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下,大風巫坐在一旁,叫來為了石熾留在焱燚部落里沒有出門狩獵的易峰,易峰精明的眼睛放著光,詳細聽了大風巫的描述和言語對越臨的肯定,還有透露出想要學習接生的方法的意愿后,易峰點點頭。
“阿巫的想法我能理解,如果能夠幫助難產(chǎn)的女人接生成功保住她們的性命對于大風部落來說絕對是個增加人口的好方法,而且最重要的是對于我們立足在那些城池周圍是一個重要的依仗。”
“就是不知道越臨巫愿不愿意教授我們方法。”易峰沉吟了一下,眉頭深深鎖住。
大風巫期待的看向易峰,易峰雖然年紀不大,但是易峰絕對是個很會來事的人,油然記得上次自己因為想要偷學陶罐被抓,本來必死的局面卻被男人精明的破解。
雖然花費了很多錢幣,但是對于大風部落來說貨幣并沒有實際的作用,在大風部落里根本就不流通貨幣,所以就算給了城池里的人也不覺得可惜。
“不如阿巫明天先去看看那個孕婦到底身體如何,能不能正常的活下去,我們觀察一段時間,如果真的如越臨巫所說,難產(chǎn)的這對母子已經(jīng)脫險,那么我們再做打算也不遲?!?br/>
火光映照在男人的臉頰上透著淡淡的橘黃色,鼻梁上的陰影落在臉頰上,凸顯出男人高挺的鼻梁和俊逸的臉龐,他唇齒輕起一張一合地和一旁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低語。
胖中年人連連點頭。
厚重的云層壓下,伸出手就好像能夠抓住天際上像棉花一樣的云層,陽光穿透云層灑落在小屋的上沿,在地上投影出小屋漆黑的影子。
女人躺在房間里,慘白的臉色蒼白無力,嘴唇上干裂起殼,
眉頭緊鎖,突然她豁然睜開了眼睛,將手慢悠悠的拿到自己的面前,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四周熟悉的環(huán)境,眼角劃過一滴淚。
自己還活著!
月光雙手捂住鼻子和嘴巴,想發(fā)出一聲大叫,但是喉嚨嘶啞干裂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能發(fā)出低低的吱呀聲。
突然從外面走進來一個身影,女人矮胖矮胖的身子踱著步子,以為床上的月光還沒有蘇醒,她小心翼翼的不敢發(fā)出聲音,慢慢的走進小屋,靠過床邊。
手里的孩子已經(jīng)被清洗的干干凈凈,身上抱著白色的麻布墊著一些柔軟的毛皮,孩子的手腳像一節(jié)節(jié)的蓮藕,白嫩中透著些粉色。
“月光,醒了,餓嗎?阿母給你端飯……啊,不對,越臨巫說過現(xiàn)在暫時不能吃東西!”
看見阿母一臉苦惱的樣子,月光躺在床上露出一個笑,“阿母,我不吃,等巫說能吃東西了,我才吃!”
“對,聽越臨巫的肯定沒錯!”
出神的望著走進屋子的越臨,月光的眼睛深邃中透著幾分柔情,聲音細小柔弱透著真摯,“巫,謝謝你?!?br/>
“你不要謝我,其實我很佩服你的意志力,能挺過去,你知道我當時多怕你暈過去嗎?”越臨露出一個笑。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不怕痛,我怕死。你說不能暈,我就一定不暈,否則會死?!痹鹿馓撊醯奶稍诖采希曇魯鄶嗬m(xù)續(xù)地傳到越臨的耳朵當中。
兩人閑聊了幾句,大風巫突然出現(xiàn)在小屋外。
“大風巫你怎么來了?”
挪著巨大肥胖的身體,大風巫臉上帶著笑意,說道:“我昨天就想進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昨天匆忙沒能進來,所以今天進來看看有沒有自己能幫上忙的?!?br/>
“還真有,我記得以前水蟻在你這里拿到了一些可以使人昏迷的藥粉,也就是迷藥,我想要一些。”
“使人昏迷的藥粉,迷藥?這個稱呼很新鮮,我叫它赫粉?!贝箫L巫露出一個笑,然后從懷里拿出一個用木頭制作而成的藥瓶,藥瓶上像古代的藥瓶一般塞著一個木頭做的木塞子,遞到越臨的手中。
“給?!?br/>
越臨拿著手中的東西,看了大風巫一眼,狐疑中帶著幾分笑道:“大風巫你隨身帶著迷藥做什么?”
