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歡迷迷糊糊靠在床榻上的時候，等來的卻不是太醫(yī)。而是…瓜爾佳氏，與站在她身側(cè)的一個戴著斗笠的人。

    阿霜也在她們身側(cè)，面容稍稍有些古怪。

    瓜爾佳氏卻是一臉急切地上前，看著床榻上的顧清歡就道：“方才剛剛與三福晉出去后不久，她就有些腹痛?！?br/>
    “原本是邀請她在我那兒用膳的，結(jié)果誰知道出了這樣的事。想起先前我們在一塊兒吃了東西，我怕你這也有什么不妥，就連忙過來了?！?br/>
    董鄂玲瓏也腹痛？

    顧清歡此時有些難受，腦袋似乎一下子也想不到太多的東西，想了想就問道：“側(cè)福晉沒事吧？這是…”

    站在瓜爾佳氏身側(cè)的人，讓顧清歡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這感覺淡淡的有些捉不住，她似乎一下子就想起了什么。

    還是先前…

    她和富察雪在一塊兒的時候，隨意閑聊時說到的關(guān)于一些瓜爾佳氏的東西。

    瓜爾佳氏接連生下兩個女兒以后，身子需要調(diào)理，可她卻沒讓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待在毓慶宮，似乎是自己私底下在民間找了女大夫。

    而這個女大夫，正是出自慈心齋的。

    慈心齋在京城地位非常之高，那些勛貴們大多也都是從慈心齋請大夫。

    而慈心齋里頭也有女大夫。不少夫人們患病，礙于男女有別，便會在慈心齋里頭請了女大夫過來上門看診。

    當(dāng)時富察雪提起這事兒的時候，也是覺得奇怪。

    她判斷，興許是瓜爾佳氏有什么“難言之隱”不想讓宮里頭的太醫(yī)知道，這才從宮外找了信得過的大夫進宮來調(diào)理身子。

    當(dāng)然這只是猜測，真實的目的或許并非如此。

    如今顧清歡看著站在瓜爾佳氏身邊的這個戴著斗笠的女大夫，立即就想起了她之前在慈心齋遇見過的那個小圓了。

    小圓大夫。

    她曾經(jīng)，讓她去給烏拉那拉蕙欣看過診。后來烏拉那拉蕙欣的病好了以后，小圓還曾經(jīng)上門來給彼時四阿哥府的兩位格格，李氏和宋氏看過。

    只是那時候顧清歡總感覺小圓有些怪怪的，后來也就吩咐下去，再去慈心齋請大夫的時候，不要再請這個小圓大夫了。

    如今…

    站在瓜爾佳氏身側(cè)的這個人，可不就是小圓？

    她們曾經(jīng)，還在陶然居的門口見過呢。小圓不小心撞到了胤禛，還喊了她一聲顧姑娘。實則…

    那都是她和胤禛成婚后的事了。

    在，京城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顧家的女兒抬旗顧佳氏，嫁到了四阿哥府后的事了。

    “原來是四福晉?！?br/>
    小圓在此時似乎也是認(rèn)出了顧清歡，施施然行了一禮，道：“民女現(xiàn)在在側(cè)福晉的身邊，幫著側(cè)福晉調(diào)理身子。”

    她的聲音和從前一樣，是一如既往的沙啞，顧清歡聽得稍稍有點兒不大舒坦，頓時就用探尋的目光看了一眼瓜爾佳氏。

    瓜爾佳氏看著顧清歡的神色，當(dāng)即笑笑就解釋道：“三福晉不舒服，我立即就讓人去請?zhí)t(yī)了。順便，帶著小圓過來了?！?br/>
    “這會兒太醫(yī)可能都往我那兒去了，我怕你也有類似的癥狀，這才想著帶小圓過來的。”

    “小圓也跟著我一段日子了，又是出自慈心齋的，是信得過的。況且還是個女大夫，看診也更加方便一些?！?br/>
    言下之意就是…

    顧清歡這兒，讓小圓來幫忙看診也就是了。

    “還是讓太醫(yī)過來看穩(wěn)妥一些?！?br/>
    雅琪卻率先插話道：“側(cè)福晉所住的地方距離這兒，來回也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奴婢腳程快，這就過去請?zhí)t(yī)也是來得及的?！?br/>
    “大膽！”

    瓜爾佳氏眼看著雅琪說風(fēng)就是雨，說完就要轉(zhuǎn)身出去的樣子，立即就呵斥住了雅琪。

    “四福晉如今面色蒼白，你還讓她等著？”

    瓜爾佳氏反唇相譏，道：“小圓是我身邊的，還是我親自帶過來的，我也在這兒，難不成還能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來害了四福晉嗎？”

    “雅琪不是這個意思?！?br/>
    顧清歡腹痛難忍，但也還是終于忍住了疼痛，開口道：“只是…方才我與三嫂吃蓮子的時候，側(cè)福晉也在不是？”

    “讓小圓大夫看診也沒什么，不過僅僅是看診罷了。若有藥方，寫下以后待會兒再讓太醫(yī)過目看看也就是了?！?br/>
    “我不是側(cè)福晉，無法做到在這種時候還與一個外人推心置腹。因此，倒是也還希望側(cè)福晉能夠體諒一二。”

    瓜爾佳氏掛在嘴邊上淡淡的笑容，在此時聽見顧清歡的話以后，瞬間就有些繃不住了。

    在瓜爾佳氏的記憶當(dāng)中，顧清歡一貫是一個溫和的人。說話溫聲細(xì)語的，對待人的時候也都是以禮相待。

    什么時候…用這樣強硬的語氣跟誰說過話了？她一時之間，竟然都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了。

    “福晉這話在理?！?br/>
    阿霜立即反應(yīng)過來，便當(dāng)即喚了小順子過來就道：“你趕緊去側(cè)福晉那兒將太醫(yī)請過來吧。我與雅琪姐姐在這兒守著?！?br/>
    “小圓大夫，您若是要看診的話，就請吧。側(cè)福晉，奴婢這兒就去給您端了茶水過來?！?br/>
    一時之間，雅琪就站在了床榻的邊上。

    一個…既不會妨礙了小圓看診，也不妨礙她護著顧清歡的位置。

    瓜爾佳氏面露尷尬，但人家既是已經(jīng)將話都說成這樣了，她也就只能默默退開，在一邊坐下靜默地看著即將發(fā)生的一切了。

    算了。這些，也沒什么要緊的。

    瓜爾佳氏的嘴角涌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認(rèn)真地看了一眼小圓的背影。

    也不管顧清歡今日是否真的有什么防備…她該做的都已經(jīng)做了。她并沒有要害顧清歡的意思，想要做的…

    從始至終，也無非只是將小圓給帶到這兒來就算是完成了。

    不過，她這么戒備自己，倒是她實在是沒有想到的。小時候…她們曾經(jīng)是那么要好呢。她也曾經(jīng)，是真的以為自己要成顧清歡的嫂嫂。

    并且…將她當(dāng)做妹妹一樣看待的呢。

    顧清歡，還拿著冰糖葫蘆，在身后一直巴巴地叫自己姐姐，讓她也嘗嘗這甜甜的冰糖葫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