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輕的確沒有想到,阿嵐是鳳亦晟的人,不過這也不影響她的判斷。
她本也知道,阿嵐不是什么好人。
夜越發(fā)深了,蜷縮在懷里的人慢慢睜開眼睛:“鳳晉衍,有人來了?!?br/>
他們明明是夫妻,怎么總是一副被抓奸的場面。
男人微微一愣,起身:“誰?”
“是人是鬼還不一定呢,不過不敢進來倒是真的,我在殿外布了個小五行陣,一般人破不開。”楚云輕嗤笑著,前段時間閑來無事,也怕有人夜里煩擾,便加了一層保護。
鳳晉衍眼底滿是贊賞,自家娘子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怎么能不開心?
“嘶……啊……老鼠夾,這陰損的!”那人啐了一口,聽聲音沒有聽出什么端倪來,楚云輕穿戴完畢,把頭發(fā)梳起,扎了個圈兒,等他們出去的時候,殿外已經(jīng)沒有人了。
那人硬生生拖著老鼠夾離開,楚云輕在上面啐了毒,不出一刻鐘保準毒發(fā)。
“走吧?!背戚p催促一句,“我在上面下了藥,中毒者身上會散發(fā)出詭異的臭味?!?br/>
兩人追蹤著出去,跟隨著臭味進了沈鏡衣住的宮殿,楚云輕微微皺眉,她看到阿絮在院中拆腿上的夾子。
阿嵐從屋內(nèi)出來:“你怎么了?”
“中了暗算,沒想到那女人比我想象之中還厲害,你說得沒錯,七王府肯定有貓膩?!卑⑿跄暎臼乱话?,可輕功好得很,在大夏排的上榜。
阿嵐走過來,看到男人腳上夾著的老鼠夾,她愣了一下:“這暗器倒是別致,不過上面似乎有毒,你別怕痛我?guī)湍憬舛尽!?br/>
“抱歉,我連她的身都接近不了?!卑⑿踺p聲道,滿是歉意。
女人搖頭,眼底精亮的很:“沒事,我要找的東西肯定在七王府后院,她越是藏得深,越是有貓膩?!?br/>
“阿嵐,實不相瞞我們來大夏也是為了找東西?!卑⑿跆鄣煤?,他看著阿嵐,只覺著親近,想要靠近。
可他也不能多說,公子就住在這里,萬一被聽到了豈不是完蛋了。
阿嵐卻是善解人意,也不去問,她趁著男人晃神之際,一下子扯下那老鼠夾,緊跟著手心里多了一只蠱蟲,順著他的傷口爬了進去。
“你別怕痛,它是吃毒的,你中毒不深,它順著血液便會替你解了毒。”阿嵐寬慰道,“會有些疼,你稍微忍忍就好?!?br/>
男人面色猙獰,整個人抽搐不聽,渾身上下都疼得很,冷汗一層層直冒。
他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兒,等到了漆黑的腳踝處,那些賭氣慢慢退散。
看到幾只吸飽了血的蟲子掉了出來。
“阿嵐,你這是?”
“公子只知道我是蛇女,卻不知道成為蛇女之前,我被煉化過,在南疆那塊地兒,我成為蠱女的缽,又是蠱又是蛇,我早不是人,我是個怪物。”
阿嵐慢慢說道,眼底一閃而過的詭異兇光。
楚云輕蹲在那兒,看著阿嵐神色一點點變得怪異。
夜深了,月亮被云層慢慢遮掩住。
忽而聽到一聲尖銳的喊聲,阿嵐已經(jīng)躥了出去,阿絮跟著過去:“你這是怎么了?”
“不要跟著我,我不想連累你?!卑鼓暎[入黑暗之中,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全身包裹著漆黑,那一身勁裝的女人再度出現(xiàn)在面前,楚云輕愣了一下,她的眼神變了,氣場變了,連帶著說話的方式也變了。
“這會宮里危險,你不能亂走。”阿絮關心的開口。
“滾!”
