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然腳步懸在半空。但也只是一瞬,便輕輕落下。
“不相信?!蹦_步繼續(xù)向前。
走出好遠。伴隨著轟隆一聲,下雨了。
伸出一只手,接住一滴雨。雨水微涼,帶著晚秋時節(jié)獨有的味道。
似乎宣告著,這秋天也該結(jié)束了。即將到來的是萬物寂滅的冬。
雨幕倒映在眼眶里,卻遮不住那眼神里的復(fù)雜。林天然佇立良久。嘆了口氣。
“前世你與我糾纏不清,今生不管你是誰。我已不想與你再有牽扯。那條命我已經(jīng)還給你了。你也已親自拿走。”
雨越下越大。從溫暖變得冰涼,直至冰冷。澆灌在林天然身上。使得他眼中最后一絲復(fù)雜也已退去。
“若再有一次,我會殺你?!?br/>
雙手插在褲兜,腳步繼續(xù)向前。踏在冰涼的雨水上。但那天空上的雨,在落下時已無法落在林天然身上。
這雨,落了便是落了。又何必讓他打濕身體。
回到酒店。忠實的仆人已經(jīng)等在那兒。
“主人,晚餐已經(jīng)為您準(zhǔn)備好了。”云澤躬身行禮。他是那天晚上的燕尾服男子。
吳京身上也依舊是一身酒紅色燕尾服。蒼白而英俊的臉。透著兩份邪意的眸子。
明明是亞洲人的面孔。卻偏偏有一種西方中世紀(jì)的貴族氣質(zhì)。可以看出他是一個很精致的人。
“嗯?!睕]有意外這個人為什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林天然只是淡淡應(yīng)了一聲。
順著云則指引。來到餐桌邊坐下。
蓋子被明澤彎腰掀開。一股牛排的香氣順著熱浪撲面而來。外面是冰涼的雨,里面是熱騰騰的牛排。這種感覺還是挺愜意的。
云澤把桌上紅酒打開。為林天然斟滿一杯后,就退到一旁束手而立。
“你自己做的?”林天然一邊用刀子切割牛排,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問到。
“是。”云澤低頭。他的回答很簡單,并沒有諸如,希望您能喜歡,或者好吃你就多吃點蕓蕓的廢話。
“你叫什么名字?”
“云澤?!?br/>
“你女兒怎么樣了?”
林天然隨便問了幾個問題。云澤的回答都是中規(guī)中矩。一直到。
當(dāng)林天然問出他女兒的時候,能夠明顯感受到云澤情緒的變化。
“托您的福,愛麗絲現(xiàn)在很好。真的很感謝您,感謝您的仁慈。”
“怎么一下子變得啰嗦起來了?我不喜歡聽廢話?!?br/>
“是?!痹茲傻拖骂^。
似乎是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哇的一聲。聲音是從林天然睡的那間屋子傳來。
“嗯,我現(xiàn)在知道她很好了?!?br/>
“對不起!請您恕罪。愛麗絲不知道為什么,非要到那個房間??赡芩蚕胍宰约旱姆绞絹肀磉_對您的感謝?!?br/>
撲通一聲云澤直接跪下了。頭顱深深低垂。
“呵?!?br/>
別看這家伙跪的干脆。可林天然很清楚,這就是個女兒至上的奶爸??诳诼暵曊f對自己忠誠。其實這忠誠,也是建立在自己救了他女兒之上的。
林天然瞇起眼,“起來吧,我不是那么小氣的人。等你真正犯錯誤的時候,我也不會讓你跪著。那句話怎么說來著?道歉有用還要法律干啥?同樣的,如果跪著有用的話,那也不用躺著了?!?br/>
“是?!?br/>
“去吧,把它爆出來。小家伙是在找爸爸呢?!?br/>
“是,再次感謝您的仁慈?!痹茲赏低荡蛄苛痔烊灰谎?,見他表情并無什么一樣。這才起身朝里屋走去。
林天然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低頭繼續(xù)用叉子對付起眼前的牛排。
薄薄的一層油脂包裹。外酥里嫩。很地道的法國風(fēng)味。
“不知道他還會做哪些東西?!?br/>
修煉無歲月。星空之中,對于不需要進食的修煉者而言,也不在意吃的是什么。
所以美食,也成為了地球上獨有的名詞。林天然倒是不介意,用接下來的時間,體驗一下各地風(fēng)味。
“今天說過要剝奪你的一切。那么,要先從哪方面開始呢?”
