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讓白馬探再做一次選擇,他想他大概是不會答應(yīng)小泉紅子的要求來救黑羽快斗——或者說,怪盜基德。
不過,這到底還是氣話。
他被這漫長的下午——仿佛比他過去十七年加在一起都還要漫長的下午,活生生嚇去了半條命。
他形容不出那個感覺。
爆炸聲起,人群四處逃竄,大樓淪為廢墟……
能調(diào)動的救護車都被盡可能的派往此處,和警車亂糟糟的擠在一起。不少都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
那些剛剛從醫(yī)院里逃出來的醫(yī)生來不及壓驚就被請去救治傷員……
被警察隔離在控制線外的普通群眾互相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可一開始還帶著看好戲的心理很快就被強勁的足以威脅到他們站立處的炸彈嚇得滿目驚慌。
他們不自覺的后撤。
但作為總調(diào)度員的白馬探不能撤。
他得說服深受重傷的服部平次躺上救護車的擔(dān)架離開,他得幫助世良處理被擒的Bourbon,他得派人處理那顆江戶川柯南還沒處理的炸彈,他得和江戶川柯南一起前去營救灰原哀……
于是,他親眼看到了那個雖然不過一面之緣卻著實給他很大震撼的銀發(fā)女子的死亡。
被近距離的死亡沖擊地有些思維遲滯,白馬探慶幸于他與那女子的素不相識,因而能在最短時間清醒,帶著毛利蘭等人逃脫險境。
幫著安排了灰原哀的救治,白馬探和通訊器那頭的黑羽快斗簡單的聊了起來。
他告訴他方才發(fā)生的那場死亡,然后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發(fā)出一聲輕嘆。
有些惋惜,有些悵然。和白馬探平常見到的大大咧咧聲音開朗活潑迥然不同。
多少也是無法接受的,這樣的……似乎能夠避免的……似乎絕不會發(fā)生的死亡。
只是黑羽快斗沒有追問他Vermouth死亡的細節(jié),也沒有更明顯的表露自己的情感,而是吐出一句話。
“把通訊器給他吧?!?br/>
白馬探側(cè)身就見到跪趴在地上,手背沾了血的名偵探。
無須懷疑,那個他就是這個他。
他試著喚了聲這個沉浸在沮喪中的男孩,對方抬起頭,茫然地盯著他半晌。
“黑羽快斗……?”
江戶川柯南極低的重復(fù)了一句,接著便散去了瞳中的濃霧。
白馬探遞過通訊器,他看到偵探臉上有些郁郁的神色不過幾秒就被那頭的怪盜輕易的驅(qū)散。
白馬探豁然間就覺得自己仿佛明白了什么。
黑羽快斗第一時間考慮到的人,是江戶川柯南。
而能輕松調(diào)節(jié)江戶川柯南情緒的,是黑羽快斗。
他和男孩站得不遠,能捕捉到通訊器里傳出來的隱約插科打諢。
白馬探看著江戶川柯南臉上不明顯的笑意,看著有條不紊的對現(xiàn)場維持秩序的警察們,忽然間就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這一個漫長的下午,終于要落下帷幕了。他想。
除了Vermouth的死亡,并沒有太大的……令人悔痛的……
他的想法被頭頂傳來的意料外的巨大爆炸聲及對講機里看守Bourbon的警員慌張的匯報打斷了。
“犯人咬碎了藏在牙齒里的毒藥,并且摁下了一個身上疑似炸彈按鈕的東西……”
不是疑似,根本就是。
白馬探無暇考慮如何去處理這種情況的后續(xù),他的大腦回旋著一段對話。
“第幾層?”
