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怎么這么難
施詩和武靈杰都不歡暢,那個平安鎖是文覺給小四的,只不過武靈杰和施詩都不信這個,聽文覺說得神乎其神的,他們又有點怕,就放在匣子里,老實的放在菩薩前供著,本想等著小四大點了,不會亂扯東西再給他戴,結(jié)果現(xiàn)在成這樣了。拿八爺一個玉玨其實真不算什么,可是問題是,這是搶來的,就得賠償,八爺家什么沒有,什么東西能表明誠意。不求貴,但求送到人心上。八爺最重的是香兒,自然得給香兒準(zhǔn)備更實用的禮物才是。府里最有誠意的可不就是這個了。
施詩狠瞪著拿著玉玨給大格格顯擺的小四,前兩天才打過,屁股現(xiàn)在還是青的,不能再打了,可是現(xiàn)在施詩真的怒火攻心啊。弘昀和小胖三都不敢說話了,他們現(xiàn)在拼命的在想怎么救小四了。
大格格看看臉色也知道小四這回又闖了禍,她也不敢問,因為會引得施詩更生氣。小心的看看弘昀,弘昀給她使著眼色,表明事情很大條,別問了。
大格格想想決定趕緊抱小四走,遠離戰(zhàn)場比較安全。拍拍手,示意小四快點撲自己,小四卻沒有,還舉著玉玨給大格格看,似乎她不看他不罷休一樣。
“這是玉玨,小四說,玉玨?!贝蟾窀窨纯词峭ζ恋?,想想小四喜歡狗狗,一下子就學(xué)會了叫狗狗,說不定現(xiàn)在喜歡玉玨,能學(xué)會說玉玨呢。
“魚魚”小四想想半天吐了‘魚’字音。
“是玉玨,玉玨”大格格再接再厲。
“玉玨?!毙∷慕K于念準(zhǔn)了。大格格笑了,抱著小四大大的親了一口,“我們小四真聰明,一下子就會學(xué)了?!?br/>
小胖三臉黑了,合著他喜歡的就會叫,那么反過來說,他不喜歡哥哥,所以不會叫了。
“沒收”施詩站起來,從小四的手里搶過了玉玨,扔給了弘昀,“去收起來?!?br/>
小四愣愣的看著他空空的小手,再看額娘,再看那美麗的拋物線,目光隨著那線條看向了弘昀。弘昀接著覺得很燙手啊,小四那瞪著眼睛瞧呢。他還以為在玩,拍拍手,示意哥哥再扔給些自己。
弘昀覺得為什么受傷的總是自己呢?很郁悶的看著施詩,這藏哪呢?
小四拍了半天沒動靜,對哥哥哦了起來。弘昀還是沒動靜。再看看施詩的臉,他終于覺得不對勁了,馬上爬進了大格格的懷抱,開始哭了起來。不是大聲的嚎,而是哭,小聲的嗚咽著,眼淚成串的往下掉,顯得無比的委曲。
“額娘!”大格格心都碎了。
“你知道他做什么了?”施詩氣憤的把小四的行為大聲的吼出來。
小四不哭了,而是張著嘴瞪著老媽,并且還往大格格懷里再縮了一下。
大格格聽得瞠目結(jié)舌,小四去搶了八叔的玉玨,天啊這怎么辦,就算額娘不打,過會阿瑪回來只怕小四也落不著好啊。大格格現(xiàn)在知道為啥弘昀和平時那么不著調(diào)的小胖三都不敢說話了,擱她也真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等施詩發(fā)泄完了,大格格示意知春給施詩倒了一杯茶,自己抱著小四輕輕的在他手上拍了一下,“笨小四,不就是個玉玨嗎?家里又不是沒有,為什么去搶八叔的?”
小四也不懂大格格在說啥,但看額娘不吼了,在安全距離,而大姐姐像是在跟他玩,他又咯咯的笑了起來,也拍拍大格格的手心,然后攤開手掌,表示沒有。
施詩覺得自己又要腦充血了,這孩子就欠打啊?,F(xiàn)在他傷沒好,記下來,將來再打。施詩下定著決心,早就把武靈杰說的,他們不打孩子的信條給忘記了。
“您看,小四都不懂,您說了也白說。再說不就是個玉玨嗎,也不是個稀罕物。牡丹,去把庫存的玉玨都找出來,攤在炕上給四少爺玩?!贝蟾窀褫p言細語的勸道。
“你還都找出來給他玩?”
