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凜帶著幽蓮匆匆地回了百草齋,這也是幽蓮自己的意思,只有在這里才能夠有萬全的辦法解救幽蓮。
傅凜小心翼翼地將幽蓮放在了幽蓮的床榻上,但是幽蓮的面部已經(jīng)是開始呈現(xiàn)一種異樣的紫色,嘴唇也是鐵青色的,看起來情況很是危急。
傅凜將幽蓮放在床上,卻是不知道到底該怎么辦才好。
“主人這是怎么了?”
正當傅凜面對重傷的幽蓮不知道到底該怎么辦的時候,卻是聽到黑暗的角落里面?zhèn)鱽砹撕苁潜涞呐拥穆曇簟?br/>
傅凜下意識地回過頭去看,才發(fā)現(xiàn)從角落里面無聲無息地走出來了一位面色蒼白的女子。說不上好看,但是整個人的身上都在散發(fā)著極其詭異的氣息。
“木魅.....”
傅凜記得這個女子,北詔人有買賣奴隸的風俗,眼前的這個就是跟在幽蓮身邊已經(jīng)數(shù)年的奴隸。
時間過去太久,傅凜都已經(jīng)快要忘了木魅以前稚嫩的模樣,如今的她看起來很是冷艷,陰冷幽深的目光讓她看起來就像是涂了毒的匕首那般,散發(fā)著詭異的氣息。
但是木魅卻沒有理睬傅凜,反而是徑直地來到了幽蓮的床榻前,很是認真地檢查了一下幽蓮的狀況。
“幽蓮的身上的毒.....”
傅凜知道在這一方面自己根本就是插不上手,站在幽蓮的床榻邊只能夠是感覺到很是無奈的感覺。
他看到木魅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隨后直接是冷冰冰地這么對傅凜說了一句,
“不常見的冰蠶毒,但是并不是不能解,還勞煩你出去一下?!?br/>
木魅的語氣很是不客氣,這么多年了木魅依舊是不把傅凜放在眼里,以前如此現(xiàn)在依舊是如此。
“既然這樣......”
聽到木魅這么說,傅凜知道起碼幽蓮并不是沒得醫(yī)治,既然木魅都已經(jīng)是開口叫他回避了,再怎么擔心幽蓮的情況,傅凜也只能夠是選擇答應。
“幽蓮就拜托你了?!?br/>
木魅沒有回話,在傅凜的前腳剛剛踏出房門,便很是不客氣地將門給帶上了。
傅凜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外,長廊幽深,看不見外面的一絲光,只有廊上的燈火用著它那一絲微弱的光站在廊里,總覺得恍恍惚惚地覺得黑暗的角落有什么影子一晃而過似的。
身邊安靜了下來,傅凜就開始思考今天自己的所作所為。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人是在幽蓮的百草齋,但是傅凜的腦海里面卻是不停地出現(xiàn)夏初桃的臉。
傅凜能夠清晰地想起她很是悲傷的話,還有很是難過的表情.....
想到這里,傅凜咬了咬牙,身側(cè)的拳頭也是忍不住地微微收緊。
他將自己的心思給沉了下去,開始一心一意地站在長廊里面等待。
半晌,木魅終于是出來了,雙手幾乎全部都沾染著發(fā)黑的血,蒼白的臉上略顯疲憊。
“幽蓮怎么樣了?”
傅凜見木魅一出來,忙是緊張地這么問了一句。
但是木魅卻是用自己幾乎沒有溫度的目光從傅凜的身上掃了過去,隨后是淡淡地開了口,
“已無大礙,但是身體還是很虛弱,幾度昏迷。主人現(xiàn)在是清醒的,說想要見你?!?br/>
木魅的話讓傅凜微微一怔,反應過來以后傅凜二話不說就像要進房間,但是卻直接被木魅攔了下來。
傅凜不解地看著木魅,不知道她這是什么意思。
“主人為了你做了多少,是你沒有辦法想象更沒有辦法償還的。要是你的心已經(jīng)不在她的身上了,就請你不要再給她希望了,你知道這十年幾乎千千萬萬個冰冷的夜晚,主人是怎么過來的嗎?”
木魅抬起頭,用目光考量著眼前的傅凜。
傅凜自然知道木魅說的是什么,他的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根線,看起來面色也是凜然。
“我知道,但是有些話還是想要跟幽蓮說。”
傅凜說完這句話,木魅終將是將自己的手給放了下來,只能夠是放了傅凜進去。
傅凜帶著急切的心情進了房間,里面光線昏暗,只有幽蓮的床頭的紫蓮燈亮著。
“傅凜......”
