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快想辦法將我送走!”林英鴻滿臉哀戚,見到吳和臻的那個瞬間,竟然差點掉下淚來。
皇帝的積威深重,林英鴻哪里想得到任何反抗的辦法,這一路上只是想著如何逃離。
吳和臻連忙握著林英鴻的雙肩搖了搖:“英鴻,鎮(zhèn)定些!”
“事已至此,我又怎么鎮(zhèn)定得下來?”林英鴻煩躁地薅著頭發(fā)。
吳和臻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報復(fù)的快意:“事已至此,不如……”
“不如怎樣?”林英鴻對于這個舅舅,倒是十成十的信服。
吳和臻伸出手,在脖子上橫著劃了一下:“帶兵進宮,扶你登上皇位!”
“可父皇他……”
還沒去世。
林英鴻的這句話被他咽了回去,眼睛里開始閃著猶豫。
吳和臻冷冷地笑道:“傻孩子?!?br/>
“只要你守住了宮禁,他的死活,自然由你說了算。”
“今日負責(zé)宮禁的龍武軍統(tǒng)領(lǐng),是我的至交好友,當(dāng)年也受過你娘的恩惠?!?br/>
“若是你愿意,舅舅這就出面去找他?!?br/>
林英鴻的喉結(jié)不斷翕動著,內(nèi)心更是天人交戰(zhàn)。
父皇……
吳和臻看著他糾結(jié)的樣子,恨恨地一跺腳,啪地一聲在他的臉上抽了個巴掌:“英鴻,別猶豫了,夜長夢多!”
“你那父皇,可不是什么明君!”
“你不是從小就想做個好皇帝嗎?”
林英鴻的眼睛有些直愣,腦子里不由得反復(fù)盤旋著這幾句。
父皇這些年的所做所為,確實算不得什么明君。
若是我來當(dāng)這個皇帝,定然能比他做得更好!
是我來當(dāng)這個皇帝,定然……
我來!
“走,進宮!”林英鴻身上的酒氣已然消散得干干凈凈。
眼底的清明與狠厲,竟然在這一刻達成了微妙的統(tǒng)一。
“殿下!”看著林英鴻大搖大擺地向著宮禁走來,門口的守衛(wèi)咬了咬牙,上前恭敬地拱了拱手,想要問他要入宮的旨意。
“讓開。”林英鴻的嗓子粗礪礪的,與他平日的溫文大不相同。
守衛(wèi)皺了皺眉,有心退讓半步,可腳步終究還是定在了原地:“無旨不可入宮,殿下請回吧。”
林英鴻的手搭在了腰間,話里已然滿是不耐:“讓開!”
“下官……恕難從命!”守衛(wèi)手中的長槍一振,槍尾重重地直插地面,揚起了漫天的煙塵。
可就在下一瞬間,他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難以置信:“殿……下?”
林英鴻腰間的長劍已然出鞘,雪亮的劍尖穿過守衛(wèi)的前胸,又從他的背后透了出來。
將長劍倏然拔出,林英鴻染了血的戰(zhàn)袍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
既然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林英鴻的謀略又開始發(fā)揮起了作用。
拎著守衛(wèi)雙眼圓睜、尚在滴血的人頭,林英鴻卻先發(fā)制人:“有人意圖謀逆,本宮特此前來護衛(wèi)父皇。”
“威遠門守衛(wèi)從賊,已經(jīng)被本宮取了項上人頭?!?br/>
“膽敢阻攔者,殺無赦!”
腿上的傷勢似乎已經(jīng)變得微不足道,林英鴻的腳下仿佛生了風(fēng),踩著那些尚在反抗的守衛(wèi)的鮮血,一步步地往后宮的方向走去。
路過崇政殿時,林英鴻的腳步忽然頓了頓,深深地看了這帝國的中心。
所有政令皆出于此。
一言既出,萬民順服。
林英鴻的眸子里仿佛亮起了一團火,火中燃燒著的,正是他那積蓄了一生的野望。
“殿下!”吳和臻從遠處大步跑了過來,滿臉皆是喜色。
林英鴻的心臟噗通通地跳了幾下,隨即沉吸了一口氣:“如何?”
“成了?!眳呛驼榈难劬ξ⑽⒎杭t,似乎耗費了大量的心力。
林英鴻的拳頭緊緊攥起,輕輕揮了揮手臂,像是在為自己打氣:“走,去看看父皇。”
一隊龍武軍無聲地跟在林英鴻的私軍身后。
懷玉的宮殿里,此時倒是無聲無息。
“給我把那賤人搜出來!”聞訊趕來的淑妃倒是到得時間剛好,纖手一揮,卻是第一時間想要去找懷玉的下落。
吳和臻不滿地皺了皺眉:“這些都是小事?!?br/>
林英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挺起胸膛向著寢宮邁開了腳步。
屋子里除了躺在床上的皇帝之外,居然一個人都沒有。
就連那平日里殷勤服侍的丁無忌,居然也不見了蹤影。
林英鴻忍不住輕啐了一口:“呸,背主的東西!”
邁步向著床邊走過去,林英鴻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床上的皇帝正雙眼緊閉,眉頭皺出個川字,嘴角卻向上揚著,仿佛聽到了什么好笑的東西。
他的呼吸時快時慢,胸膛的起伏也不甚明顯。
林英鴻一把掀開那隨意搭在他身上的被子,隨即厭惡地搖了搖頭,又將那被子扔回了皇帝的身上。
“英鴻,抓緊時間?!眳呛驼橥瑯涌吹搅四亲屗钌顓拹旱囊荒?。
目光不自覺地從淑妃身上掃過,被吳和臻深埋心底多年的憎惡與痛恨,終于讓他再也控制不住心緒。
吳和臻的聲音低低的,沉得像是從幽深的地底飄出來一般:“送他上路。”
林英鴻下意識地上前一步,腰間的長劍出鞘,頂在了皇帝的咽喉上。
可他的手卻顫抖得幾乎就要拿不穩(wěn)長劍。
劍尖在皇帝的脖子上劃出幾道淺淡的血痕,這讓林英鴻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他終于將手臂向前一伸。
長劍當(dāng)啷一聲墜到地上。
林英鴻痛苦地捂著臉,眼角微微有些濕潤:“他畢竟是我父親,我……”
吳和臻本來舒展的眉頭忽地緊鎖,上前撿起長劍,就要刺下去:“我來!”
可他忽然被人從背后緊緊地抱?。骸案绺?,為了英鴻的名聲,他身上不能有傷。”
淑妃的聲音柔柔的,偏生就能將吳和臻捆得服服帖帖。
長劍再次落地,吳和臻長嘆一聲:“罷了,去弄些藥來,讓英鴻親自喂進去便是。”
林英鴻身邊的暗衛(wèi)幾個起落,人就不見了蹤影。
“報,沒有發(fā)現(xiàn)懷玉和丁無忌的下落?!睅兹藳]等到拿藥回來的暗衛(wèi),卻等來了負責(zé)搜查的人的回報。
林英鴻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幾下,總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吳和臻拍了拍林英鴻的肩膀安撫著他的情緒,隨即開口問到了最重要的問題:“那御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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