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子落地,發(fā)出“砰”的一聲悶響,郭氏娘仨下意識的看向沈心月,卻見沈心月倒在了地上,不知死活。
啊呸,不對,原本就不知道沈心月是死是活。
即便郭氏之前萬分篤定沈心月是死了詐尸,可被她追著在村里打了一圈后,她就開始懷疑了。
或許,沈心月這個(gè)賤人是裝死嚇?biāo)齻円舱f不準(zhǔn)。
這會兒暈了?
郭氏微微側(cè)頭,目光直直的盯著沈心月,琢磨著是讓李老大還是李老二去一探究竟,就聽腳步聲傳來,兩道身影出現(xiàn)在了院門口。
沈心月上輩子學(xué)武,耳朵比較靈敏,聽到門外有腳步聲匆匆走近,這才故意暈倒。卻不料,竟然是外出打獵的李老三和李老四回來了。
“娘,大哥,二哥,太陽這么毒辣,你們在院子曬著干什么?”
李老三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模樣也挺俊俏,可偏偏纖瘦的很,像是一陣風(fēng)就能隨時(shí)將他刮倒似的。他疾步跑到郭氏面前,扶著她問道。
郭氏聞著他身上快餿掉的味兒,難受的頻頻皺眉,但見兒子回來了,身上還掛著不少野味,眉頭又瞬間舒展開來。然后,抬手指向沈心月的方向,剛想罵她,卻見回來一聲不吭的老四竟然將沈心月給抱了起來。
這個(gè)吃里扒外的狗東西!
“咦,四弟,這姑娘是誰?”
李老三這時(shí)候也注意到了老四,準(zhǔn)確點(diǎn)說看到了老四懷里的姑娘,下意識的出聲問道。
“她是誰?她就是老娘買回來說給你們兄弟做媳婦的小賤人?!惫弦粡埧?,整個(gè)人就收不住嘴,嚷嚷道:“誰知沒等到你們兄弟倆回來,她就自己掛了脖子。死了就死了吧,只是虧了老娘花的二兩銀子。這不,聽楊家說要買尸體給他快要咽氣的病兒子配冥婚,我這不是想賣給對方自己不虧本兒嗎?誰知道,這玩意兒詐尸了,還發(fā)瘋的似的掄著棍子打了我們一頓,這會兒剛又死過去?!?br/>
“她還有氣兒,沒死!”
郭氏一停聲兒,抱著沈心月的李老四立馬說道。
“沒死?”
郭氏聞言,頓時(shí)尖叫出聲反問道。
李老四重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抱起沈心月就往屋子走,“沒死,還有氣兒,興許是熱暈過去了。三哥,你去請大夫?!?br/>
李老三聞言,連忙“哎”了一聲,將身上的東西往地上一扔,拔腿就往外跑。
兄弟倆在山里呆了幾天回來,連水都還沒喝上一口。
郭氏見老三跑去請大夫,攔都攔不住,老四又抱著賤人進(jìn)了屋,氣不打一處來,她這輩子做了啥孽,凈養(yǎng)一些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玩意兒來。
她說她被小賤人打了,誰關(guān)心過她一句?
這兩個(gè)狗娘養(yǎng)的兔崽子喲,有了媳婦兒是要忘了娘??!
郭氏現(xiàn)在是萬般個(gè)后悔,干嘛當(dāng)初為了省銀子跑去何家溝買兒媳婦?隨便找個(gè)丑陋點(diǎn)的女人回來,這兄弟倆能被小賤人的美貌迷了心智忘了娘?
“娘,天熱,你要不也進(jìn)屋歇著?”
李老二一聽沈心月還有氣兒,沒死,膽子瞬間就大了,揉著被打的腰,湊到郭氏面前孝順的道。
然而,郭氏這會兒心里有火,哪兒能安心歇著,吼了李老二兩句,追著李老四腳步進(jìn)屋。小賤人,沒能替她換回二十兩銀子還要看大夫?
呸,待會兒讓大夫開兩副毒藥將她毒死了去。
乖乖啊,二十兩銀子可不能這么沒了!
沈心月這會兒靠著一個(gè)堅(jiān)實(shí)的胸膛,雖然身上全是汗味兒夾雜著別的雞和兔的味道,但她就是覺得很安心。
俗話說,上梁不正下梁歪,郭氏這種惡婆娘還能歹竹出好筍?
沈心月雖然覺得抱著自己的男人可能跟李老大、李老二不一樣,但是,一想到郭氏那張尖酸刻薄的臉,她又禁止自己把抱著自己的人往好的那方面想。
院子離屋子很近,沈心月胡思亂想之際,李老四已經(jīng)將她放到床上了。
李老四將她平放在沒有涼席的床上,見她額頭上滿是汗,臉頰紅彤彤的,莫名的心里像是漏了一拍似的“噗通噗通”跳。他抬起手想給她擦擦汗,但想到自己身上的狼狽,趕緊縮回手,站直身子,轉(zhuǎn)過身去。
“老四,你管她作甚?趕緊的,把你們的獵物弄鎮(zhèn)上去賣了,回頭得臭了?!惫舷胫ё呃罾纤模雎暤?。
李老四聞言,搖了搖頭,解下身上的野雞野兔,道:“這些就留在家里開葷吧?!?br/>
“啥?”郭氏聽見六七只野雞跟野兔都留在家里吃,頓時(shí)難受的跟吸了她的血一樣,厲聲反駁道:“吃什么吃?不拿去賣了,買這賤人的錢從哪兒補(bǔ)貼?”
李老四瞬間一愣,目光略帶幾分震驚的看著郭氏,頓了頓后,木訥的道:“她......她暈了,又瘦的皮包骨,需要......補(bǔ)補(bǔ)?!?br/>
沈心月僵硬的躺在床上,聽見李老四的話,差點(diǎn)從床板上彈起來——純屬給激動(dòng)的!
郭氏的兒子竟然想著給自己補(bǔ)身體!
她微微張開眼睛瞄了瞄,想要看看這位心善的大哥長啥樣,只可惜,模糊的余光只看到一個(gè)高大健碩的背影,猶如大山一樣。
好健壯!
沈心月腦抽的冒出這么個(gè)形容詞,隨即無語的想吐血。
郭氏聽見李老四的話,險(xiǎn)些氣血翻涌,兩眼一閉暈過去,這混賬,這說的什么話?
“老四,你別娶了媳婦忘了娘。你要知道——”郭氏是被李老四的話給氣狠了,然后一字一句的道:“我還沒說這賤人就是你媳婦呢!”
古往今來,有多少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
瞧著老四還不確定對方是她媳婦就寵上了,要真成了他媳婦還得了?算了算了,這賤人還是安排給老三好了。
郭氏心中如是想到,可想到李老三也被小賤人的臉蛋給迷住了,她又猶豫了。萬一老三跟老四一個(gè)樣,她回頭找誰哭去?
不行,還是得把這賤人弄死了送去配冥婚,那可是二十兩銀子?。?br/>
李老四聞言,抿了抿嘴,看著郭氏很鄭重的回道:“我就想要她做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