毀人心脈,卻是慢慢侵蝕人的大腦,最后安然死去。”
好狠的毒,怪不得秦太醫(yī)醫(yī)了六年都沒有發(fā)覺,原來真正的上官若蕖竟然是中毒而亡,如此年輕美好的生命,卻抵不過毒藥的吞噬。
若蕖的心在片刻的動容以后,還是恢復(fù)了平靜。“這毒有解嗎?”淡淡地問綠綺。這便是她對人對事的態(tài)度,不報任何的希望也不輕言放棄,把什么都看淡了才有勇氣去面對以后的磨難。
“至今沒解!”綠綺有些不忍說出口,小心翼翼地看著若蕖。繼而,寬慰道:“不過,季神醫(yī)已經(jīng)給上官小姐看過了,這次把你接來就是為了試解你身上之毒?!?br/>
若蕖微怔了怔,既被綠綺的話震驚又念起了那朦朧中的檀木香。
接著,不以為然地輕聲笑著說:“沒事的,解與不解上天自有安排,不必強(qiáng)求。”
“不,定要強(qiáng)求。上官小姐的毒一定要解,不然這世界上會有多少人心痛。而且小姐如此心善,相信上天也會憐惜?!本G綺的眼底盈盈閃動著淚光,聲音柔和地宛如潺潺流水。
那滿腔的關(guān)懷和希冀,并不像是對一個剛認(rèn)識不久的人有的,或者根本就不是為了若蕖才有的。
-有速度,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