黑暗之中,傅凜聽到幽蓮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自己,傅凜便立即來到了床榻邊。
他看到幽蓮眼角含淚,滿眼期望地看著傅凜,眼里那般的希冀就宛如是一團火,狠狠地灼了傅凜一下。
幽蓮緩緩地抬起了手,探向了傅凜,似乎想要離傅凜更近一點。
傅凜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隨后是薄唇輕啟,聲音淡薄,
“我在?!?br/>
傅凜在床邊慢慢地坐了下來,但是幽蓮抬起的那只手,傅凜卻是怎么都沒有握住。
幽蓮自然能夠看得懂傅凜這樣的意思是什么,眼中的光芒逐漸熄滅了下去。
幽蓮有些自嘲地將自己那只想要抓住傅凜的手慢慢地放了下來,蒼白沒有任何血色的唇勾起了一抹極其苦澀的笑。
“傅凜,你知道嗎,有些話,我怕我現(xiàn)在不說,以后就沒有什么機會說了?!?br/>
幽蓮將自己的腦袋撇向了一邊,并不想讓傅凜看到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聲音嘶啞地這么說了一聲。
“不會的,木魅已經(jīng)說了,你已經(jīng)沒事了?!?br/>
傅凜并不想聽到幽蓮說出這般消極的話,沉吟了片刻,聲音柔和地這么寬慰了一句。
“我知道你不愛我了,你將她撇下只是因為對我心里有愧。”
幽蓮悠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到最后幾乎是能夠在空氣中散開來的縹緲。
傅凜不否認幽蓮的這些話對自己也有一些影響,他的心莫名其妙地就沉重了起來。他的目光黯了黯,什么都沒有說。
“我在京城苦苦等了十年,卻是沒有想到等到這樣的一個結(jié)局。我本來以為你會回頭,但是你的心卻是放在了別人的身上?!?br/>
傅凜的心也是微微觸動,他自然知道十年的等待對一個女子意味著什么,對幽蓮的愧疚感更是深厚。
“對不起.....”
“這一次,我希望你能夠看清楚自己的內(nèi)心。夏初桃不錯,我希望你這些不要再辜負她了?!?br/>
幽蓮回過頭,紅著一雙眼睛看著傅凜,眼角卻已經(jīng)是流下了晶瑩的淚滴。
看到幽蓮這般的模樣,傅凜的聲音顫了顫,卻依舊是什么都說不出來。
就像木魅說的,他當真是欠眼前這個女子太多太多了,哪怕是把自己的一條命賠給她也不夠。如今卻已經(jīng)是到了這般沒有辦法挽回的田地,傅凜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去償還幽蓮的恩情。
他看著幽蓮抬手將自己臉上的淚水抹去,隨后是顫抖著聲音說,
“好了,我要說的話我都說完了。很多東西我早就已經(jīng)知道結(jié)局跟答案了,但是我卻依舊是在等著你的回答,十年了,其實早就該看出來了,我總是在騙自己......”
“好了,你走吧。她更需要你,你射的那一箭幾乎要貫穿她整一個身板,那么單薄的身體,你到底是怎么狠得下心的。”
傅凜心臟猛地一收縮,心里面突然就害怕了起來。
幽蓮的聲音嘶啞,
“傅凜,你是我得不到的山和水,而我早就該死在這山南水北的向往里....”
“木魅,送客?!?br/>
幽蓮的話音剛落,門口的木魅便是應聲入內(nèi),還沒有等傅凜做出進一步的反應,木魅就已經(jīng)是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看起來就已經(jīng)是下了逐客令了,隨后依舊是拿著那毫無聲調(diào)可言的聲音道,
“請吧?!?br/>
“幽蓮.....”
傅凜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只能夠是無奈地道,
“我的確欠你太多了,我也不知道到底該如何償還你?!?br/>
“出去,我以后都不想看到你?!?br/>
幽蓮沒有再去看傅凜,很是冷漠地這么回了一句,空洞無力的聲音在房間里面回蕩著,
“以后要是在戰(zhàn)場上見面,我不會手下留情的?!?br/>
傅凜被木魅強制性地請出了房間,身后的大門緊閉之后,傅凜依舊是在幽蓮的話里面回不過神來.....
傅凜才剛剛出房間,一直坐在床上的幽蓮終于是一口血沒有憋住吐了出來,原本就蒼白的面容此時看起來更是顯得如紙一般。
“主人?!?br/>
身邊服侍的木魅見到幽蓮這般的情況,立馬是跪伏在幽蓮的床邊,哀聲道,
“主人身體里面的毒才是剛剛清完,但是卻還沒有徹底地清理干凈,主人不宜大喜大悲,容易毒血攻心啊?!?br/>
“之前就說這樣一個絕情的男人主人不見也罷,為什么非得見他?”
“都已經(jīng)是到了這樣的一個地步了,一條命而已,不要也罷了。但是有些話要是不說,他可能就永遠都明白不了.....”
幽蓮慢慢地抬手將自己嘴角的血漬擦去,她看了一眼在自己手上的血跡,黑血在幽蓮白如雪的手掌上殷紅得刺目,幽蓮看著便是忍不住地一聲苦笑。
“十年啊.....傅凜,你簡直沒有心.....”
幽蓮慢慢地將自己的手放了下來,隨后對木魅說,
“你去拿紙筆來,我寫一封信回北詔,你也做好準備,過幾日便回北詔。”
木魅驚喜地一抬頭,不知道為什么這個十年都沒有松動的念頭如今幽蓮卻是松了口。
她自然是喜不自勝,立馬點頭答道,
“是!我立馬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