“你可別小看這迷藥,隨身帶著,難保那天這東西能救你一命,這瓶是我我用紫色的赫花制作而成的,效果很不錯,雖然比不上黑色的赫花,不過黑色的赫花使用不好,自己也容易被迷暈?!贝箫L巫解釋了一句。
赫花?黑色,紫色。
這說法赫花倒是很像曼陀羅花啊。
“這種花是不是還有白色和黃色的?”越臨隨意的打岔了一句道。
大風巫詫異的誒了一聲,“越臨巫連赫花也見過嗎?赫花我一路走了那么多的部落,只有我們大風部落才有。”
大風巫卻心里越來越驚心,越臨巫知道陶罐,馬蹄鐵,麻布衣服,會給人接骨,會給人縫合腸子,會給產(chǎn)婦接生,現(xiàn)在連只在大風部落才有的赫花也見過,簡直是神了!赫花制作出來的迷藥絕對是大風部落在城池了最暢銷最受歡迎的東西之一。
越臨將手中的迷藥遞到月光阿母的手中,說道:“如果月光傷口痛的難受的話,可以給她抹一點點,記住只能一點,否則可能會起反作用,如果沒有必要的話,盡量少抹,晚上如果痛的睡不著可以抹一點?!?br/>
月光聽見越臨的話,也知道越臨這一瓶迷藥是為了自己要的,由衷的感激露出一個笑容。
大風巫懊惱,使勁的拍了一下腦門,渾身的肉都跟著身體抖動,“對??!我怎么沒有想到迷藥還可以解除傷者的痛苦!赫花在大風由來已久,竟然沒有人想到!赫花的花粉不僅可以用來迷暈敵人,原來還可以這么用!這樣受傷的戰(zhàn)士就可以少受一些痛苦!”
越臨白了男人一眼后,轉身走到一旁,看了看被月光阿母抱著的小家伙逗弄了兩下,一旁的大風巫也沒有閑著,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躺在床上的月光聊天。
女人雖然看上去極其的虛弱,但是能夠清晰的表達自己的意思,頭腦清晰,大風巫確認月光確實沒有事之后,瞇著的小眼睛看看自己左邊的月光,又看看右邊的嬰兒,很想揭起月光蓋在上身的麻布制作的被子,看看月光的身體情況到底如何,越臨巫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破開人的肚子取出孩子,還能讓人活著!
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大風巫卻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自己一個男的總不能跑去揭開被子用眼睛直勾勾的看吧?再說自己還是一個巫!
想了一會兒,大風巫突然一拍腦袋,看著越臨已經(jīng)離開,趕忙回到大風人居住的地方,叫來一個女人叮囑了幾句。
片刻后,女人匆匆走到月光的小屋前,整理了一下頭發(fā)和身上的衣服敲門而入。
“月光你好,我是大風氏族的風花,我聽說你剛剛生了孩子,大風巫知道我生孩子時間也不久,讓我過來幫忙照顧你?!?br/>
月光還沒有說話,月光的阿母高興的拉住風花的手,說道:“那真是麻煩你了!”
“不用,不用,應該的?!?br/>
幫月光上藥,風花仔細的看了月光的傷口,將傷口的模樣牢記在心里,回去詳細的報告給大風巫和易峰等人。
天空飄著淅瀝瀝的小雨,幾只巨狼長著大嘴,努力的用鼻子在地上嗅著味道,它們低著頭,將頭放低,嗅著獵物的味道行走,走到一半突然停下了移送的四肢。
“嗷嗚!”味道斷了。
傲風沮喪的坐在地上,一雙巨大的狼眼透著幾分可憐的意味,不停的對著烏陽搖晃著尾巴。
烏陽露出一個無奈的笑,看了看天空逐漸變大的雨滴,向傲風招招手,傲風撒著歡快的步伐沖向男人,用頭蹭了蹭男人□□在外的小腿,然后親昵的倚靠在烏陽的身邊。
“收隊,下雨了,這些小家伙也聞不到獵物的位置,找也是白找,我們先找個山洞躲雨?!?br/>
原本漆黑的山洞燈火通明。
柴火高高的升起,烏陽,烏宸坐在中間,炙熱的火光溫暖了一行戰(zhàn)士的身體,瑩瑩的火光像透著暖意。
遠處是一座巨大的遠山,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那座高山之巔,他踱著步子,年輕的臉龐出現(xiàn)在蒼穹之下,任雨水隨意的落在他的臉龐上,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然后低低的自言自語了一聲。
“就要到了?!?br/>
這是一個少年,他的臉龐白皙,他有一雙極其好看的眸子,身體比起部落人顯得瘦弱一些,他身上的衣服是白色而柔軟的棉布,手中杵著一根拐杖。
天空的雨沒有停止,不停的下著,滴答滴答的水聲配合著流水從山上流淌下來,清澈的雨水不帶一絲塵埃。
“我說你們這樣用狼追捕獵物的方法真不錯,這樣尋找獵物可方便多了!”一個大風氏族的戰(zhàn)士臉上帶著一道長長的疤痕,年代陳遠也看不出是被刀劃傷的還是被動物的利刃撕破的,他手里拿著一大坨肉撕咬著。
“嘿嘿,我們部落的狼可是個頂個的好!能尋找獵物,還能騎著走!”