“第四層。”
黑羽快斗后面嘮嘮叨叨的一堆廢話他沒注意,但這個位置卻記得清清楚楚。
——而爆炸,正是第四層。
非常不留余地的爆炸。
白馬探幾乎可以想見如果這樣的爆炸放在那兩個組織成員被送到地面上時……會造成怎樣重大的事故。
他不知道是什么造成了那個Bourbon的判斷失誤。
也許是剛才Gin的提前死亡,也許是那兩具從總監(jiān)控室運下來的組織的尸體……
總之,最可怕的后果沒有發(fā)生。
只現(xiàn)在的后果也不是什么值得慶幸的。
第四層,炸彈,黑羽快斗,江戶川柯南。
直覺判定了那個名為黑羽快斗,實則還頂著與他處處作對的怪盜基德身份的家伙已經(jīng)……死了。
白馬探自認是個相當(dāng)克制的人,也是個相當(dāng)善于忍耐,善于平息自我的人。
只不過再克制忍耐的人面對這種場景都不太可能保持平靜。
但他的的確確就平靜了。
因為他發(fā)現(xiàn),有時候僅僅是單單看著,就能轉(zhuǎn)嫁和發(fā)泄自己的情緒。
江戶川柯南有些漠然的立在他身旁,發(fā)著忙音的通訊器掉落在地上,沒有任何人想到要去撿起。
他臉上的表情比之白馬探過度的更為緩慢……
不,事實上,江戶川柯南在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都是完全的空白一片。
等到白馬探把注意力投到他身上以后才慢慢的、慢慢的變了。
最開始,是有些孩子氣的不知所措。
白馬探明白,這是因為有種非常不真實的虛幻感。
就好像潛意識里他早就覺得那個該死的小偷會很有毅力的一遍遍阻撓他的破案,需要長期抗戰(zhàn)……突然有個人告訴你,嘿,不需要了,你贏了。
——他連怎么贏的都不知道。
而江戶川柯南自然也是如此。
他在英國讀到的國內(nèi)的報紙,時不時在頭版頭條大規(guī)模報道英雄小學(xué)生又再次擊倒怪盜基德保住寶石云云。
次數(shù)累計起來比他的還要多些。
——更像是所謂的命定的對手。
再然后,是茫然無助的混沌。
這就有點像是一種生死未可知,前路未可卜造成的迷茫。
好比他和黑羽快斗前幾天還在同一個教室里互相翻白眼,再見到就是陰陽相隔……生與死。這樣大的落差,做為一個最沒有交情只有點頭之交的同班同學(xué)都覺得難以承受……更何況是有著親密了解的人呢?
顯然江戶川柯南比他與黑羽快斗更親密。一同策劃這么一場危險膽大的布局,共同以身為誘餌……如何不親密?
——可以交付性命的親密。
緊接著,是往昔不復(fù)的澀然。
就猶如人死之前的走馬燈,時光回溯。
他的眼前,一幕幕互相對峙,不肯退讓的過往都能輕易的跳脫而出,極快速的閃現(xiàn),強調(diào)著原來……還有如此多的曾經(jīng)。
更遑論江戶川柯南了。
也許是……有過什么難以遺忘與此刻截然相反的回憶,因而才會比澀然更多了濃重的苦味。
是了……黑羽快斗那個整天樂天派的家伙一定是講過什么萬事OK的大話。
而且……不僅僅是大聲講出……
白馬探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看不懂江戶川柯南臉上的神情了。夾雜了太多太多他一時不能反應(yīng)的情愫。
那種一片死灰的眼神,怎么也不該是簡單的對手+朋友+摯友該有的。
而更像是……
更像是……
“新一!新一!”
