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放遠有點頭疼,鹿森似乎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你給我說怎么辦吧,給我個解決方案?!?br/>
他抱著雙臂站在鹿森面前,盡量看起來嚴肅,但是看到鹿森無辜的大眼睛,那個三分委屈三分撒嬌的眼神,他又實在是繃不住,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鹿森垂著頭,有些手足無措的坐著,看起來到顯得無辜的很。
“嘖,要不是看你腿還沒好。”許放遠佯裝生氣,舉起手來作勢要打他。“要不是看你還沒好,我就揍你了,你這小孩怎么這么不聽話?!?br/>
鹿森氣鼓鼓的抬起頭,居然手一撐桌子站了起來,和許放遠對視。
“那你動手吧!”
鹿森的嘴一彎,看起來就快哭了。
“阿遠高興的話…打就是了?!?br/>
許放遠沒想到最后他還是來這么一出,原本調(diào)侃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得,剛才說的都是白說,一點也沒變。
許放遠嘆口氣,摸了摸鹿森的臉。這小孩回了家受傷是受傷,不過經(jīng)濟上確實比跟他在外面奔波的時候好上太多,加上鹿炎又不在,這還沒兩天,少爺本性就露了出來。
自己就打了一份工,沒什么別的活,天天時間也多。心疼他說自己去找他讓他別來也不聽,自己天天拄著個拐杖從郊區(qū)大老遠跑過來,脾氣還是倔的一點不轉(zhuǎn)彎,這都不提。今天老板上網(wǎng)一看,店里所有餐都被同一個用戶包了,和許放遠一說,他連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鹿森干的事。
真的蠢又讓人感動的事情,只有他干的出來。
唉…好吧。許放遠認命的嘆口氣,滿目愁容的看著這擺了整整一桌的外賣盒,這可怎么辦是好,該怎么處理呢。老板今天不在,但總不能和他說,是自己男朋友拍的。
實在太高調(diào)了,許放遠覺得自己出門就會被拍死。
“不然我們拿到門口…送給路過的人吧。還可以招攬人氣?!?br/>
鹿森忽然想到一個主意,忍不住拉著許放遠搖來搖去。
“……”許放遠無語的看著他,伸出手指虛虛的點了點鹿森藏在厚重劉海后的腦門。“真的是,小少爺呀,你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你哥知道不會被你氣死嗎?”
“才不管他,阿遠喜歡就好了…”鹿森嘟了嘟嘴,不再言語。
許放遠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他,象征性的安慰。“好了也不說你了,聽話,你在這坐會兒。我拿到學(xué)校里賣掉好了。能賣多少賣多少,賣了你趕緊拿回去,不要花你哥的錢。”
許放遠這話說出來都忍不住佩服自己,太特么有骨氣了。這太不像自己能說的話了,有夠酷的,真是一個標準的搬磚**絲奮斗傳。
他拿過一個送外賣時的籃子,開始往里面塞已經(jīng)做好的套餐飯,打算到學(xué)校里面賣給學(xué)生。
每到午時下課,教室里總會涌現(xiàn)出他這樣的一批人,一個個的給學(xué)生兜售商品,對于學(xué)生來說還是比較方便的,所以校方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沒有再進行管束。
不過比起來更有意見的是來學(xué)校里給小孩送飯的家長,還有同行之間相互搶生意,這兩者有了沖突都挺麻煩的。不過這種員工一般工資都會給的高些,但許放遠覺得風險太大,一個教室一個教室的跑還累,就一直沒有去做。
鹿森聞言也沒有反對,垂下眼睫留下一層陰影。他顫巍巍的拿過放在一旁的腋拐,準備跟許放遠一起出去。
許放遠看到他的動作,自然是不會同意的。安慰道“在店里等我,聽話?!?br/>
鹿森站著不動,一看就是那股倔脾氣又翻上來了。
許放遠有點不高興,這是你這時候能任性的嗎?學(xué)校樓有好幾層,鹿森這樣瘸著一條腿爬上爬下的累不說了,人還那么多,萬一再擠著碰著的二次受傷,他估計自殺的心都有了。
許放遠又好言好語的勸了幾句,但很明顯沒起到什么作用。鹿森干脆一句話都不說,就這么不動聲色的看著他。那雙眼睛對著許放遠深邃無比的瞳孔,一點點被他吸進去,但是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你想跟就跟著吧,我不等你?!?br/>
許放遠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倒不是他狠心,只是生怕一回頭看到鹿森他就心軟。放了這么多飯不處理也不行,但是你讓他和鹿森一起,他又實在是覺得鹿森辛苦。