“見慣好的,讓他摘別人的他也不摘了不是。不僅玉玨,其它的常用配飾都找出來。”大格格現(xiàn)在也沒法,昨天施詩收了小四的玩具,小四一下子變成了黑白的,馬上郁悶了,現(xiàn)在誰身上有金子他都想要了,早上都把奶嬤嬤的金戒指抓著不撒手,讓人看了又好氣又好笑。所以現(xiàn)在他摘了八叔的玉玨只怕也是基于此。既然堵沒用了,只能疏了。
“就這么慣著?”施詩痛苦啊。
“現(xiàn)在他又不懂事,我們說什么也沒用不是。”大格格陪著笑臉。
“屁股不能打,我們打手吧,拿別人的東西打手?!笔┰娤胂胗X得這不是辦法,叫來弘昀,把玉玨放到桌上,小四伸手準(zhǔn)備去拿。施詩用戒尺拍上去。
沒碰到但聲很大,嚇了小四一跳,而玉玨在桌上都跳了一下。小四糾結(jié)了,想要,可是看著戒尺,他又遲疑了。小手在炕桌的邊上很糾結(jié)的磨蹭著。似乎在等待時機。
過了一會看母親沒動靜,他又想伸手,這回真被打到了,眼睛一下子就流下來了,看看手上的紅印子,又看看玉玨,撲入了大格格的懷抱。
“不是你的,伸手就要打?!笔┰姴煌泴λ暗健?br/>
“額娘”大格格這回眼淚真的下來了,她自己沒挨過打,而弘昀和小胖三也沒挨過打,沒想到小四短短幾天就挨兩次打了。他還這么小。
“以后你們聽著,以后四少拿了不該拿的東西,都給我打手。”施詩咬牙對邊上人厲聲說道。
大家看看施詩的臉色,只能齊聲答應(yīng)。
武靈杰晚上回來,聽了大格格和施詩的辦法,想了半天,看看桌上的玉玨,小四現(xiàn)在看都不看了。但他把小手遞給武靈杰看。武靈杰看到一條青印了,看來施詩也沒手軟。
“讓他在玉玨堆里玩,是個辦法,可是天下好東西多了去了,咱們家不是啥都有,真的人家有好的,他就去拿,將來怎么辦?聽你額娘的吧,拿了別人的東西就該打。”武靈杰雖然也心疼,可是問題是這回跟上回不同,上回只是喜歡,跟品質(zhì)沒多大關(guān)系,可是這回是拿了他不該拿的東西。武靈杰看了桌上的玉玨,“把這個掛在小四的床上,敢碰一下,都打手?!?br/>
大格格嘆息,這下好了,估計以后小四最恨的就是玉玨了。
大家各自散了,施詩默默的坐在梳妝臺上梳頭。
“還生氣?”武靈杰拿過梳子替她梳。
“在想為什么我會帶他去,他又小,又不會行禮,可是我還是想帶著他,可他闖了禍,我又不得不罰?!笔┰娖鋵嵪肓艘惶炝耍约喊滋鞎r完全可以不帶小四出去的,可是看到小四的笑臉,她鬼使神差的就讓奶娘跟上了。所以犯錯的還有自己,明知道小四的毛病還沒改,就該避免這種事。
“我也喜歡帶他,因為他是我兒子。我想顯擺給每個人看,我兒子多機靈啊,長得多可愛啊。再說,關(guān)著他就不闖禍了,等到了大些,闖禍才可怕。我們連他還小的理由都說不過去?!蔽潇`杰苦笑了一下。今天只是尷尬,可是若四五歲時拉著老八要東西,那就不是尷尬了,而是沒家教。
“怎么這么難?”施詩捂著臉,低聲抽咽起來。白天的剛強此刻全化做了淚水,看到小四可愛的臉,她真的下不了手,可是她知道,那時不把這個毛病掰過來,將來她們會更痛苦。
武靈杰也覺得難,但他卻無法像施詩那樣說出來。他是男人,他得給施詩依靠。
“我們又不是專家,現(xiàn)在又沒地方辦家長培訓(xùn)班,我們只能老實的跟小四一起成長。他不會說,不會聽,我們也不知道該怎么樣能跟他溝通。雖然打不是最好的辦法,但現(xiàn)在我也真想不出其它的辦法了?!蔽潇`杰也痛苦,但知道此時能讓小四記住的就是打了。
“等將來叛逆了怎么辦?”施詩可憐巴巴的看著武靈杰。
“不知道?!蔽潇`杰真不知道,他人生有過叛逆期,不過很短。忙都忙死了,哪里有時間去叛逆,“等吧,希望他會說會聽之后,我們能好好教了?!?br/>
“弘昀和小胖三李氏是怎么教的?”施詩十分想去問問李氏了。
“關(guān)著,爹不親娘不愛,也不會見客,等著快懂事了,咱們微微的一點關(guān)懷,就讓孩子們很聽話了。我們小四可不能這樣?!蔽潇`杰想也不想的就說道。
施詩明白,李氏所謂有管教就是請人管教,孩子生下來就有規(guī)矩,配的人也是講究的,其中之一就是教養(yǎng)嬤嬤,一舉一動都被受挑剔,務(wù)必要培養(yǎng)出優(yōu)質(zhì)的第二代來。她聽凌嬤嬤說過,宮里教導(dǎo)嬤嬤不能打皇子,于是就只能餓飯,聽說還有餓死的阿哥,只是因為年紀(jì)小,大家推得干凈,于是沒人追究了。想想阿哥都這樣了,可見教養(yǎng)嬤嬤的厲害。弘昀和小胖三應(yīng)該就是這么長到由自己接管為止的。而小四出生后,她沒有那種意識,而凌嬤嬤也覺得就這么一個小主子,當(dāng)然要精心護持,怎么會讓教養(yǎng)嬤嬤們來使那威風(fēng)。于是小四從小就是在自由散漫的氛圍下長到這么大,規(guī)矩就是浮云,反正大家都寵愛他。性子自然與弘昀和小胖三不同,他們骨子里其實都有被管過的痕跡。
“現(xiàn)在還來得及對不對?!笔┰姴]有多大的信心。
“當(dāng)然?!蔽潇`杰保證著。他可就一個兒子,來不及也得做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