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樹叢里竄出來幾只兔子，又在舒言的目光中消失不見。

    陳云終眼睛看向別處，卻瞧見屋內(nèi)玉安和小魚兒在玩耍。

    他撓了撓自己的頭，挑了一邊的眉毛：“您和父親爭吵時(shí)，我年歲尚小，只記著您拿著刀要砍殺了他老人家?！?br/>
    舒言聞言，頓時(shí)轉(zhuǎn)身拍手，她踉蹌著上了屋門的臺階，后頭看了一眼依舊站在原地的兒子。

    “倒像是我的風(fēng)格，罷了，懶得去追究。”

    睢縣城東，夜半時(shí)分。

    兩處宅院夾角處，地上青石板鋪的倒是頗為整齊，月光在其上照出一團(tuán)朦朧的光團(tuán)。

    一個(gè)穿著黑衣個(gè)子極高的男子隱匿在幽暗之中，他似乎在等著什么。

    遠(yuǎn)傳傳來打更聲，隨后而來的就是打更人由遠(yuǎn)及近的腳步聲。

    男子的手放到了腰間的刀柄上，打更人剛一走到此地，便被人拖到了暗處。

    只聽到一兩聲悶哼，那打更人便被撂倒在地。

    男子從暗處走出來，露出一張俊臉來，正是程三。

    程三麻利地將打更人的衣服剝下來，而后對著身后的白歸塵道：“你換上，一刻鐘后，你到天香樓樓下，到時(shí)候我把消息送出去?！?br/>
    白歸塵點(diǎn)了點(diǎn)頭，麻利地?fù)Q上打更人的衣服。

    ”方才見你拿刀，還以為你要?dú)⑷?。?br/>
    程三攏了攏自己的頭發(fā)，不理會(huì)白歸塵，自顧自地往那天香樓的方向走去。

    “刀可不是用來殺人的?！?br/>
    程三說完此話，影子已經(jīng)消失在白歸塵眼前。

    白歸塵彎腰撿起來落在地上的打更人的東西，似是想起什么一般，從懷中拿出一枚銀子塞到了打更人的懷里。

    “?！?br/>
    三更聲響，程三人已經(jīng)到了天香樓下，他抬頭一看，這二層的小樓上掛了許多紅綢，在夜風(fēng)中來回招搖。

    門外小二兒瞧見程三，頓時(shí)臉上掛起笑容，弓著腰邀請程三進(jìn)來。

    “公子，黃老爺已經(jīng)在樓上等著您了?！?br/>
    程三一路隨小二兒上了樓，只見到一位身著黃色錦衣的中年文士站在一處包廂外。

    那中年文士手里拿著扇子，瞧見程三來之后，頓時(shí)笑著將程三引入了門內(nèi)。

    包廂里除卻這位文士之外，還有一位年歲頗大的老嫗，這老嫗半張臉?biāo)坪醣换鹱茻^。

    那雙眼睛倒是分外犀利，瞧見程三之后，微微抬手。

    仆從將門關(guān)上了。

    “人就在靈鷲山上，不知道這幾位找她一個(gè)老太婆到底有什么事。”

    程三坐到位置上，拿起酒杯，抿了一開口后，看向兩人。

    半臉老嫗微微一笑。

    微微低頭，露出那雙下三白眼，倒是看的程三心中有些許戒備。

    半臉老嫗道：“自然是要緊的事，按照原先的約定，此次下山，你應(yīng)當(dāng)帶著她?！?br/>
    程三微微一愣，他把玩著手里的珠子。

    ”蘇護(hù)也在山上，我沒辦法動(dòng)手。“

    一旁的中年文士道：“難不成你也收了他的錢？”

    程三將手里的珠子放到了桌子上，包廂內(nèi)的燭火微微搖晃。

    “蘇護(hù)可沒錢，我只是好奇，這個(gè)老太婆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半臉老嫗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她走到窗邊，打開了那扇窗戶。

    “你若是真想知道，那邊得答應(yīng)，為我做事，做我的干兒子。”

    程三大腿翹二腿上，瞥了那半臉老嫗一眼。

    “我干娘許諾我到了西北，讓我吃香喝辣的，那您呢？”

    半臉老嫗呵呵一笑，那雙陰惻惻的眼睛看到人心生畏懼。

    “我許諾你潑天的富貴，我不防告訴你，那老太婆是江南陳家的老太君，她知道先太子遺孤的消息。”

    程三摩挲珠子的手突然停下了，他站起來走到半臉老嫗的跟前。

    若仔細(xì)觀察，便能瞧見程三的手似乎在用力摩挲著珠子。

    程三直接走到半臉老嫗跟前，笑著給人跪下了。

    “兒子程三，拜見母親?！?br/>
    半山老嫗將笑著將人扶了起來，程三趁兩人不注意，將那珠子彈到了樓下。

    下一刻，打更人敲鑼的聲音響起。

    半山老嫗往樓下看了看，中年文士趕忙說道：“母親放心，已經(jīng)派人守著了?！?br/>
    程三看向中年文士。

    “如今我兄長已經(jīng)是一家人了，卻不知道兄長的名字，還請兄長告知?！?br/>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

    “黃仁貴，弟弟叫我哥哥就好。”

    白歸塵伴做打更人走了許久，方才停下，他拿起手中泛著微光的珠子，仔細(xì)摩挲了片刻頓時(shí)臉色一驚。

    程三在上面用指甲劃了五個(gè)字，先太子遺孤。

    靈鷲山，天剛蒙蒙亮，舒言睜開眼睛便瞧見一臉風(fēng)塵的白歸塵，這小子眉頭緊皺，臉上還有汗水，顯然是趕了一夜的路。

    舒言的聲音還帶這些迷糊。

    “程三呢？”

    白歸塵瞧了瞧四周，他對著舒言說道：“逛青樓呢。”

    舒言頓時(shí)清醒，她跟著白歸塵到了后院。

    白歸塵四處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方才對舒言說道：“你可知道誰是先太子遺孤？”

    舒言頓時(shí)心頭一驚，這什么跟什么。

    白歸塵將事情細(xì)細(xì)同舒言講來，舒言的一顆心頓時(shí)沉入了谷底，她仔細(xì)思索片刻。

    “這件事情可不能亂說，程三呢，他什么時(shí)候回來?！?br/>
    白歸塵無奈一笑。

    “他怕是回不來了。“

    “那先太子遺孤，大概多大？”

    白歸塵眼眸深深，眼睛帶有試探之色。

    “七歲。”

    此時(shí)剛剛睡醒的玉安從樓上下來，他瞧見自家阿奶，頓時(shí)撒著嬌跑過來。

    “阿奶，你今日怎么醒的這么早，我昨日又跟蘇阿爺學(xué)了好多東西呢。”

    舒言滿臉擔(dān)憂地看著玉安，她伸手摸了摸這孩子的腦袋，幽幽問道：“那他有沒有問過你爹爹的事情？”

    玉安睜大眼睛看著舒言，孩童稚嫩，何其無辜。

    “阿奶，你怎么突然這么問啊？你不是說我的爹爹早就已經(jīng)死了嗎？“

    舒言深吸一口氣，她蹲下來將玉安抱在懷里。

    “你爹爹沒了，你還有阿奶呢?！?br/>
    玉安將頭埋在舒言身上。

    “阿奶，玉安以后一定要考中進(jìn)士，好好孝敬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