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媛以為吳益會立刻沖下去,到時不定會發(fā)展成什么局面。
卻不想,吳益沒有第一時間開門下車,而是坐在車里四下打量,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喂,是我,來祁連山路照德飯店附近,到了你就看見了,快點?!?br/>
放下手機,吳益從車里拿出一支錄音筆,這是當時買車的贈品。然后看著趙小媛說:“你手機有照相功能嗎?”
趙小媛點頭。
吳益說:“一會兒你藏在邊上,把現(xiàn)場的人和動作都照下來。”
趙小媛說:“還沒看見巡捕,你先報警吧,等巡捕來了再說。”
吳益打開錄音筆,別進自己衣服里兜,說:“我沒事,放心吧?!?br/>
說完,開門下車。
趙小媛緊張地摸出手機,打開照相模式。
……
李多一是真的沒什么辦法,他不知道自己坐在這里等什么,也不知道要坐多久。
原來是這段時間,李多一和馬可可感情升溫,竟然在一起了!
馬可可知道李多一是陽歷12月的生日,她想留著錢給李多一買個生日禮物。
她看中一件男款外套,要280塊錢,她準備到時買下來送給男朋友,給男朋友一個驚喜。
李多一不知道馬可可的小算盤,李多一今天去看了輛雅閣,把車開出來,說是試車。
開到學校附近,喊上馬可可,帶馬可可開車出來兜風。
雖然車不是自己的,但這幾乎是這對年輕情侶最開心的時光。
沒想到,為了躲一只寵物狗,剮上了停在飯店門口的一輛豐田霸道。
聽見聲音,從飯店里出來了幾個醉醺醺的男人,看見霸道被剮了,蠻橫地拍車窗讓李多一下車。
李多一下車后,對方看見他身上像是一個學生,態(tài)度更加囂張。
喝了酒的幾個男人罵罵咧咧的,一腳一腳踢在李多一開的雅閣上。
那是別人的車,李多一當然不讓,過去攔著,對方幾個男人立刻對他連踢帶打,其中一個不知道用什么東西砸破了李多一的頭,不一會兒,李多一就滿頭滿臉都是血,外套和褲子上也是。
馬可可見起了沖突,下車拉架,被李多一護在身后,直到李多一流血。
坐在路牙子上捂著頭上的傷口,李多一很后悔,后悔開試的車出來干嗎?
可是,后悔有什么用?
之前好不容易給吳益打了一個電話,不過是病急亂投醫(yī)。他父母都是鄉(xiāng)下的農(nóng)民,不在嘉定不說,就算在,李多一也不會跟父母說。
只是現(xiàn)在想想,吳益還是一個學生,能有什么力量幫自己?
……
穿過幾個氣勢洶洶的男人,吳益徑直走向李多一。
站在路燈下,看了一眼腳底下踩著手機的男人,問低著頭的李多一:“多一,怎么回事?”
聽見吳益的聲音,李多一一下抬起頭。
旁邊幾個男人的目光唰的一下聚集到吳益身上。
“益哥……”看見自己唯一的援兵到了,李多一的眼眶一下紅了,抹了一把眼睛周圍的血說:“益哥,你回去吧,我沒事,……”
吳益問:“一身的血,還沒事呢,誰打的你?”
不等李多一回答,身后一個八字眉的胖子說:“我打的,怎么地?”
吳益不理說話的胖子,繼續(xù)問李多一:“誰先動的手?”
馬可可大聲說:“他們先動手,一幫大老爺們圍著多一打。”
吳益心說馬可可夠機靈,這話不僅說給自己,也是說給附近圍觀的人聽的。
等巡捕到了,憑這一句,先占住七分理。
吳益回身問道:“什么事不能好好說?為什么打人?”
胖子說:“我的車停在路邊,這個小逼不知道在哪偷的車,把我車給剮了,你知道這車多貴嗎?我這可是新車!好幾十萬呢!”
吳益看了對方口里的“新車”一眼,沒說話。
有些事,這個時候沒必要費力氣去爭論。
到對方罵自己是“小逼”,李多一想站來,卻被馬可可緊緊抱著,一下沒起來。
吳益走到李多一身前,分開李多一的頭發(fā),看了一眼,回頭跟胖子說:“就算幾百萬的車,剮一下,修就是了,打人干什么?頭上這么大的口子,打人犯法你知道嗎?”
另一個男人接過了話:“犯不犯法你說不好使,別說那些沒用的,趕緊賠錢?!?br/>
吳益看著霸道說:“現(xiàn)在談賠錢不合適吧?你的車剮了,我兄弟頭還破了呢,誰賠誰錢等巡捕來定吧?!?br/>
胖子說:“少他媽張嘴巡捕閉嘴巡捕的,你算哪根蔥?”
另一個男的也說:“我操,怎么的?我們還得賠你錢?”
