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愷帶著刑警隊的一隊人馬趕到天壽陵園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個令人肺膽俱裂的場面。第一眼,他甚至懷疑自己看到的那個人是不是章沫沫!絲發(fā)盡亂、額頭上淌著血、嘴角淌著血、雙手被縛在身后、腳上的鞋早就不見了蹤影、在黑暗的小路上一跳一跳地向前挪著……
他呆住了、徹底動彈不得;好在身后的刑警見慣了大場面,早就越過他急匆匆趕了過去。等得松開章沫沫手腳上的繩索,宋家愷這才恍然回了神,一把將她抱在了懷里?!澳膫耍吭趺磦蛇@樣……”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流的眼淚,只是緊緊把那慘不忍睹的女人擁在懷里、箍得緊了、疼得厲害了,就在片刻前還冷靜的心也已凌亂成了一團,根本說不出什么有意義的話來。不料懷里的女人卻不領(lǐng)情,兩只手似是沒受傷一般異常有力。一下把他推了開去,掙扎著又要跳出去。
“項左!快告訴項左,胡永年要殺他!”
她實實在在是在厲吼,紅了眼睛;這一句過后,又是要往前移。
“我打電話!”宋家愷此時哪里還顧得到要忌諱什么項左的稱號,急急將手機丟給身后的人,“上面有項左的號碼”,便就一把復將章沫沫打橫抱了起來?!拔宜湍闵厢t(yī)院,你別動了,是不是左腿傷了?你覺得怎么樣?”
他抱她走得快、身后的刑警建議說‘等救護車’的話也無暇顧及。轉(zhuǎn)眼來到車前,章沫沫卻掙扎著從他懷里跳了下來?!拔也簧厢t(yī)院,去找項左??!去找他啊!就在天壽湖那個方向??!”
她哭著、喊著,發(fā)了瘋一般;宋家愷心疼得更厲害了,帶著酸意?!熬煲呀?jīng)趕過去了,你腿都立起不起來了,傷成這樣先上醫(yī)院??!”
章沫沫卻沒辦跟他廢話,撐著兩只健全的胳膊,不知哪來那么大力,一下將宋家愷推到了地上。拉開他的車門,人就坐了上去;宋家愷從地上站起來的工夫,車子已經(jīng)是箭一般離弦飛了出去!她只有一條腿能動!還怎么開車!
“章沫沫!你瘋了!你給我停下!”
瘋子停不下來,瘋子越開越快!宋家愷目眥盡裂,跳上一輛警車跟著追過來。只是那瘋子一般的車和人,行在半路,卻忽然就停了下來。就在宋家愷驚懼中渾然不知發(fā)生了什么的短暫瞬間,他看到迎面幾輛警車駛了回來……
他只顧得看她,卻忘了看別的車;于是飛速一般沖出來,奔向章沫沫。恰在此時,那迎面開過來的警車里,也跳下一個男人,同時奔了過來。
章沫沫坐在車里,左腿早就沒了知覺,右腿踩在剎車上抖得不成樣子;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透過迷蒙的淚眼,她看到前面的車里,項左跳了下來。眼淚模糊了眼睛,她看不清他的臉,卻將他匆忙的步伐和健全的雙手看得清清楚楚。他是好的!他完完整整的,是好的!于是,眼淚這才肆無忌憚流了出來,這一下不知是舒心還是暢意,骯臟到辨不清容顏的臉上終于綻放出一抹笑意,就這樣,順利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