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這里待了一個星期就回去了,柳青葉已經(jīng)做好了再次跟家里坦白,然后隨時打包行李再來c市投奔的準備。
顧暨南拍了拍他的肩:“有你爸局面不會鬧得太僵,成功了記得給我報喜,我和墨寶隔空給你倆祝福?!?br/>
接著又在柳青葉耳邊講了悄悄話,顧暨南低聲說道:“江言和童養(yǎng)媳的消息也要更新,就他那高冷勁我不敢問他?!闭Z氣極其卑微。
柳青葉比了個ok的手勢。
李鹿也在跟沈墨道別,他知道沈墨的病情,但還是想鼓勵他,如果真的遇到了喜歡的人一定不要克制著自己,或是覺得自己有病配不上別人。
但良久后李鹿才開口,用著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在對話:“墨寶,我舍不得你,你在這邊好好養(yǎng)病,我在a市等你回來?!?br/>
沈墨輕聲應(yīng)道:“好,你和李阿姨也要好好再商量一下你和柳青葉的事,不行就再來我這里?!?br/>
蘇林還在眾多行李箱中亂晃,突然絆倒了一個箱子,直接栽進了沈墨懷里,江言把蘇林抱回來時也開了口,說道:“小林想你很久了,這次來算是滿足了一個愿望。”
江言的聲音也只有提到蘇林時才會有些語氣,但沈墨也不指望江言能對自己有溫度的說話,畢竟從小認識他起就是這個樣子,成熟,冷靜,還不愛笑,跟同齡人完全不一樣。
隨著最后一聲揮手再見,沈墨和顧暨南的生活也重新歸于平靜。
時間線不停轉(zhuǎn)動,花期日夜交替,但他們依舊每天上學(xué),下課,補習(xí),玩鬧,偶爾放松的假期,還有那條每天都要經(jīng)過的銀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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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結(jié)束后,天已經(jīng)開始飄起了雪花,落在手上冰的讓人只打顫。
自從放寒假以后,顧暨南都沒什么借口能去找沈墨,以前是補習(xí)和講題,現(xiàn)在用什么借口,送花?。
但自從沈墨這一年有了顧暨南的陪伴,情緒沒再那么容易起起伏伏了,不會一激動就在手上留下滲血的指甲印,睡眠也漸漸不再依賴藥物。
早上沈墨站在陽臺,呼吸著第一場雪的清新空氣,所有的事物都在朝著美好的方向發(fā)展。
李鹿和柳青葉回家后把兩家家長重聚在了一起,當著兩家人的面牽手擁抱,即像是宣誓主權(quán),又像是在懇求同意。
柳母最終還是答應(yīng)了,仔細回想以前,比起讓柳青葉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他更想讓柳青葉快樂。
李母坐在沙發(fā)上長嘆一口氣,緩緩開口:“我希望你能明白其中你們需要承受的東西,但是比起這些,你開不開心才是最重要的,我同意了?!?br/>
李鹿飛奔給了李母一個大大的擁抱:“謝謝媽?!?br/>
得到家人認可的兩人互相努力,也在一步一步發(fā)光。
而江言還是老樣子,今年蘇母和江父難得回來過個完整年,車剛停到門口蘇林就拉著江言跑。
蘇母和藹可親,但看著蘇林那么折騰江言便也教訓(xùn)了起來:“你就是看你哥不會打你,可使勁折騰他吧?!闭f著就要上手。
被江言護著攔了下來:“媽他還小,沒事。”
仗著有哥哥護,蘇林膽子也大了起來,跟蘇母叫囂道:“就是,就是,我還小著呢?!?br/>
江父在一旁看著笑了起來,摟著蘇母的肩膀:“哈哈哈小林這是找到靠山了啊?!?br/>
蘇母無奈,推開江父的手:“小言就是太寵他了,下次再這樣折騰小言,直接丟出去?!边€真沒見過他這樣嫌棄親生兒子的。
天快黑時雪越下越大,沈墨撐了一把油紙傘在銀杏林中穿梭,那傘通體雪白,是奶奶親手做給他的,傘面點綴了幾朵山茶花,古典又高級,很適合沈墨這樣儒雅的男孩。
沈墨的爺爺奶奶一直住在a市的老宅,那是個一到夏天就百花爭艷的院子。
奶奶很喜歡山茶花,但爺爺卻很喜歡玫瑰,每次路人經(jīng)過他家的院子總能看到最顯眼的紅白一片。
沈父倒是不喜歡花,任何花都不喜歡,但卻總能為了季女士在每次經(jīng)過花店時帶一束玫瑰回家,可自從爸爸不在后,季女士越來越忙,家里也漸漸沒了花的幽香。
“謝謝,很好看?!鄙蚰舆^店員包好的的玫瑰,但轉(zhuǎn)身走時,在店面又看到了一束包的很精致的山茶花,中間淡黃色的花蕊可愛的緊。