吳益說:“你說呢?你的車值錢,我兄弟的命就不值錢?頭上那么大的傷口,你們不讓他看醫(yī)生,得破傷風怎么辦?”
胖子身后一個中年女人說:“一個臭修車的,他真不值個車錢。”
吳益看著女人說:“你說話放尊重點,都是爹生娘養(yǎng)的,別欺人太甚。”
女人聽了吳益這話,一下跳了起來:“小逼養(yǎng)的,你跟誰說話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就欺人太甚了,你能把我怎么樣?”
吳益看了一眼捂著頭的李多一,跟幾個男人說:“咱們在這打嘴仗沒意義,這樣吧,讓他先去醫(yī)院看傷,修車多少錢我賠給你,我朋友馬上就到,我在這跟你一起等。”
幾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沒說話,站在后面挽頭發(fā)的女人走上前來看著吳益:“你賠?你賠得起嗎?”
吳益笑了,說:“車是不錯,可就剮了一下,也不用多少錢吧?”
女人說:“什么叫‘就剮了一下’,我告訴你,我這人是完美主義,這車我愛護著呢,現(xiàn)在你給我剮了,我不能開了,我得換輛新的?!?br/>
聽女人這么說,吳益說:“我不跟你談,等巡捕到了咱們再說。”
接著吳益回頭說:“多一,你倆先去我車里?!?br/>
李多一剛才一直低著頭,沒注意吳益是從哪走過來的,聽吳益說去他車里。
女人見李多一要走,一巴掌拍在身旁男人的胳膊上,說:“你傻??!這兩個小逼養(yǎng)的跑了,咱們找誰要錢去?”
說著女人就沖過去,抓馬可可的胳膊。
馬可可不想被她抓住,甩著胳膊掙脫。
女人見了,改抓為抽,劈頭蓋臉要去打馬可可。
李多一見了,橫在女人身前,去擋女人的手。
幾個男人見了,嘴里罵著:“cnm,還敢還手?”沖了過來。
吳益橫在幾個男人身前,大聲說:“都別動手,再碰我兄弟我跟你沒完?!?br/>
剛才說話的胖子用手指著吳益罵道:“你他媽算老幾?滾一邊去,不然連你一起揍!”
趙小媛見那些男人開始針對吳益,趕緊開門下車,撲到吳益身邊,竟然大聲說道:“你們干什么?你們干什么?”
說完才反應過來,怎么自己這么緊張?
見過來一個女人,對方一直站在后面的幾個女人行動了,過來拉扯趙小媛。
見趙小媛被幾個人推得直晃,吳益沖趙小媛說:“你回車上去。”
一個長著酒糟鼻的中年男人,一拳打在趙小媛肩膀上,趙小媛“啊”的一聲,被打得一個趔趄,坐在地上喘了幾口粗氣,緊接著站起來,又向吳益身前沖了過來……
吳益見趙小媛被打,大聲喝道:“你們他媽是不是男人,打女人干什么?”
胖子噴著酒氣,甕聲說:“打了怎么地?你媽來我都照打。”
吳益勃然色變。
看見吳益表情的變化,胖子身后一個禿頂中年人說:“怎么的?想動手?想打我們?我跟你說,我們不是你惹得起的,你敢碰我一下,我把你們幾個都送局子里去,關你幾年,你信不信?”
吳益身上一股邪火透骨而出。
他看著禿頂男人笑,笑容漸漸變得冰冷。
我沒背景,我想息事寧人。
我跟你們講理,有意退讓,你們說什么我惹不起你們。
你禿頂了你就牛逼?
你們開個霸道,就真能橫行了?
老子重活一回,是為了讓你們欺負的?
我就不信了!
你不說我惹不起你們嗎?今天我就惹給你看。
你再牛逼,你有天大本事,先挨了這頓揍再說。
大不了目前的攤子我不要了,我也要惹你們一惹。
胖子瞪著吳益說:“看什么看?”
吳益瞇著眼睛,看著胖子說:“話別說死了,給自己留條后路。”
胖子伸手推了吳益一把說:“哎呀我操,我就不留后路了,你能把我怎么樣?”
吳益看了一眼手表說:“五分鐘,五分鐘后我讓你后悔見過我。”
……
祁連山路很長。
王學凱不知道從哪開始找,就順著祁連山路慢慢開,讓車里的小弟注意路兩邊,找吳益的帕拉梅拉。
接到吳益電話,指明了位置在飯店附近,王學凱開始提速。
前面有人聚集。
似乎還有罵聲。
王學凱狂按喇叭,把車頂?shù)竭吷?,看到三個男人正圍著吳益,吳益沒有還手。
股血氣直沖腦門,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王學凱甚至生出了君辱臣死的感覺。
“都下車?!蓖鯇W凱暴喝一聲,第一個開門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