思緒一轉(zhuǎn)。今天在食堂發(fā)生的事情便滑入腦海。林天然笑了笑。
這算不算小孩子之間的好勇斗狠。但爭風(fēng)吃醋一定是有的。
不過話已經(jīng)放出去了。那個小朋友想來也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對付司東城,林天然所需要考慮的只是先從哪一步開始而已。就像一位廚師,配菜要按照怎樣的順序添加才能更加有味道。
“至于需要的配菜,我好像已經(jīng)有了啊。下面只需要加工一下?!?br/>
目光一轉(zhuǎn)。云澤已經(jīng)抱著一個金發(fā)小蘿莉,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小蘿莉已經(jīng)換上一身公主裙。金發(fā)黑眼,加上那小巧的模樣,儼然就是一個芭比娃娃。
“長大了不少。嗯,很可愛?!?br/>
比起那天晚上,小蘿莉明顯大了一圈。這應(yīng)該和她特殊體質(zhì)有關(guān)系。不然幾個月大的孩子,頭發(fā)牙齒都整整齊齊了。
云澤抱著小蘿莉,微微彎腰,這次沒有再說什么。
“嗯,很像你。長大了一定很漂亮?!?br/>
小蘿莉被自己爸爸抱著。小嘴巴含著手指。絲絲晶瑩從嘴角流出。不會讓人覺得不適,反而有那么點憨態(tài)可掬。
“是的。因為她的母親本來就很漂亮。”這回云澤倒是絲毫不謙虛。指尖坡弄著女兒金色而茂密的頭發(fā)。
小蘿莉看著眼前的大哥哥,眼神中有好奇,還有一絲莫名的異味。
口中的手指吸.允的吧唧吧唧。。不時能看到粉嫩的小舌頭伸出來。
“她叫什么名字?哦,愛麗絲是吧?”
云澤遲疑一下,但還是回答到:“她的中文名字叫云朵?!?br/>
“嗯,很好聽的名字。她好像讓我抱抱?!?br/>
小蘿莉向林天然伸出雙手。林天然笑了笑,看著她右手食指上亮晶晶的東西。額,確實有點嫌棄。
小蘿莉直接身子前傾。就要撲到林天然身上。
這一幕讓云澤都措手不及。
“朵朵乖別胡鬧?!?br/>
“小丫頭這么可愛。也不能辜負她一片心意。把它放上來吧?!?br/>
林天然拿著叉子,敲了敲面前的桌面。
桌子很大,容納這個小家伙綽綽有余。
云澤面露為難之色。懷里的力量在加劇,小丫頭已經(jīng)開始掙扎,看樣子是去意已決。
心里苦笑一聲。最終他還是伸手,把桌上的紅酒瓶挪遠一點。讓女兒爬了上去。
剛上桌子,小丫頭嘴角的口水就忍不住流了下來。瞬間在桌上匯聚成一小攤。
她爬洞的時候,小手不小心按在上面,手一滑。
頓時啪嗒一聲小臉和桌面,來了個親密接觸??勺屓艘馔獾氖?。小丫頭沒有哭,只是哼唧一聲就又爬了起來。
繼續(xù)朝著林天然的方向爬了過去。
小蘿莉摔倒的時候,云澤下意識就要上前。卻被林天然看了一眼,止住了動作。
小蘿莉一路過來,口水在桌面上勾勒出一條完整的直線。
吃一塹長一智。這個道理在這小蘿莉身上完全適用。之后她每一次伸手,都小心翼翼避開自己低糖的口水。
“嗯,很聰明的小家伙。”林天然伸手,摸了摸已經(jīng)爬到面前小丫頭的頭。
小蘿莉沒有抗拒,反而露出了些許享受的神色。
云澤在一旁看著自己女兒和別人親近,產(chǎn)生了一種每一個奶爸都會有的情緒。
他幾次想要上前,都被林天然用眼神制止住了。這位似乎真的很喜歡自己女兒。
“來,小東西。是不是想吃肉肉了?”
林天然把牛排切下拇指大的一塊,用叉子送到小蘿莉嘴邊。正常來說,幾個月大的嬰兒還沒那么快吃肉。不過這個小家伙顯然不屬于這個范疇。
那沿途滴糖的口水。小家伙怕是餓壞了。他老爹一定沒好好照顧她。
恍惚之間,林天然甚至都有那種要將這小東西視如己出的情緒。
盡管表面上他還只是一個高中生。可這一點也不可笑,也不唐突。
因為這大概就是生命的奇跡。是人類與生俱來,對于每一個幼小生命的憐惜。
瞧,多漂亮的眼睛啊。她那么渴望的看著你。你忍心拒絕她每一個小小要求嗎?
“吃吧。一定饞壞了,可憐的小家伙?!?br/>
在云澤和林天然的注釋下,小家伙張開紅艷的小嘴。一口咬下。
林天然笑了。小家伙一口,越過近在咫尺的牛排,咬在林天然握住叉子的拇指之上。
那可愛的小臉上,此刻一片兇狠。眼里泛動著妖異的猩紅色光芒。雙肩聳動,用力撕扯著。
“奧,原來她想要吃的,是我?!?br/>
話音落下。眼底一層薄薄的紅光已如玻璃般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區(qū)區(qū)一個還未成型的小小異端,竟然妄圖用精神暗示來控制他?
他的笑也是由衷的,實在有點忍俊不禁。
感受著拇指上傳來的酥癢感覺。就憑這小東西那沒長齊的牙口,也只能這樣了。
抬起手。依舊不肯松口的小東西,整個身子被掉了起來。懸在半空。
小裙子飄飄蕩蕩。那情形就好像。商場里的抓娃娃機,客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抓起了一個大號的公主娃娃。
如果這位客人還是一個有著心上人的男生。那么這個娃娃應(yīng)該能幫助他,和身邊女孩子的關(guān)系更進一步。
既然是抓娃娃機,那肯定是用抓的。林天然動作10分到位,直接反手扣住娃娃的脖子。大拇指卻依舊被她抓在口中撕咬著。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