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荃淼見王況臉色大變的匆忙走了,連忙一把拉住孫二:“且說說,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旁邊的食客見狀也都竊竊私語了起來,一個天天來客棧吃酒的食客就叫了起來:“說說,出什么事了?若是能用得著某的地方,某定全力以赴?!边@幾年來,他們都是只見過臉上常掛著微笑的王況,曾幾何時見過王況如此的失態(tài)?這必是發(fā)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否則以小東家穩(wěn)重的性子,斷斷不會如此匆忙。
“就是就是,某等斷不能讓小東家吃了虧去?!苯械膸讉€食客都是已經(jīng)把富來客棧當做自家廚房的,有的甚至一日三餐都是在富來客棧吃的,能把日常用餐放在客棧里,那也是家境殷實的人家,在他們看來,能吃上如此美味的吃食,和小東家在富來客棧是分不開的,沒見富來客棧隔上二十幾天或是一個月就推出一種新吃食么?如今富來客棧吃食的品種,新來的伙計沒個十天半個月的也別想記全,什么番瓜餅了,油炸花生了,紅燜肘子了等等有上百樣,不像其他客?;蚴乘?,最多只有三五十種。新來富來客棧的食客往往看著柜臺上掛著的菜牌都會挑花眼。
再者說了,這兩年來,林縣令和富來客棧的關(guān)系,他們可都看在眼里,而且也知道了那個時常來客棧的精瘦老者竟然就是本州以前的別駕現(xiàn)在的刺史。再加上,人家小東家的大兄可是在州衙當著班頭呢,聽說還很得刺史的賞識。有這樣的官家背景,還怕誰來?這時候不趕緊的表表自己對富來客棧的支持還要等到什么時候?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情,可這也絲毫影響不了他們的熱心,傻子才會袖手旁觀呢。
孫二可沒那閑心和食客解釋,他還得趕去給孫銘前報信呢,不過對于林荃淼的問話,他卻是不得不答也非常愿意回答。他做了個揖,謝過眾食客的好意,又對林荃淼小聲耳語了下,林荃淼也是臉色大變,匆忙撥開人群,一路小跑著回去了。
孫二走到門口,拉了下在門口站著的高三:“速去州衙,請大郎速速回轉(zhuǎn),說有緊要事情?!比缓笞约壕桶瓮认?qū)O府趕去。
鄧小三局促不安地站在院里,旁邊大白和小白兩只鵝滿懷戒備的盯著他,只要他稍有異動,兩個家伙就低低的伸長了脖子要來啄他。現(xiàn)在大白和小白已經(jīng)成了富來客棧名副其實的看家鵝,比尋常的土狗還忠于職守,旁人若是空手出院門倒也沒事,但若是手中拎了什么東西要走出去,那可就難了,兩個家伙保證一前一后撲過去啄,嘴里還會嘎嘎的叫著給客棧里的人報信,即便那東西本來就是他拎進來的也不行。為這王況還另給他們起了個外號:只吃不吐的吝嗇鬼。
王況來到院里,就看到了被兩只鵝看著的鄧小三,鄧小三手里緊緊的捂著個東西,一動也不敢動。
“聽說小哥找我?”王況其實已經(jīng)大概聽了孫二說的什么,只是他不敢相信,還是要問一問。
鄧小三仔細的打量了下王況,見和阿爹說的相仿,就把手中的捂得緊緊的一個串著紅繩的小布包遞給王況,剛才他就是憑著布包里的東西讓那個叫孫管事的相信了他的話的,眼前這個小郎既然是阿爹說的人,應(yīng)該更是認識里面的東西才是。
王況打開布包,一陣霉味撲鼻而來,倒出來看,是一些黃色的粉末,有些已經(jīng)結(jié)成了團,仔細辨認,認出了這就是放了很長時間的澄面:“這是澄面?!彼c點頭,又把布包還給了鄧小三。
“小的鄧小三拜見恩人?!编囆∪娡鯖r說出了澄面的名字,連忙跪倒在地,又連聲說:“恩人快跑,禍事臨頭了!”
