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的時候,袁思語就睜開了眼睛。
一整夜都在擔心宋閔,袁思語睡得一點都不踏實。
寢室里極其安靜,一片黑暗。
小A大概是睡覺姿勢不太對,發(fā)出輕微的鼾聲。
宿舍墻上掛著的表滴答滴答地走著。
袁思語在床上躺尸了一會兒,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洗漱完換了衣服出門。
按著宋閔給的地址,袁思語在天剛亮的時候到了曲然家小區(qū),卻在門口被保安攔了下來。
“對不起小姐,非住戶不能進入?!?br/>
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
袁思語對保安的這個稱呼很是不滿,卻也不敢表現(xiàn)出來,只能在心里吐槽兩句,然后掛上十分甜美端莊且富有欺騙性的笑容,“大哥我來找個人,她就住這里,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這天剛亮就來小區(qū)找人?保安大哥目光炯炯地上下仔細打量袁思語,心想:不會是來捉奸的吧?那肯定不能放進去,鬧大了業(yè)主會投訴他會丟飯碗的!
于是保安大哥板了臉,鐵面無私道:“不行,你給那個人打電話,讓他過來接你?!?br/>
“她還在睡覺?。。 痹颊Z要抓狂了,這個保安怎么就那么不懂得通融呢?她就長得那么像壞人嗎?剛剛那保安打量她的眼神就跟審犯人似的。
宋閔凌晨兩點多才睡,現(xiàn)在不到七點,袁思語怎么可能會舍得把宋閔叫起來,她寧肯在外面等著宋閔醒。
十一月份的F市,經(jīng)歷了幾輪降溫之后,已經(jīng)很冷很冷。
路上的行人都換上了厚厚的棉衣。
袁思語卻只穿了件呢子大衣,在寒風中瑟瑟發(fā)抖。
半個小時后,袁思語捶了捶站得發(fā)麻的腿,很沒有骨氣地再次向保安大哥求通融,“大哥您就放我進去吧,我把我證件壓在這里成嗎?”
“叫他來接你。”保安大哥不為所動,抱著胳膊認真地盯著屏幕上的監(jiān)控。
真是服了……
袁思語面如死灰地搖了搖頭,一直這么等著也不是個辦法,宋閔一覺醒來誰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可是她也不知道曲然的聯(lián)系方式啊!早知道當初就加個微信了,說不定她現(xiàn)在就不用站在這里這么久了,這么冷的天……
“阿嚏!”一陣寒風刮過,袁思語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噴嚏,眼中沾上星星點點的淚光,她揉了揉鼻子。
對了,成渝!
袁思語腦海中靈光乍現(xiàn),她可以給成渝打電話要曲然的聯(lián)系方式??!雖然現(xiàn)在那么早,她免不了要把成渝吵醒……
但是!宋閔最重要!就算是成渝毒舌一兩句怎么了!袁思語深吸兩口氣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shè),翻出成渝的電話號碼撥了出去。
竟然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電話那端成渝的聲音微微沙啞,“喂?”
“那個……”袁思語還停留在成渝這么快就接電話的震驚當中,脫口而出:“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聽到那個“您”字成渝心里沒來由的一陣不舒服,聲音沉了兩分,“你打擾我的還少?說事兒?!?br/>
“可以把宋閔大哥的聯(lián)系方式給我嗎?”袁思語隱隱地感覺到成渝已經(jīng)生氣了,硬著頭皮問他要曲然的電話。
“曲然?”成渝說話的語調(diào)微微往上挑,說曲然名字的時候又一字一頓,聽得袁思語頭皮一陣一陣的發(fā)麻。
要不要這么恐怖……
袁思語悲催地發(fā)現(xiàn),她不是被成渝氣得要死,就是怕成渝怕得要死,她現(xiàn)在害怕成渝已經(jīng)害怕到了一種地步,聽著聲音腦補出成渝臉上的表情就發(fā)憷……
“我我就是為了找宋閔啊……”袁思語有點淡淡的蛋疼,想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怎么就這么怕成渝?真是憋屈!
“你現(xiàn)在在哪?”
“宋閔大哥家小區(qū)門口?!?br/>
“等著?!?br/>
成渝說完掛了電話,根本不給袁思語說話的機會,袁思語對著黑掉的屏幕,嘴巴張了幾張,最終默默地閉上了嘴,低著頭等。
成渝讓她等,到底是等什么?
他去找電話號碼了?
可是都五分鐘了,他怎么還沒發(fā)過來?
袁思語在心里糾結(jié)要不要再發(fā)個消息問下成渝,他是不是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在袁思語糾結(jié)的時候,成渝不聲不響地出現(xiàn)。
袁思語看到成渝時嚇了一大跳,成渝他他他怎么從小區(qū)里面出來了??他難道也住這個小區(qū)?
“等多久了?”成渝刷了卡打卡門讓袁思語進來,臉色臭的很,因為沒帶眼鏡,那雙眼睛看起來更加的冰冷。
“半個小時吧?!币魂囷L吹過,袁思語又猛地打了個噴嚏,“阿嚏!”
眼淚都打了出來,袁思語頭隱隱的疼,她吸了吸鼻子,今天確實穿的有點少,估計離感冒不遠了。
“不會早點打電話嗎?”成渝眉心微微蹙起,脫了身上的呢子大衣披到袁思語肩上,并按住袁思語的手不讓她拒絕。
“宋閔在睡覺我不想打擾她?!痹颊Z見脫掉成渝的衣服無望,索性放棄,什么都沒有狗命重要,她要保護好自己不能感冒,畢竟就快考研了。
那就打擾他了?成渝看袁思語一眼,“我說的是怎么不早點打電話給我?!?br/>
“我又不知道你也住這里?!痹颊Z小聲嘀咕:“一大早的不想打擾你?!?br/>
“現(xiàn)在知道了?”