木訥訥的長時間維持著猶如雕塑般姿態(tài)的江戶川柯南終于引起了毛利蘭不安的呼喚。
她試著搖了搖他的身體,除了被動的搖晃,什么也沒改變。
毛利蘭的眼睛里有一瞬間閃過與江戶川柯南眼中相近的死灰,但又立刻被盈滿的淚水掩蓋。
她抱著他無聲的哭泣。
白馬探終于醒悟過來,這份看不懂是什么。
——是戀人才有的……灰燼般的覆滅。
江戶川柯南仿佛是被肩膀上的淚水燙醒了,他單手半環(huán)住毛利蘭的肩,輕聲安慰。
“我沒事?!?br/>
但白馬探不覺得這話有什么可信度。盡管看上去……是挺像那么回事。
會扯起笑安撫,會和身旁的救援隊員交談……
可那笑很僵硬,交談的話失了慣有的靈動。
而那份眼底的死灰,也同樣不曾消除。
男人和女人在處理一份情感之時,有不同也有相似。
前者更為克制,后者更為感性。
社會天生賦予的責(zé)任感造成了前者不得不時時刻刻保留一種警醒,不能完全迷失與自我的情感世界,還要更多的去面對真實。
但無可否認,兩者都會有沖動,都會被愛情擊倒。
江戶川柯南不會和女人一樣發(fā)瘋的沖往四樓用手刨挖,那是無聊而沒有意義的行為。但他會仔仔細細詢問每一個救援人員,認真的分析模擬還原當(dāng)時爆炸的具體情況。
饒是白馬探也不得不佩服,也許他在推理上這個名偵探——在這次,的確差了一籌。
這確鑿的爆炸案硬生生地給找出了一絲違和的疑點。
被炸得血肉模糊令人不忍目視的尸體總量……
只有不到兩人的份。
或許因為爆炸的強度導(dǎo)致最中心的兩個人體炸彈攜帶者被直接炸得渣也不?!策€是……
有一點點僥幸的,讓人懷疑的可能。
白馬探看到江戶川柯南近乎急迫的說出自己的推論,太急,連條理都沒有說清。第一遍時,換來一片茫然不解。
他第二遍的解釋,終于讓在場的警官和醫(yī)生聽明白了大概。
他們面面相覷,卻是沒人認同。
那樣的情況下,怎么可能逃脫?
“DNA!只要把那些的DNA都驗過——”
“抱歉,柯南,這是不可能辦到的……”目暮十三歉意地回絕了他的請求,“你的傷還沒好,先安心養(yǎng)傷吧。”
“可是!”他急忙忙的搖頭,倔強地盯著平常很好說話的警察。
仍然是拒絕。
白馬探看到江戶川柯南那在解說時亮得可怕的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最后恢復(fù)了那一片死灰。
他靠在病床上,失神的注視著天花板,很低的喃喃道。
“是啊……都那么久了……”
白馬探嘆了口氣,轉(zhuǎn)過身帶上了門。
是啊,都那么久了。
離爆炸都過去了三天,黑羽快斗都沒有出現(xiàn)。
倘若真的僥幸逃脫……
怎么可能至今音訊全無?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
江戶川柯南會開始從病床上起來到隔壁服部平次處串門。白馬探則漸漸和這兩個同行熟悉起來。
每天除了和毛利蘭一起按時探望,就只增加了一項額外的工作——
照顧工作狀態(tài)的灰原哀。
就當(dāng)白馬探以為灰原哀很可能會在膝蓋上的筆記本面前過勞死,那顆神奇的象征著重生的所謂APTX4869的解藥出現(xiàn)在了江戶川柯南床頭。
包括工藤夫婦在內(nèi)的所有人都焦急的守在病床邊上,等著服下解藥的工藤新一醒來。
一分鐘,十分鐘,一個小時……
在白馬探幾乎克制不住想要伸出手拭去灰原哀額頭浸滿的汗時,工藤新一終于張開了眼。
他在脫離最初的混沌后,眼中忽地爆出狂喜。
白馬探清楚的察覺那并非是重新變大的喜悅,因為工藤新一根本沒有注意過自己變長的手或腳。
他猛地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就想要跌跌撞撞的下床。
這魯莽的行動嚇得工藤有希子匆忙將其扶住,強行按回床上。
“干什么呢?這么激動……”
工藤新一有些不好意思的撓著腦袋:“只是做了個夢……”
“什么夢啊,這么大驚小怪的?!惫ぬ儆邢W颖г沟?。
工藤新一吐了吐舌頭,揚起這段時間來最燦爛的笑,卻是抿嘴不答。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還這么……”
“媽,我先一個人休息一會兒行么。感覺有點累。”
“行……你說什么都行。”工藤有希子嘟嘟囔囔的抱怨著,卻是率先起身,盡管一步三回頭卻還是走出了門外。
房間里的其余眾人自然也都跟著離去。
灰原哀是最后一個走的。
白馬探隱約聽見路過床邊時,茶發(fā)少女低低的嘲諷道:“喲,和你的那位怪盜先生終于在夢中再相見了么?”