鹿森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但是也希望他能夠知難而退。
在店里吹著空調(diào)多舒服,自己過那么一會兒,也就回來了。
許放遠兩條長腿說著就跑動了起來,他本來是可以騎店里配的小電驢的,但是不論怎么說還是有點不放心,生怕鹿森一個想不開再真的跟出來了。
走了好一會兒許放遠才敢回頭,這不看不要緊,鹿森居然真的跟在他后面,一瘸一拐的,慢慢的往前走。
要說不心疼是假的,幸好這段時間都沒下雪,否則路上地滑,許放遠是怎么也不敢放鹿森一個人走的。其實可能是他多慮,但他就是怕鹿森再受罪。
許放遠咬了咬牙,沒有回身去扶他,也沒有留下來等他。
小森,如果有什么時候我不能保護你,你總要自己知道保護你自己。
現(xiàn)在正值午時,三三兩兩已經(jīng)有提前下課的學(xué)生出門。大多數(shù)人看到鹿森都會自動為他讓出一個圈子,倒不是因為他撐著拐杖,而是因為他的臉實在好看的讓人心生敬畏。
許放遠心里大概有個底,想著就憑鹿森的臉他也吃不了什么虧。況且現(xiàn)在趕緊把包里的飯賣掉才是正事,也好趕緊帶鹿森回去。
“鈴——”
鈴聲響起,忽然之間人聲鼎沸。涌出的學(xué)生成群結(jié)隊,一個接著一個,很快就形成了密密麻麻的人海,把許放遠和鹿森之間這段長長的空隙填滿。
許放遠有些慌亂,回過頭再看,鹿森的身影居然隱隱有些模糊不清。
穿著各色工作服的外賣員也像雨后春筍一般,都像是忽然而至的威脅。他們的小電驢在學(xué)校樓梯口擠滿了整整一排,每個人嚴陣以待,看到熟臉還會打聲招呼。至于更多的人,則是顧不上寒暄,拿起要推銷的食物,都是一副大敵當前的表情。
許放遠此刻也顧不上許多,他就賣這一次,也懶得打聽那些不成文的規(guī)矩,只想趕緊賣了趕緊走。于是他快速跑動起來,同時在心里盤算起來。
他們家的套餐都是有標準定價的,不能拆分。對于普通家庭的中學(xué)生來說也算是比較高的售價,有購買能力的應(yīng)該是高年級的學(xué)生。但能到這里來讀書的小孩家庭條件應(yīng)該都不算差,所以低年級的也要試一試,不過主要目標要放在高年級。
許放遠這么想著,就開始往樓上跑去。一般一樓是新生,畢業(yè)生則在頂樓。
往上跑的時候明顯感覺到競爭者減少很多,壓力小了很多。但是正趕上回家吃飯的學(xué)生放學(xué),人潮涌動,他走的十分艱難。許放遠在心里埋怨,媽的,難怪干這個的工資比看店送貨高這么多,實在辛苦。
他此時已經(jīng)顧不上鹿森,或者說忘記了他的存在。
不知道是因為鹿森還不夠好看,還是說容顏并不能決定一個人的永恒。
“呀,小哥小哥,我買你的!”“小哥這邊!”
許放遠順利爬上了頂樓,除去送飯的家長,留下來的學(xué)生相比較其他樓層其實更多一些,畢竟都是臨近考試的,他們需要更多的時間復(fù)習(xí)。
許放遠的生意還算不錯,比起其他競爭對手可以說相當占優(yōu)。他第一次做這個但好在速度也沒有太慢,再加上許放遠本身個子高身材也好,至于這個長相嘛,和太帥的帥哥不能比,但在眾多打工仔里也實在是出眾了,所以向來很受小姑娘的歡迎。
他還遇到了幾個常來店里吃東西的妹子,許放遠笑著和她們打招呼。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可能本來人家沒什么意思買他的飯,但這樣被他熱切的套兩句近乎也不好意思了。
許放遠看了看剩下的套餐,忍不住有些得意。他的工作能力還是蠻強的嘛,這樣下去賣完不是問題,他數(shù)了數(shù)錢,這樣用不了多久,估計也就一二十分鐘,就能拿回去還給鹿森了。
鹿森。
不對,鹿森人呢?
許放遠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他上來也有一段時間了,鹿森要是走的慢還沒上來就算了,他一個人沒人陪著,可別再出什么事。
但是現(xiàn)在還有幾份飯沒賣出去,要是過了這個飯點,再想賣的話就難了。許放遠看看包里剩下的幾個套餐,心里忍不住有些猶豫。
他想了想,覺得還是先把套餐賣完再去找他。
鹿森畢竟也是這么大的人了,哪有可能這么容易就出事呢。許放遠這么想著,估計是剛剛放學(xué)的時候人太多,自己一下子被擠沒了,然后跑的又快,鹿森一時半會沒找到才是?,F(xiàn)在應(yīng)該還在找他,這孩子腦筋轉(zhuǎn)不過來,估計是一個教室一個教室找的,先把這剩下的東西賣了,拿了錢再下樓找他就是了。
再說估計過會鹿森自己也會上樓,他多半心情不好,自己再哄兩句。
許放遠別的不會,哄人倒是特別拿手。
哄顧客,哄鹿森,哄他自己。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