店員注意到了沈墨在看那束花,于是主動介紹到:“山茶花很典雅,用來刺繡做旗袍和油紙傘最好看了?!?br/>
沈墨低頭輕輕聞了聞,花瓣錯雜有順序,清香撲鼻:“那喜歡他的人,一定也很溫柔吧?!?br/>
“確實很溫柔?!?br/>
沈墨尋著聲音轉(zhuǎn)頭,剛好栽進顧暨南的懷里,四周樣品很多,顧暨南護著他的頭對店員說:“麻煩您你,花我拿走了。”
店員注意力都在兩人身上,顧暨南又喊了一聲才聽見:“啊,好的好的,歡迎下次光臨。”
外面雪很大,沈墨把傘遞給顧暨南“你來打吧”又接過他手里的花“我來幫你抱花?!?br/>
玫瑰幽暗,山茶清新,把少年的五官顯得異常好看。
顧暨南撥開沈墨懷里的花,一手撐著傘說道:“別抱花了,抱我吧。”
恍惚間,沈墨想起他上次和顧暨南擁抱時,也是在這里,那次天上飄的是銀杏葉,這次飄是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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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葉和李鹿出柜成功,就迫不及待來c市給他們炫耀。
【f5】
李鹿:【都放寒假了吧,機場報名?!?br/>
柳青葉:【+1】
江言:【+2】
沈墨:【江言為什么是2呢?】
江言:【要帶小孩。】
顧暨南:【懂+1】
李鹿:【+1】
柳青葉:【+1】
幾人相約在c市一同見面,蘇林一見面就把幾人都抱了個遍:“終于又可以來c市玩了。”
柳青葉不出尋常牌,拉著蘇林問:“寒假作業(yè)寫完了嗎?”接著又拍拍胸膛“放心,一定讓你獨立思考完成,我們絕對不幫你?!?br/>
蘇林的表情在這短短的兩分鐘之內(nèi)喜怒哀樂都體驗了一遍,但又憋不出什么話,只得爬進了江言的懷里。
“哈哈哈哈”顧暨南笑道:“看來想讓小林老實只需要一個柳青葉?!?br/>
不過三人趁著寒假來c市的目的也不全是為了玩,幾人身為顧暨南最好的兄弟當然也不忍心看著親兄弟就這么原地踏步。
雖然兩人相處時間沒那么長,但有些細節(jié)還是能看出來的。
就比如那天晚上的那個擁抱,沈墨洗完澡后就那樣愣在沙發(fā)上,許久都不帶動的,等李鹿澡都洗完了也沒挪窩。
“墨寶?想什么呢?!崩盥箍恐蚰⑴抛谏嘲l(fā)上。
沈墨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就是突然想起來件事?!毕肫鹆艘患?,很開心的事。
李鹿擦著半干的頭發(fā),在房間里來回走動:“墨寶你看見我護發(fā)精油了嗎?”
又扒拉一陣后沈墨還沒吭聲,李鹿走到客廳倚在門邊,電視上播著老套路的電視劇,沈墨卻看的滿臉春心蕩漾,他家墨寶這是戀愛了?。
沈墨盯著電視機跟自己做了一會思想斗爭后,終于忍不住朝李鹿開口道:“你說喜歡一個人會是什么感覺?”
李鹿一聽立刻把手機扔到了一邊,難道顧暨南要有機會了?
他坐下把腿一盤靠著沙發(fā)說道:“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就是,你看不著他就會很想他,跟別人在一起心里會莫名不舒服,就那種只想讓他屬于自己的感覺知道吧?!?br/>
沈墨似懂非懂,又問道:“那你跟柳青葉在一起是這種感覺嗎?”
李鹿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走到門口拿起外套穿在身上:“一直都是啊,因為我愛他,所以就對他占有欲特別強?!?br/>
又拿來沈墨的外套給他套上:“快走,他們都在等著我們呢。”
好朋友久別重逢之后都會特別想要聚一聚,無非就是打鬧一番,玩點游戲,來到顧暨南家后他們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房間暖氣開的很足,所有人基本穿的都是單薄的開衫長袖上衣和長褲,要出門套個外套就夠。
電視雖播著看不懂的劇目,但開著也是為了烘托點氣氛,餐桌中間放著一個大盆,李鹿學(xué)了網(wǎng)上最近很火的重疊式喝法,再往里面丟一點水果,不僅好喝賣相也不錯。
聚會達到最高潮時,柳青葉和江言喝上頭了,覺得那喝起來不過癮,直接拿出來幾瓶白酒,李鹿也不知道從那拿出出一個整蠱海盜桶玩具。
然后站起身開始宣布規(guī)則:“游戲規(guī)則,把劍穿進相應(yīng)的劍柄里,如果頭頂?shù)暮1I沒彈出去的話就贏了,彈出去的話可是要喝酒的,我先來我先來?!?br/>
蘇林在一邊乖乖喝飲料,看著幾人玩。
