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沒搞懂我要做什么,但還是借故上廁所出去了。
兩分鐘后她回來落座,沒有看我,在本子上寫了個‘搞定’。
我看見后坐直了身體,上身前傾,開始發(fā)言。
“陳經理,方經理,還有各位工程師,”我那一刻靈魂附體,目光堅定,朝眾人一一掃過,最后盯住陳經理:“我們做設計不但為甲方負責,還為自己負責,我們不只是聽取甲方的要求,還要尊重自己所學的專業(yè)和遵守國家規(guī)范,對于陳經理提出的這些內容,從技術上來講,我們看不出有任何修改的必要,也就是說沒有道理要去修改,況且目前這個方案,在六個月之前我們各方已經一再確認沒有任何問題,現(xiàn)在施工圖也已經接近完成,再要求我們從方案開始修改,是對我們設計的極大浪費。總之在陳經理拿出更好的方案之前,我們是不會修改的?!?br/>
我話講完,會議室一片安靜。大家都盯著陳經理,等著他的反應。
陳經理沒想到我這個之前一語不發(fā),臥在椅子里的年輕人,在坐直身體后,突然之間會變得如此強勢,他又語塞了,他明白再用三千萬美金的甲方身份施壓已是徒勞。
“那好,”他邊說邊拿出手機,“那我們看看你們領導是不是也這樣不配合甲方的工作?!?br/>
他恩了免提,先撥了李總的電話,關機。
“李總沒開機?”他嘀咕了一句,“那打給倪院長吧?!?br/>
武媚吃驚的看了我一眼,我迅速的給了她一個不易覺察的笑容。
他從電腦里存的通訊錄找到倪智慧的電話撥了過去,響了好幾聲對方終于接聽。
“喂,不好意思,正在開會中,請問哪位?”倪智慧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剛從會議室跑出了一樣。
“倪院長,您好,我是遠帆項目負責設計的陳工?!彼靼啄咧腔劭倸w是一院之長,論地位和他們周總也能平起平坐,說話也非??蜌?。
“哦,陳工,該叫陳經理吧,你好你好!”倪智慧也很客氣。
“是這樣,現(xiàn)在貴司兩位工程師正在我們這開會,我們對方案有些意見需要你們修改,但是你們的設計師并不同意配合修改,無奈我只能問下您的意見了?!?br/>
“哦,怎么會這樣啊,那這樣吧,具體內容我也不清楚,我現(xiàn)在正在開會,不能耽誤太長時間,你打電話給我們李總師吧,你放心,只要是合理的修改我一定會配合的。”倪智慧雖然沒有表態(tài)支持我和武媚兩位,但也沒有直接讓步。
“那……好吧,再見?!标惤浝碛质且魂嚐o語,只得掛掉電話,他又撥了一次李總的電話,依然關機。
會議陷入僵局。
“陳經理,方經理,目前看我們雙方意見無法達成一致,”我看著方經理,以商量的口吻說,“要不我們請周總過來,聽一下他的意見?”
“行,我這就去叫周總?!狈浇浝頃?,站起來就往外走。
陳經理想叫住方經理,猶豫了一下作罷。
不一會兒,周總隨著方經理進來,我和武媚連忙站起來,周總微笑點頭致意。
陳經理站起來坐到第二個位子,方經理順延移到第三個位子。
“怎么回事?誰來介紹一下大概情況?!敝芸傋ê髥柕馈?br/>
陳經理剛要開口,我迅速站了起來,對著周總說:“周總你好,我來向你匯報一下吧?!?br/>
“好,你說。”周總舒服的靠在椅子的靠背上。
“是這樣的,今天我和武工是過來匯報施工圖進度的,事實上我們的施工圖設計已接近完成,剛才陳經理對原方案提出了新的意見,我們大家討論了一下不能確定哪種方案更合適,就想請教一下周總的意見?!?br/>
“嗯,有新的想法是好事,”周總說,“這樣吧,你快速把具體內容講一下,我聽聽看?!?br/>
我對著投影儀,逐條講解陳經理用紅色圈出的內容。
周總是技術出身,越聽臉色越難看,后來干脆打斷,示意我坐下。他已經很清楚,陳經理提出的意見是完全沒必要的修改,不但對項目無利,反而會造成很大的浪費。
“那你們的意見是什么?”周總問我和武媚。
“我們不贊成這個修改?!蔽涿拇舐暤恼f,口氣驕傲,我無語的皺了皺眉。
周總也不以為意,轉向方經理問道:“你們的意見呢?”