女人干脆利落一句話,轉(zhuǎn)而消失在前面。
……
“她好奇怪,好像精神分裂一樣。”楚云輕疑惑地很,抓了抓下巴,說道。
“不一樣的她,連武功招數(shù)和內(nèi)力都不同,但很明顯,的的確確又是阿嵐?!兵P晉衍凝聲,怕只怕一個身體里,埋藏著兩個意識。
兩種狀態(tài)的阿嵐交替,一個冷漠陰狠,一個柔弱白蓮,總歸沒有一個是討喜的。
“走吧,跟上去?!?br/>
楚云輕低聲道,兩人尾隨著阿嵐沒入黑暗,在皇宮屋檐上躥著,很快便消失在宮闈之中。
穿過朱雀大街,阿嵐再一次闖入了七王府,只是她剛落地的瞬間,臉上多了一些紋路。
就跟那晚一樣。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怕是很難認出阿嵐這個女人。
“你又來了?!碧葱迶r在前面,心底有幾分怵地慌,他是怕蛇,倒不是怕這個女人。
“識相的,滾開?!?br/>
阿嵐往前一步,她歪著腦袋,動作有些僵硬,眼底一股黑氣繚繞,就像是妖魔一樣。
被煉化過的藥人,通常都是這副樣子,只是阿嵐集蠱女、蛇女和藥人于一身,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如果小爺我不讓呢?!碧葱迶Q眉,“你真以為七王府那么容易進,那晚我早知道你在外頭了?!?br/>
“你就不怕小蛇鉆被窩么,這次可不會那么幸運,有人幫你了?!?br/>
阿嵐寒聲,再沒有多余的話,倒是跟她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很像。
就在她要召喚群蛇的時候,忽而在她的耳畔響起一個小調(diào)。
楚云輕照著鳳晉衍給的譜子吹奏了一曲,是之前從琴師長偃那兒要過來的曲子,熟悉的家鄉(xiāng)小調(diào),婉轉(zhuǎn)而悠揚。
面前那個黑衣女子,神色驟然變化,她抱著頭一副痛苦的樣子。
阿嵐猛地跪在地上,兩個不同的人格在爭斗。
“他不過拿你當殺人工具,什么愛,什么情,都是騙你的。”其中一個哭著道。
另外一個兇狠的呵斥:“你懂什么,就憑你這副弱者的樣子,還奢求愛?”
“你怎么看不清楚,從小到大,他怎么對你,他把你丟進蛇窟的時候,可曾有半點心疼?”
“你滾,你從我身體里滾出去……”
“他若真的如他所說心疼你我,又怎么會讓你我承受那么多的痛苦,他是個騙子……”
“滾!”
冷漠的性子終究還是戰(zhàn)勝了另外一個,她猛地嘶吼出聲:“啊——滾,不許再挑釁我,不然我殺了你。”
調(diào)子依舊在繼續(xù),阿嵐的心神亂的很,一會兒左,一會兒右。
她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阿嵐抱著腦袋:“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我,為什么?”
她猛地吐出一口污血,倒在地上。
檀修怔了一下:“就這么簡單,我還特意換了一把好劍,就這一個曲子就完事兒了?”
檀修一臉無奈,楚云輕從暗中出來,她收起手里的骨笛,輕笑道:“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幫沒把她喚醒,讓她送你幾條蛇暖被窩,怎么樣?”
“別……別介啊,我就開個玩笑,你瞧,我的劍。”檀修一伸手,劍氣逼人,的確是把好劍!
楚云輕眼底泛著光,這劍通體泛著紅光,跟檀修這般公子哥的樣子可不符合。
“你哪兒來的?”