“知道了。”
成渝領(lǐng)著袁思語進了電梯,按了曲然家在的樓層。
袁思語這才看到成渝臉色并不是很好,下巴上長出了細小的胡茬,眼中血絲很重,一看就是通宵熬夜了。
“你工作很忙嗎?”問出這句話袁思語立刻覺得自己是個智障,哪有律師不忙的?除非是個菜鳥律師沒人找的那種才不忙,成渝這種精英一定很忙啊。
成渝捏了捏鼻梁,一臉的疲憊,“嗯,這幾天剛接了一個大案子,很棘手。”
“加油,你一定沒問題!”袁思語給成渝打氣。
成渝淡淡地嗯了一聲。
沉默。
電梯“?!钡囊宦?,到了成渝按的樓層,成渝出電梯前伸手擋了下電梯門,袁思語跟著出去。
“那個,真的不好意思,一大早的就這么打擾你?!?br/>
“沒關(guān)系,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才剛到家?!?br/>
“啊?那你快回去睡覺吧,熬夜對身體不好,容易……”面對成渝的注視,袁思語后半截話自動消音,如果她把“容易猝死”這四個字說出來,成渝可能馬上就讓她先死于非命了。
“什么?”
“啊,容易脫發(fā),脫發(fā)。”袁思語掛上僵硬的笑。
“笑的真丑?!背捎逖壑行σ庖婚W而過,在1102門口停下,成渝拿出手機給曲然打電話。
“喂?我在你門口,開門?!?br/>
過了一會兒,門從里面打開,曲然頂著一頭凌亂的頭發(fā)穿著居家服不耐煩地看著成渝,“你一大早的不回家休息跑來我家做什么?宋閔在我可沒空管你。”
成渝無視曲然臭的要死的臉色,領(lǐng)著袁思語進去,一邊換拖鞋一邊說:“你以為我愿意來你家?”
成渝換好拖鞋,從鞋柜里拿了雙拖鞋放到袁思語面前,然后輕車熟路地坐到客廳的沙發(fā)上。
“大哥好,我來找宋閔?!痹颊Z尷尬地朝曲然揮揮手。
成渝的衣服?
曲然眼尖,一下子看到袁思語身上披著的成渝的外衣,挑了挑眉,“宋閔她還在睡,得麻煩你等一等了?!?br/>
“嗯好?!痹颊Z點點頭。
“先去沙發(fā)上坐著吧,我去給你們倒杯水?!?br/>
袁思語默默地坐到和成渝隔了一個人距離的地方,脫了身上成渝的衣服遞給他,“謝謝?!?br/>
成渝懶得說話,只嗯了聲,結(jié)果衣服放在兩個人之間。
曲然端了兩杯水分別放到成渝和袁思語面前,坐到成渝旁邊。
三個人并排坐著,大概因為都沒有休息好,加上客廳的窗簾又半拉著,暗的很,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閔的房間的門被打開,看到客廳三個人形物體后,宋閔倒抽了一口涼氣,問:“袁思語?”
“嗯?!痹颊Z悶悶地應(yīng)了聲,她竟然和兩個大律師沉默地同坐了大半個小時,萬萬想不到。
成渝見宋閔醒了,也就不擔心袁思語和曲然兩個人會尷尬,站起身離開,“那我走了?!?br/>
曲然應(yīng)了聲,“嗯。”
成渝走了之后,袁思語瞬間恢復本性,一下子竄到宋閔面前,撈起宋閔的手,仔細看了看宋閔的傷,咬牙切齒道:“這個渣男,他給我等著!”
“等著什么???你別去找事兒?!彼伍h一巴掌拍開袁思語的手,一邊往廚房走一邊問曲然:“大哥,成渝哥怎么一大早的過來了?”
“問你朋友?!鼻蝗酉乱痪湓捑突亓朔块g補眠,一大早被成渝打電話吵醒還真是不爽,想到袁思語,曲然嘴角掛上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成渝這小子總算也要栽了,他怎么這么的開心呢?
(親媽要說:你以為離你栽的時候還遠嗎?)
宋閔臉上露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表情,她轉(zhuǎn)頭看袁思語,雙眼目光囧囧有神,一點都不像一個要分手的女人。
“怎么回事?”
袁思語臉一熱,飛快地否認,“什么事都沒有!”
“沒事就沒事,你瞎激動什么?”宋閔沒戴眼鏡沒有看到袁思語臉上的紅暈,她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小聲嘀咕,“我真希望你倆能有點什么事情,我想看成渝哥談戀愛啊,一定很有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袁思語:“宋閔,我覺得,你在幸災(zāi)樂禍?!?br/>
“我沒有啊,我發(fā)自內(nèi)心的希望?!?br/>
“那我求求你,不要希望他談戀愛的對象是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放過我!”
“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你說是不是,愛情來了什么都擋不住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閔一連串的笑聲極其的魔性。
袁思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宋閔有沒有發(fā)燒,這個反應(yīng)一點都不像宋閔。
宋閔拍開袁思語的手,“我還想再睡會兒,你還睡嗎?”
“睡,我這一夜一直擔心你,根本沒怎么合眼?!痹颊Z掩嘴打了個哈欠,眼中立刻涌上一片淚光。
“走,跟我上床去?!彼伍h放下杯子,拉著袁思語的手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