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天王邊呸他邊拍桌子,“鹿知,你想聯(lián)姻是吧?你等著!”他放完狠話,兩束犀利的目光射向二侄子。“誠王,你不要跟我說‘叔叔們還沒成親’——你這幾個叔叔沒一個好東西!”
十九歲的誠王清秀的臉龐頓時慘白。平日天王很通情達理,唯獨遇到成親的話題就特別暴躁。誠王不敢看天王,求救似的望向他父親讓王,結結巴巴說:“人、人、人、人家是真的還小?!彼屚趼犃耍貓笠淮肮钡乃市β?,不知道是笑這個理由,還是笑別的什么。
天王向來待讓王的兩個兒子如同自己兒子,關照的時候愛如己出,教訓的時候也是說一不二。聽了誠王的話,天王不住冷笑,“你以為我聽老七嚷了這么多年,還會對‘還小’懷抱同情?我現(xiàn)在就后悔沒在他第一次說‘還小’的時候,給他兩個大嘴巴子!”
誠王急道:“不、不是我還小,是、是我心上人還小?!?br/>
“有心上人啦?有進步?!碧焱跖瓪饩o繃的臉上擠出來之不易的喜悅,“誰家的姑娘,多小?”
“八歲了。”
廳中又靜下來,連見多不怪的金平公主也停住筆,抬起來吼了一嗓子:“八歲?!你是禽獸嗎?”
天王冷冷笑道:“你說的是你大嫂的表姐的女兒吧?她娘照顧你大嫂坐月子,她沒事兒就在讓王府里跑進跑出?!?br/>
“哎?天、天王怎么知道?”
“我去的時候,那小姑娘還把鼻涕拖到我褲子上?!碧焱跖镜呐淖雷?,指著誠王鼻子罵道:“你簡直喪心病狂!人家天真無邪的小姑娘,你拿來當擋箭牌,哪兒來的臉?!”
“我錯了!天王?!闭\王不敢再油嘴滑舌,訥訥道:“其實我就是……還不想成親?!?br/>
天王正要繼續(xù)發(fā)威,門簾再響一聲,魁梧的男人走了進來。眾位王爺當即站起身,只有天王與讓王沒有動。讓王依舊呵呵笑道:“老三,你來晚了。我們這里可熱鬧呢?!?br/>
男人的眉峰剛勁有力,眉心有連成縱線的三個圓形小紋身,仿佛一串藍珍珠由寬闊的額頭墜落。看弟弟們一個個灰頭土臉,他深邃的雙眼仿佛無聲地笑起來?!耙蝗簺]出息的家伙,就知道害天王在這種瑣事上勞心?!?br/>
鹿知不服氣道:“三爺還不是能躲就躲?!?br/>
冰彌在他肩上用力拍了一下,走到天王面前施禮說:“前陣子堆積的事情太多,一時沒有處理完?!?br/>
“國事當然比家事重要。”天王說完,讓冰彌坐下,問:“我還想聽聽你怎么說呢。這些家伙太不像話,越編越沒有底限,誠王連人家八歲的小姑娘都搬出來?!?br/>
“今天還是說成親?”冰彌不急著回答,氣定神閑地笑了笑,“這種事情,隨緣吧。”
“你肯隨緣,緣肯不肯隨你?”天王哼道,“你也是三十好幾的人了!你給我說說那個陳秋嵐——”
冰彌立刻似有意似無意地咳了一聲,打住了天王的話。“天王,誠王跟八歲的小姑娘,差了十一歲而已。我跟陳秋嵐,差了多少歲?”
“那不一樣,你們都是成年人了。再說你也不是顧慮年紀、畏首畏尾的人?!碧焱蹩戳吮鶑浺谎郏挚戳寺怪谎?。鹿知不知道自己怎么招來這樣的一瞥,就聽天王說:“老三,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因為老七的緣故?”
鹿知驚道:“跟我有什么關系?”
天王不理他,繼續(xù)問冰彌:“你今天給我說明白,實話實說,你和老七是不是都喜歡陳秋嵐?你是不是讓著他?”鹿知張大嘴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冰彌失笑道:“天王多慮了!”
“你們要不是我親弟弟,我才不想這么多!我就是看不慣兩個親兄弟,為女人把心思藏著掖著,連說話都疙疙瘩瘩。今天都給我說明白,我會看著辦?!?br/>
鹿知急道:“我哪里藏著掖著?要是真喜歡秋嵐,我會怕爭不過三爺嗎?橫刀立馬是三爺?shù)膹婍?,橫刀奪愛怎么看也是我有優(yōu)勢吧?我們沒有疙瘩!”天王不理他,仍舊循循善誘地問冰彌:“老三,你說呢?”
冰彌只是微笑,什么也不說。天王轉頭沖鹿知恨恨地說:“你三哥就是讓著你!你就到處亂寫桃花債吧,你就沒心沒肺嚷嚷還小吧!害你三哥一輩子成不了親!”
鹿知用力亂擺雙手,“我跟陳秋嵐是清白的!我要成親也是跟別人?!?br/>
“誰?!”
鹿知被他問得慌了,忽閃眼睛,不知道怎么忽然想起一個人,說:“比秋嵐漂亮,也比秋嵐脾氣大,冒傻氣的時候特別好玩兒,我敢跟她比不正經,她就敢跟我比不要命。”
天王緊緊瞪著小弟,片刻之后徐徐地說:“這句話看起來是你今天說的唯一一句實話?!被仡^對慶王說:“老四——我讓你到各處搜賢,你是怎么辦事?竟把我們最急缺的人才給漏掉了!趕緊給我把這個能管住老七的奇人找出來!”
鹿知猛然察覺自己得意忘形,胡說八道扯遠了,到哪里給他們找這人?慌忙喊起來:“別!”天王頓時又起了疑心,“怎么,不能給我們看見嗎?”
鹿知滿臉悲憤道:“我跟她是不能在一起的——我沒有告訴天王,因為我跟她,加起來就是一個戰(zhàn)亂之年的大悲劇。我說的這個女人,是一個復辟黨的女兒?!?br/>
執(zhí)筆的金平公主噗的笑起來,邊寫邊說:“我記了這么多年,終于聽見一個新花樣?!碧焱醪粍勇暽貑枺骸皬捅冱h?姓什么叫什么?是自愿還是被騙?是主謀還是嘍啰?是出錢還是出力?鬧了多久?在哪里活動?”
冰彌蹙眉問:“天王,你還當真了?”天王又是連串地拍桌子:“好不容易老七松了口!天上掉餡餅,我才不挑是什么餡兒,只要沒壞透的就行!”
鹿知心想,到這地步可不能再說了,以天王的為人,絕對會把蘇硯君揪出來。整治蘇家的人當然不好,但更糟的是天王一時寬宏大量,說“沒事沒事,你們成親吧”那可就聰明反被聰明誤、害人害己悔一生了。鹿知咬緊牙關,雙目圓睜,“不要再提我的傷心事!就算天王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會說出她!”說完假裝悲從中來,一跺腳從廳里跑出去,眨眼間溜之大吉。
“逃跑!”天王怒眉倒豎,“好大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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