楚云輕盯著他,也不管腳下倒著的一個女人,湊了過去。
鳳晉衍無奈,只能自己將其捆綁起來,他不確定這個女人醒過來會是什么樣子,總歸不是好惹的。
“別,別那樣看我,我怕?!碧葱抻逕o淚,楚云輕逼迫一步,他就后退一步,最后索性繳械投降,把劍舉過頭頂。
“給,給你大王,我錯了?!?br/>
“這還差不多,我就借過來玩會,你去玩……你去看看阿嵐。”她笑著道,站在一側(cè)把玩手里的劍。
楚云輕小的時候聽過一句話。
美人如玉劍如虹,這劍的確配得上這一句話。
“這女人……極品啊?!?br/>
檀修繞著阿嵐轉(zhuǎn)了幾圈,末了才得出這么一句話,鳳晉衍抬頭看了一眼,眼底充斥著鄙夷。
“你要的話,就拿走吧?!背戚p不經(jīng)意地說道,“一會我廢了她,你帶回去絕對安全?!?br/>
“別啊?!碧葱抻魫灥睾?,“我的意思是她這個人,我第一次見身體里能放這么多東西的人?!?br/>
“別解釋了,把人帶過去,關起來。”鳳晉衍凝聲,這是個厲害的角色,不能輕易捆在柱子上。
用玄鐵做成的籠子,跟關那雪狼是同一款。
楚云輕用銀針刺痛阿蘭嗎的穴脈,她迷糊之間醒來,對上那雙眼睛:“是你?”
“來說說,這會是殺人的那個阿嵐,還是裝可憐的阿嵐?”楚云輕笑言,整個屋子里就只有她一個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能輕而易舉把我制服?!?br/>
阿嵐掙扎了一下,發(fā)現(xiàn)掙脫不開,越是用力,那些繩索捆地越緊,她整個人難受地很,慢慢抬頭。
“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里。”
她笑著道,往前走了一步,手里多了個垂落的吊墜,楚云輕說話間,嘴里連連噴出白霧,迷惑地阿嵐整個人都疲軟下去,她不由自主地盯著那個吊墜,轉(zhuǎn)啊轉(zhuǎn)啊,一直轉(zhuǎn)到記憶最深處。
“面前的小姑娘是你吧,阿嵐?”
連夜從故土逃出來的小丫頭,為了生存下去,徒手殺了一只狼,生食了狼的內(nèi)臟和生肉,才勉強活了下來。
她瑟瑟發(fā)抖,一個人迷失在密林深處。
忽而眼前多了一個人,帶金冠束發(fā)的公子,一身錦衣華服,對她出手:“起來吧,地上涼的很,你餓了是嗎?”
鳳亦晟溫柔地問道,養(yǎng)仆人去買了十幾個包子,將這個小丫頭帶回了府上。
她是難能一見的宿主,也是大祭司久久尋找可以用來煉化的軀體。
阿嵐小心謹慎,怯懦地很,她只跟著鳳亦晟,寸步不離,一直在府上待了好幾天,鳳亦晟才問她:“你叫什么名字?”
“阿嵐,山和風組成的嵐,我阿娘說了,我該與山與風一樣自由自在?!?br/>
她睜著大眼睛,問鳳亦晟可不可以留在府上,她什么都能做,只是不想再去過食生肉挨餓的日子,她伸出小小的手指,抓著鳳亦晟的衣袖。
“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嗎?”
“是,只要你不敢我走?!?br/>
阿嵐留下來了,她只聽鳳亦晟的話,也只保護鳳亦晟,她在王府待了三年,與鳳亦晟的感情也慢慢好了。
只是每晚,鳳亦晟都會央人送來很惡心的湯,他命人看著她喝下去,還要她泡在那些蟲子之中。
阿嵐疼得很,可都沒有出聲。
直到那一次,鳳亦晟把她丟入了蛇窟之中……
楚云輕看著面前的女人,五官扭曲,整個人都在不安地扭動,阿嵐猛地尖叫一聲,像是巨獸一般,從噩夢中驚醒。
此刻的她,面色恐怖的很。
冷靜的、詭異的看著楚云輕。
“你很厲害,可以窺探我的夢境?!彼渎暤?,“你是個厲害的人,我承認?!?br/>
“過獎,那句老話說得沒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楚云輕輕輕地哼了一句,卻是什么也沒有多說。
籠子里的人異常的冷靜,不再受她言語的蠱惑,一次沒有直擊內(nèi)心,便再也控制不住,眼前這個人是訓練過的,一點都不比楚云輕毅力差。
“你想聽,倒不如直接問我,這本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彼托σ宦暎叭缒闼?,我還救了鳳亦晟好幾次呢,我豁出性命為他,他也對我疼愛有加,他說這輩子只會寵我愛我一人,可是轉(zhuǎn)身呢,把我送入蛇窟的人也是他!”