王況連忙扶起,問清事情來龍去脈。
原來這鄧小三便是前年臘月上門求助并從王況這里學(xué)會了澄面做法的鄧十一的兒子,鄧十一從王況這學(xué)會了澄面之后,趕在年前回去,救得了兒子性命下來,不過鄧小按卻也失去了服侍鄧家小兒子的差使,被派去馬廄養(yǎng)馬了,但不管怎么樣,性命是無憂了,因此父子倆對王況的活命之恩是時刻銘記在心,他們都明白,自己主家花幾百貫錢都換不來的澄面做法,人家隨便就給了出來,這恩情可就是比天高了。為此他們還偷偷在家里給王況立了個生牌,時常上香為恩人祈福,又把當初帶去建安剩下的一點澄面用布包裝了起來,讓鄧小三帶在身上,以示不忘小東家的活命大恩。
由于事關(guān)重大,況且鄧十一也了解自己主家強取豪奪的性子,以前在長安花錢學(xué)不到澄面的做法那是鄧家知道長安城里關(guān)系復(fù)雜,有句說法那就是站在長安城樓上往下隨便丟個石子,砸到的沒準就是個皇親國戚或是哪家貴人親朋,所以鄧家只能忍氣吞聲不敢下手,生怕得罪了什么達官貴人。鄧十一并沒有說澄面從何處學(xué)來,主家也沒多問。時間一長,鄧十一父子倆還以為主家忘了這事。卻沒曾想,一個月前,鄧小三在馬廄里給一匹腳踝受了傷的馬揉按的時候,卻聽到了馬廄隔壁梁家四兄弟的屋里傳出了主家在吩咐梁家四兄弟收拾東西,準備到建安來擄恩人的話。
鄧家不是不惦記著澄面這件事情,而是花了一年多的時間來打聽消息,確認了澄面是富來客棧傳出來的后,又確認了王況就是富來客棧發(fā)達的緊要人物,然后又打聽到了王況在來富來客棧前還是個乞丐的事情,認定王況必定沒什么靠山,而且一個小小建安的客棧,雖然說現(xiàn)在名滿江南,但那也只是因為有了王況,諒他富來客棧也沒什么來頭,這才開始著手準備擄人,想把王況擄了去,花錢給王況安上個家奴身份,就此可以依靠王況所掌握的吃食做法為鄧家掙下更大的家業(yè)。
鄧家人自以為做的隱密,因此也沒急著讓梁氏兄弟動身,這就給了鄧小三機會。鄧小三在秉告過父親后,找了個借口出了鄧府,一路往建安趕來,接下來的就是前面發(fā)生的事情了。
王況聽完事情的原委,又問了鄧小三鄧家的背景,只是鄧小三并不算是鄧府中親信之人,否則也不會為了打破一個琉璃杯而差點丟了性命。王況只了解到了個大概:鄧家家主叫鄧森,祖上原是嶺南人,后來到揚州,也不知道是怎么發(fā)的家,幾年間就成了揚州一富,聽說和揚州參軍事走得很近,鄧小三就時??吹綋P州參軍事駱武來鄧府飲宴。
事情已經(jīng)很明顯,孫銘前三年前擔心的事情終于來了,不過如今的王況已經(jīng)不是昔日吳下阿蒙,若是三年前發(fā)生這個事情,王況也別無選擇,惟有三十六計走為上了,可如今聽鄧小三說完,王況心里也就有了底,這個鄧森應(yīng)該也沒什么很大的背景靠山,他的財富估計都是強取豪奪而來,仗的可能就是駱武的勢,而這個駱武估計也是他唯一的靠山,否則他也不會在長安學(xué)澄面不得而忍氣吞聲了。
鄧三是在龍泉附近偷了梁家兄弟的四匹馬的,按行程來算,梁家兄弟即便趕到附近的龍泉買得馬匹,那也要至少在一天之后才能趕到建...[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