“灰原!”氣急敗壞卻沒有否認。
白馬探靠在墻上,他看見灰原哀掩上房門有些落寞的搖了搖頭輕輕一嘆。
門完全合上的剎那,白馬探和灰原哀都清晰的看見工藤新一手忙腳亂的掏出手機。
“快斗?”
砰——
漏過明凈玻璃的陽光被厚實的病房門阻擋。
兩個同樣有著茶色頭發(fā)的人默契的相視一笑。
漸行漸遠。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jié)~?。?!
白日做夢,各種美夢,哈哈哈。
后記:
這篇文到此就真的結(jié)束了。這樣的結(jié)尾也算是happy=3=。
除了一個紅子番外和一個蘭姐番外補充交代配角們的命運外,屬于快新的故事已經(jīng)完全的落下帷幕了。
原本想要動手再寫幾個小番外,可是對著文檔卻發(fā)現(xiàn),其實也沒什么可寫的了。
剩下的不過是些生活瑣事罷了。
快新的愛當(dāng)然毫無疑問來自于M14那攪基劇。
寫快新的文很少,原著向劇情路線的更少TVT,我討厭架空文,那種小短片又只能打打牙祭。沒辦法,只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然后靈感則是一次偶然的選修課。腦子里突然靈光一閃,出現(xiàn)快新兩個人躺在同一張床上的畫面,腦中閃過那句一覺醒來看見自己的臉的話。于是就有了提筆寫下這么一個故事的念頭。
最初給自己定下的大綱是3-5==+,我當(dāng)時和編編報備,她一臉震驚的表示把文拉長為10吧==沒想到這一下筆,就25了,囧。
初衷是為了寫一個很歡快的故事,一場夢境導(dǎo)致的各種囧事。但是我這個人寫著寫著就正經(jīng)了TAT,再調(diào)整全文大綱時又發(fā)現(xiàn)快新兩個人之間的羈絆還是得靠男人間的搭檔體現(xiàn),于是就把組織扔出來了。
寫文各種苦逼,尤其是我這在考據(jù)癖嚴(yán)重患者TVT。對原著性格有執(zhí)著的患者,結(jié)果寫著寫著,V姐就死了……--。
這文中間斷更過好幾次,于是一幫養(yǎng)肥黨。看著那三分之一不到的章節(jié)點擊超過收藏,心就各種拔涼,看著不到10的留言更是眼前一黑,覺得各種蛋疼。
于是拖啊拖啊,各種沒動力碼字,直到前段時間覺得,這不行的,這兩篇文一起放著都精分了,必須得完結(jié)。
于是八月3到9號,7天彪了4。每天寫到三四點,各種雞血爆SEED,終于一口氣完了這文。
完結(jié)了各種美好,每天調(diào)戲你們什么的,噗。
嘛,寫完這篇還有廢柴以后大概是不會再開柯南長篇了,除非有一天我的精力又回血什么的。也許會寫點小短片小萌文。各種CP向什么的。從柯哀到快新到平新到黑白,我無節(jié)操==
新的長篇暫時沒計劃-0-,目標(biāo)是完結(jié)廢柴。
于是,謝謝你們陪我走過這半年的時間(真),在追廢柴的可以轉(zhuǎn)移陣地了,沒追的咱們有緣再相見。
。
定制將會在幾天內(nèi)開通。紅子番外23號放出,填在空白章上,蘭姐番外則作為定制的福利。
具體的信息到時候我在我的個人貼吧
里先發(fā)布?;蛘叩燃t子番外更了再說明。
求收藏專欄,有什么新文可以第一時間看到=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