“對啊,對啊,你沒看見邵麟那小子坐在阿大的身上可威風了!”
“廢話,坐在阿大身上能不威風嗎?阿大可是狼王!”
“哼,沒狼養(yǎng)的,就別在那里廢話了!”
“說得好像你有狼一樣……”
幾個焱燚人激烈的爭論這關于狼的問題,在瑩瑩火光下透著幾分熱烈。
烏宸有一搭每一搭的看看部落族人,用手中的烤熟的肉喂到傲風的嘴巴里,傲風乖巧的用頭蹭蹭烏宸的手臂。
“嗷嗚!”還要!
烏陽好笑的看了一眼自己養(yǎng)的小狼傲風狗腿子的模樣,不禁露出一個笑。
雨自然連接而成的簾子掛在洞口,像一個小型的瀑布,遮擋著山洞外的世界,山洞外模糊成一片,只看見綠黃相間,時不時傳來幾聲獸鳴,幾聲鳥叫。
“外面有人?”烏宸皺著眉頭看向外面,模模糊糊有一個人影正在向山洞靠近。
幾只巨狼嗅出陌生人的味道,發(fā)出兇惡的嚎叫聲。
一個細微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幾只巨狼突然停下威脅對方的嚎叫,反而不著痕跡的后退了幾步。
少年的臉頰上掛著雨滴,他的頭發(fā)不像部落人一樣隨意的披散在肩膀上,也不是用繩子簡單的扎起來,他頭發(fā)是凌亂的編制在一起,隨意的耷拉在右邊,凌亂卻不失美感。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夾袍,腰間綁著一根簡單的腰帶,一頭烏黑的頭發(fā)隨意搭在肩上,有著一雙漠然的眸子,此刻卻目似朗星。
走進洞里,他審視著眼前的每一個人,然后露出一個微笑,這微笑瞬間奪走了人的魂兒。
如果越臨在的話,看見少年的外貌,一定會夸贊一句妖孽。
“你們好,我在這里迷路了,可以讓我稍微在此休息一下嗎?”少年的聲音敲進人的心神,大風戰(zhàn)士都齊齊點頭,像一群二傻子一般齊刷刷的點著頭,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少年的臉。
焱燚戰(zhàn)士或許因為沒有離開過部落,不知道城池里的人是如何審美的,就荒寂山脈周邊有的部落甚至有以黑胖為美的部落不可說不多,所以對于少年的外貌焱燚人沒有太大的想法,但是大風戰(zhàn)士卻不同。
因為長時間走商,經(jīng)常和別的部落城池打交道,大風部落的審美非常接近城池里的人,在大風戰(zhàn)士的眼里少年就是天仙下凡,所以聽見少年的請求,由不得他們不點頭,像豬哥一樣流口水。
烏宸本想拒絕,這個少年出現(xiàn)的太過詭異,讓烏宸心里有種不好的感覺,卻又說不上來,只是大風部落人已經(jīng)表態(tài)贊成少年在山洞里休息,自己也不好在多說什么。
“你好,不知道這位小哥叫什么名字?”大風男人拙劣搭訕看在少年的眼中,少年露出一個淡然的笑,完全不在意這些如狼似虎的大風戰(zhàn)士□□裸的目光。
他稍稍點頭微笑,道:“我叫萬懿,你們可以叫我小萬,或者小懿?!?br/>
烏宸和烏陽坐在火堆旁沒有搭話,焱燚人對少年也不熱絡,如果焱燚人完全接受城池人的審美,一定也會像大風部落的戰(zhàn)士一樣,表現(xiàn)出一臉的豬哥像。
萬懿席地而坐,他稍稍掀起身上的衣裳,坐在一張干凈的麻布上,這張麻布整整齊齊的疊放好放在他隨身的行李當中,他背上的掛著一個包,從包里拿出幾顆果子啃食。
“來來來,小萬吃肉,吃肉,野果子有什么好吃的!”
“謝謝。”萬懿禮貌的向遞給他肉的男人露出一個微笑,點點頭。
星空若然,天際上掛著幾顆繁星點綴蒼穹,高高的囊括著整個星空上的景色,月兒好似一把鐮刀掛在高空之上,透著幾分冷意,雨已經(jīng)停了,萬懿站在洞口外,身上穿著單薄的衣服,卻好像一點也不冷,寒風拂過他的臉龐,他依舊只是站在星空下,他望著天上的月亮。
“這月亮也和以前一樣,一點也沒變過。”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