阿嵐情緒越來越激動,楚云輕看到她身上暴起的青筋慢慢變成了紫色,越是往深處去。
“所以呢,為了一個男人徹底迷失了自我么,阿嵐,我本還有些佩服能從蛇窟里爬出來的女人,可現(xiàn)在呢,你真可憐。”
她僵直了身子,就那么看著楚云輕。
“你以為我沒有反抗過么,反抗是痛苦的,就跟挨餓受凍一樣痛苦,還不如逆來順受,反倒讓我好過些?!?br/>
她笑著道,眼眶里全是紅血絲。
阿嵐又掙扎了幾下,可依舊沒能掙扎開那繩子,但是震得鐵籠發(fā)出很劇烈的聲音。
楚云輕愣了一下,她起手,朝著那邊過去。
“如果我說我能讓你看清楚那個男人呢?”
她嗤笑一聲,手里的金針射出,落在她的身上,幾個穴脈都被鎖住,她的指間夾著一根很長很長的針,從頭頂刺下去,封閉了這個女人,她便失去利用的價值,到時候看看鳳亦晟怎么選擇。
只聽得阿嵐一聲慘叫,那根銀針沒入其中。
她掙脫開繩子,猛地掀開籠子,就在她要朝著楚云輕過去的時候,腳下一軟,整個人倒了下去。
“從現(xiàn)在開始,你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子,什么蛇女、蠱女,都不是你。”
楚云輕低聲道,淡淡地解開她身上的繩子。
阿嵐身體綿軟無力,連站立都不行,她看著楚云輕:“為什么不殺了我?”
“我要讓你比死更痛苦!”
楚云輕清冷地笑道,眼前這個人的確可憐,可是可憐并不能成為一個人的贖罪牌,她作惡多端,害了那么多的人,是時候該受到報應了。
而對她最大的懲罰,就是毀去一身本事,被主人丟棄!
“你……好狠?!?br/>
阿嵐木訥地躺在那兒,她眼角滴出淚水,躺在地上慢慢閉上了眼睛,好像累極了的模樣,緩緩地閉上眼睛。
“謝謝你,讓我輕松了不少,我也恨你,會詛咒你……”
不多會兒,便傳來了沉穩(wěn)的呼吸聲。
楚云輕暗自松了口氣,一身熱汗,剛才耗費了不少精力,她扭了扭脖子:“進來吧,把人送去沈鏡衣那兒,另外給鳳亦晟通報一下阿嵐所在,他不是愛么,倒是看看所謂愛有多深?!?br/>
楚云輕冷笑一聲。
身側(cè)站著的鳳晉衍愣了一下,他瞇著眼眸,一本正經(jīng)。
“娘子,我發(fā)現(xiàn)其實你也壞的很。”他低聲道。
“怎么,怕了?”楚云輕挑眉,手肘一擊,狠狠的打在這個男人胸前,她咬牙,惡狠狠地威脅道,“怕也沒用,已經(jīng)娶了,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敢亂來,我就廢了你的一身本事,下場跟阿嵐一樣?!?br/>
涼風吹過,涼颼颼的。
檀修腳下一滑,整個人摔了出去,他聽到楚云輕跟鳳晉衍說的話,腳下都跟著軟。
更何況還是這個當事男主。
可鳳晉衍壓根就跟沒事人一樣:“放心,娘子的擔憂不會成真?!?br/>
“你倒是敢啊?!?br/>
她瞇著眼,滿臉威脅。
兩人又鬧了一會兒,鳳晉衍才把她重新送回去,一夜鬧騰,著實有些累的很。
……
九王府內(nèi),一道黑影躥了過去,府內(nèi)的人尚未察覺,連九王爺鳳亦晟都沒有察覺出半點不妥。
紙條就釘在九王爺房間門外。
鳳亦晟起床的時候,發(fā)了一通脾氣。
“養(yǎng)了你們這一群廢物,連人潛入王府都不知道?!?br/>
鳳亦晟惡狠狠地斥責,慢慢地攤開手里那張紙條,看完上面的內(nèi)容,他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去宮里,阿嵐在宮里!”