就這么一直鬧到深夜,幾瓶白酒下肚,每個人都喝了不少,但其中沈墨和李鹿酒量最差,走路腳下都有點飄,顧暨南眼疾手快把人扶到自己懷里。
李鹿已經(jīng)在柳青葉懷里睡著了,柳青葉站起身,一把公主抱起李鹿,跟眾人道:“晚安兄弟們?!?br/>
顧暨南喜道:“你要入洞房啊?!?br/>
江言雖意識清醒,但也有點上頭,被蘇林拉回了房間,蘇林揮著小手給兩人道:“小墨哥,小南哥晚安?!?br/>
顧暨南也跟他揮揮手:“晚安?!?br/>
客廳只剩下顧暨南和沈墨兩人,沈墨醉后很容易胡來,他今晚倒是沒想要貪杯,但嘗了幾口后就控不住自己了,酒的辛辣穿過渾身上下,即刺激又舒服。
房間暖氣開的高,沈墨受酒精后勁刺激,熱的渾身滾燙,剛摸索著解開領(lǐng)上兩顆扣子就被顧暨南給控住了手,一個公主抱把沈墨抱起回了房間輕放在床上。
雙手鏤空支撐在沈墨身體上方,酒精使他思緒混亂,最后一絲理智支撐著他,強迫自己撇過身不去看沈墨那漲紅的臉。
他逃到洗手間,猛撲了自己幾捧涼水,才稍微讓意識更清醒一點,但這種清醒也會因為再次見到沈墨而喪失,看來今晚為了墨寶安全,只能在沙發(fā)上湊合了。
剛出洗手間后就聽到沈墨在小聲吵著要顧暨南,沈墨雙手摟著顧暨南的脖子往床上倒,還好他反應(yīng)快雙手撐在身側(cè)才沒壓到人。
但沈墨依舊摟著他的脖子不松手,一動就哼唧。
這是顧暨南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看著沈墨的臉,少年一雙桃花眼張的恰到好處,勾人心魂,臉色紅潤,五官通順流暢,真好看的挑不出一點毛病。
沈墨努力讓自己睜開眼睛,直視著顧暨南的眼睛,突然猛地收緊胳膊,把人摟進了懷里,說道:“南哥哥,我好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顧暨南被弄的措不及防,輕靠在沈墨的頸窩處,身體鏤空,怕壓著身下的人,勾人的玫瑰香在鼻尖環(huán)繞,差點就因為一句南哥哥亂了心智。
顧暨南掰開沈墨搭在他脖子上的手摁在頭頂,開口滿是濃濃的鼻音聲,接著酒勁他也不管了:“喜歡,一直都喜歡,從小就喜歡,喜歡了好久?!?br/>
在沈墨說出喜歡的時候,他多希望這時候的沈墨是清醒著的,但又很不甘心地問道:“那你對我的喜歡是那種喜歡?”
沈墨眼神微微帶點調(diào)戲,向下看胸前的扣子已經(jīng)扯開了大半,露出了惜白光滑的皮膚,和凸出的鎖骨。
被摁在身下的少年緩緩開口:“是想跟你一輩子的喜歡?!?br/>
顧暨南發(fā)愣之際,沈墨已經(jīng)微微抬頭貼上了他的唇,霎時大腦一片空白,顧暨南猛的彈開身體,也松開了壓著沈墨的手,背對著身子坐在床沿。
沈墨撐著從床上坐起來,摟住了顧暨南的腰,他現(xiàn)在頭很疼,只想抱著懷里的人:“南哥哥,你先開始是不是特別希望我意識是清醒的?!?br/>
顧暨南雙拳緊握,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對?!?br/>
“那我現(xiàn)在清醒了,為什么要拒絕我,如果不是江言告訴我,你打算瞞我多久,我差點就以為這是我一個人的單戀?!?br/>
顧暨南狠搓一把臉,心跳的厲害,他想過有這一天,但沒想過會這么快來。
屋子靜了很久,沈墨又說道:“那你愿意和我在意嗎?”
顧暨南輕吻上沈墨的唇瓣,沈墨也輕輕回應(yīng),齒舌交纏,許久才松口,顧暨南唇角勾起說道:“我愿意,一直都愿意?!?br/>
沈墨咬緊下唇:“對不起,我讓你等了好久?!?br/>
十年的等待在這一刻畫上句號,少年們的心動從來都是義無反顧,夕陽不會每天都升起,但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沈墨就像支玫瑰挺著驕傲的身姿,生在光下是那樣的絢麗,某天被人惡意踩了一腳,花瓣深入淤泥,接近腐爛,直到那天他在偌大的銀杏林里遇到了一位少年,秋風(fēng)吹過樹葉在空中漫天飛舞,比有意撒的花瓣還要浪漫,少年揮動精巧的小手用落葉疊了一束花送給他,還幫他扶起枝干,用心給他澆水。
那個少年就是顧暨南。
那時小顧暨南蹲在樹下疊花的時候,顧瑾看到后問過他:“小南做的花這么好看,是要送給哪位小女孩啊。”
小顧暨南卻糾正了顧瑾的措辭:“這不是送給女孩的,是送給沈墨的。”
顧瑾又問道:“小墨是男孩,為什么要疊花送給他呢?”
小顧暨南看著手里已經(jīng)做好的花,義正言辭地說道:“因為花不只可以送給女孩子,男孩子也會喜歡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