“其實在原方案確定的時候,我們已經和設計院反復討論過……”方經理打住沒往下說。
周總嗯了一聲轉頭看向后排的各專業(yè)工程師,他們也都點了點頭。
“陳經理?”最后周總轉向陳經理,他似乎已經明白這個新來的經理打的什么算盤。
“其實我只是提出來討論一下,并沒有堅持要修改的意思?!标惤浝斫忉尩?。
“那就討論到這里吧,結論是不用修改?!敝芸傉酒饋硪?,又補充了一句,“開完會陳經理和方經理來我辦公室一趟?!?br/>
陳經理郁悶壞了,他是總部派過來的,周總安排他和方經理同任技術部經理,他自認為是總部空降過來的領導,理所當然要比方經理高半個級別,來到新的地方,他明白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要借事立威,他確定憑方經理這不溫不火的性格,是不會有什么反對意見,也不會捅給周總知道的,于是就弄了這么一出,萬萬沒想到的是,在他印象中向來聽話的設計方,卻突然殺出兩個不聽話的人,并且一步一步把周總引了出來。他已經知道,等會去周總辦公室,不會是什么好事。
會議很快就結束了,由于方經理要去周總辦公室,就沒有下去送我們,在會議室門外握手告別時,我塞給了方經理一張自己的名片。
剛出遠帆辦公樓,武媚就一拳重重的砸在我肩膀上。
“牛逼啊楊晨,”她樂呵呵的說,“平時怎么就沒看出來啊?!?br/>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說:“你不也在據(jù)理力爭嘛!”
“那也沒你牛逼啊,”武媚哇哇大叫著,“還直接把那個姓陳的算計了一把,太爽了?!?br/>
“你怎么就知道周總一定會支持我們?”武媚接著問。
“我賭的?!蔽译S意一說。
“我不信,你肯定有把握才賭的,說說嘛?!?br/>
我沒說話,只能看著武媚在那傻樂。
這時倪智慧打電話過來問詢情況,武媚興奮的把全過程詳細的講了一遍,包括要李總關機的情節(jié),最后以打了一個勝仗結束。倪智慧聽的呵呵直樂。
掛了電話,武媚還想再打個電話向李總匯報一下。
“李總肯定還在關機?!蔽艺f。
“不會吧,你怎么知道?!?br/>
“不信啊,那我們打個賭先?!?br/>
“打就打?!蔽涿恼f著撥了李總的電話,果然還在關機中。
“這個笨蛋,”武媚嘀咕一句收起手機,轉頭對我說:“愿賭服輸,我請你吃飯?!?br/>
“謝謝,”我呵呵一笑:“反正你不缺錢,我也不和你客氣了。”
“客氣個毛,”武媚叫道:“不過先說好哈,我請你吃飯不是因為我有錢,也不是因為打賭輸了哈?!?br/>
“那為啥?”我好奇的問。
“因為你牛逼啊,”武媚高聲說,“我們打了勝仗,得慶祝撒,你是功臣,我請客?!?br/>
“哦,行行行,只要不讓我請就行?!蔽倚χf。
“切,”武媚撇了撇嘴,“你還不餓吧,我們去找個好點的飯店怎么樣?”
“就在這附近吃吧,”我猶豫了一下說。
“咋了?”武眉不解。
“我餓了?!?br/>
“我暈,不會吧你?!蔽涿臒o奈。
我們倆就近找了一家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