鳳亦晟激動得很,他找遍整個帝都,都沒有找到阿嵐的下落,偏偏是被沈鏡衣帶在了身邊,他從前想都沒有想過的。
阿嵐會跟著別的男人。
鳳亦晟入了宮,也沒有著急忙慌去要人,阿嵐從江都九王府離家出走,來了京城也只是暗中觀察,甚至于沒有直接去找他。
這都是鳳亦晟心里的隔閡,他知道阿嵐怨他,可是宏圖大業(yè)在前面,犧牲一個女人著實算不了什么。
哪怕會痛,又能怎么樣呢。
坐上那個位子的人,本就是孤家寡人,該一個人活到最后。
鳳亦晟藏在不遠處,看阿嵐起身照顧沈鏡衣的起居,他嫉妒的很,如此貼心,曾經(jīng)在他身邊也沒有過的。
“好了,你歇會吧,阿絮會做的,昨晚你去哪里了?”沈鏡衣抬眸,柔聲道。
他覺著阿嵐似乎有些不一樣了,可又說不出來哪里不同。
“沒去哪里,只是昨夜有人闖入院子,奴婢去看一眼罷了。”
“嗯,往后千萬小心,有什么告訴阿烈就是,他們都是自己人,也不會看著你受了欺負?!?br/>
沈鏡衣囑咐幾句,便起身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舒展筋骨。
鳳昭然差人來找沈鏡衣的時候,恰好碰見了站在門外的鳳亦晟:“九哥,怎么杵在這里,一起進去么?”
“不,不了。”
鳳亦晟神色慌張,他沒有進去里面。
他不能暴露阿嵐的身份,不然這樣九王府會陷入危機。
鳳昭然笑笑:“也好,反正這里住著沈鏡衣,無趣地很,我去找他有些事情要談。”
“好,等等昭然,你知道他身邊那個婢女么?”
鳳亦晟問了一句。
面前的人,怔了一下,她僵直在那兒:“知道,沈鏡衣待她很好,跟一般的婢女不一樣,如果不是因為婚約在身,只怕……”
鳳亦晟藏在袖子下的手,慢慢地攥緊。
他氣得不行。
他養(yǎng)大的人,偏偏跟另外一個男人走得那樣近,這個病秧子,艷福不淺嘛。
“九哥這是怎么了,別告訴我連你也看上那個婢女了,果真是狐貍精?!兵P昭然凝聲,低低地吐槽一句。
卻聽到鳳亦晟一陣呵斥:“你胡說什么,這話說得可沒規(guī)矩!”
他板著一張臉,轉(zhuǎn)身便走了,還把鳳昭然訓斥了一頓。
昭然奇怪地很,這一大早吃了火藥么,上趕著來爆炸啊?
她踱步入了院子,瞥見兩人在那兒練劍:“咳咳。”
“公主殿下。”
阿嵐慌忙跪下。
“你怎么來了?”沈鏡衣寒聲,看著鳳昭然,“有什么事情,托人來同傳便是,哪里需要公主殿下親自前來?!?br/>
“沈家的聘禮已經(jīng)送到大夏了,沈老夫人不日便會入京,母后要我過來知會你一聲,免得太過唐突?!?br/>
鳳昭然凝聲,看著面前男人訝異的神色,她也猜著了,聘禮也不是沈鏡衣著手操辦,這些事情只怕都是聽沈家調(diào)度。
“好?!?br/>
沈鏡衣掩藏了眼底的驚慌,轉(zhuǎn)而淡然地道。
祖母果真是坐不住了,這一次出來找小王爺,已經(jīng)過去很長時間,連一點線索都沒有,他的確是失責,該罰。
可這小王爺,怎么就跟人間蒸發(fā)了一樣,派出去的人都沒能找到他的下落,一切都在七王府門前戛然而止。
此時,在山上獵殺兔子的小肉團一個翻滾,身手快很準,一刀斃命,他從地上爬了起來,再沒有昔日的金貴模樣。
反倒是一個殺手的樣子,凌冽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