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脩走后,巫陌便回屋坐在了椅子上。
雪寶跳上了她面前的桌子,面朝著巫陌,“胤脩走了?”
“嗯?!?br/>
“都快半個月了,他家侍衛(wèi)終于找到他了?!毖毟袊@道,“也還好胤脩是遇到了我們,否則他一個八歲的小孩,在外面太容易遇到危險了?!?br/>
“他心思沉穩(wěn),遇到危險也不會出事?!蔽啄暗溃S后頓了頓,抬眼看向雪寶,“今天在賽臺上我陷入幻境后,場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也沒有發(fā)生什么,其實(shí)就是小辰說的那樣。他看見你陷入幻境后,就出面幫你對付潤乣,潤乣為了抵擋他,情急之下運(yùn)用了鬼氣,然后就是你從幻境中出來、跟潤乣打斗了,后面的事你也知道?!毖氄f道。
“其實(shí)也多虧了小辰,若不是他最后控制住了潤乣,以你當(dāng)時的情況,再和潤乣打下去,很有可能也會暴露身份。”
巫陌當(dāng)時神智不清,只是無意中泄露了一些鬼氣,不甚明顯,所以還能用鬼嬰充當(dāng)借口,但若是巫陌徹底放開,就跟潤乣的狀況一般,所有人都能看出那鬼氣是巫陌自身發(fā)出來的,到時再想隱瞞就全然沒有辦法了。
所以雪寶倍感慶幸,還好巫陌在徹底鬼化之前止住了,否則還真不知道到時局面會演變成什么樣。
而巫陌聽了雪寶的話,卻是抓住了一點(diǎn),“我當(dāng)時那般情況,是怎么突然醒的?”
她當(dāng)時剛從幻境中破出來,整個人還沉浸在幻境的氛圍當(dāng)中,滿心的暴虐殺意根本控制不住,怎么會突然就平靜下來?
雪寶也想起來了,不禁“啊”了一聲,“當(dāng)時你和潤乣打斗的很激烈,小辰就把你們分開禁錮住了,那個時候你戾氣極重,然后我看見小辰用手指點(diǎn)了一下你的眉心,你就慢慢平靜下來了,我當(dāng)時還覺得神奇呢?!?br/>
雪寶的回答像是棋盤上千回百轉(zhuǎn)后最終的一個落子,像是石頭落地后帶回的一聲確認(rèn)。
“雪寶,”巫陌忽然開口,雙眼緊緊盯著黑貓,語氣帶著凝重,“我現(xiàn)在說的話,你要記好。”
“鄒梓辰可能已經(jīng)知道我邪祟的身份了。而且,他的身份極有可能是我們的對立面。無論如何,面對他,你都一定要萬分謹(jǐn)慎,明白嗎?”
巫陌終于知道為何她從第一眼看見鄒梓辰起,就一直有一種無緣由的戒備了。
那種戒備不同于潤乣對她產(chǎn)生的威脅,而是一道橫在心里的溝壑。
那道溝壑使得男孩無論對她表現(xiàn)得如何友好,都沒辦法令她完全放下警惕。
起初巫陌只以為是熔爐的三百年經(jīng)歷讓她沒辦法再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鄒梓辰莫名的親近更讓她無法安心接受。
但如今她好像知道了。
她或許確實(shí)無法做到輕易信任別人,可她和鄒梓辰之間的溝壑卻并非僅因如此——
那道溝壑,橫跨在虎與鹿之間、貓與鼠之間、鷹與蛇之間。
鄒梓辰是虎,是貓,是鷹。
而她是鹿,是鼠,是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