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墨褚時一直守在蘇清婉的身邊,寸步不離。
蘇清婉胡言亂語了兩天,都是如何陷害師亦笙的細節(jié)。
墨褚時握著蘇清婉的手,輕聲安撫著,嘴角綻放開一抹陰詭。
等到了第三天,蘇清婉才緩緩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說出了什么,她臉色一白,看著墨褚時,嘴唇一哆嗦,“臣妾胡言亂語,還請皇上不要放在心上?!?br/>
可是那神色,分明帶著一絲刺探,泛著冷。
“雪妃受了驚嚇,又遭受數(shù)月的夢靨,說什么,朕都不會當(dāng)真?!?br/>
墨褚時拍拍她的手背,接過婢女端來的清心蓮子粥,親手喂蘇清婉,“是皇后嚇的你,朕不會輕易饒過她的?!?br/>
蘇清婉愣了一下,師亦笙假死以后,她多少次明里暗里提到立后的事情,可是都被墨褚時繞了過去,他的心中終究還是有師亦笙的位置,師亦笙活過來又如何,她還可以讓她再死一次。
看到蘇清婉眼中閃爍著森然的光芒,墨褚時瞳孔微微一縮,以前他不止一次看到這樣的眼神,可是都忽略了過去,如今看來卻有不同。
“婉兒,師亦笙和洛庭羽聯(lián)手,偽裝死亡,朕要保留她的位置,讓她像以前那樣活在屈辱里,生不如死,若有一天朕解了氣,便將你立為皇后。”
勺子攪著粥點,動作緩慢,隱約透著說不出的壓力。
蘇清婉目光一亮,暗中放下心來,看來墨褚時是真的相信她,那一日一面之詞,又何足為信,親眼所見的,自然比聽來的更真實。
師亦笙的住處沒有什么變化,只是送到那兒的菜類都換成了素的,衣服也添了幾身新的,做工精巧,是最好的繡娘所繡。
“斂秋,拿去燒了吧,我的衣裳,能穿?!?br/>
她的那幾身,要么是民間集市上買的,要么是東鄉(xiāng)族的服飾,她不屬于任何人,要怎么穿,誰也管不著,那個人的施舍,她不需要。
墨褚時進入院子,正好看到那幾身精美的衣服被火焰吞噬,師亦笙站在殿門前,目光疏漠地看他一眼,便轉(zhuǎn)身進殿。
仿佛在面對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他眸子一黑,渾身寒氣涌動,快步走上去,拽住她的手,“這便是皇后對朕的態(tài)度?”
師亦笙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皇上口口聲聲天下公道,卻做到這樣的地步,還要我掏心掏肺么?哪有這樣的理?”
“你……是你故意驚嚇雪妃,那件事你已認下,還想賴在雪妃身上么?”
墨褚時話音才落,師亦笙便笑了。
“是啊,是我做的,想嫁禍于雪妃,我就是這樣十惡不赦的陰險小人,為避免臟了皇上的眼睛,還請皇上今后都不要再來了?!?br/>
看著她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臉,墨褚時心一空,下意識地握緊了她的手,生怕一不留神,她就會消失在眼前,這半年來,他是怎么捱過每一刻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既然你認罪,便要接受應(yīng)有的懲罰,朕怎么可能不來?!?br/>
湊近那樣清冷的眉眼,語氣克制著,心中翻涌著說不出的情緒。
師亦笙嘲諷地對上他的目光,“那便請皇上罰吧,是七十二酷刑,還是剖腹,我都只當(dāng)是尋常?!?br/>
看著她一副風(fēng)淡云輕的模樣,墨褚時感到一陣心堵,“你真的以為,朕不敢對你如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