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太平一揮手，對身后的楊大郎、楊二郎命令道：“給我抓起來，往死里打！”</p>
楊家兄弟領(lǐng)命，如同猛虎下山，拎小雞一般將那左賢王逮著，雨點一般的拳頭，往死里招呼。</p>
左賢王并沒有反抗，而是極力辯解道：“燕云十六州，大宋的故土，難道大宋不想要了嗎？聯(lián)金滅遼，這是最好的時機(jī)啊，我送來是和平的聲音，是讓宋國光復(fù)故土的聲音，童大人不要聽信讒言啊。哎呦！童大人救我！”</p>
童貫一臉詫異，慌亂問道：“協(xié)律郎大人何故如此？”</p>
鮑太平道：“難道童大人還沒看出來嗎，這個左賢王根本不是金國人，是假的！”</p>
“假的？”童貫遲疑道：“怎么可能是假的，誆騙我們的目的何在啊？”</p>
鮑太平很冷靜道：“打，打得他招供便知！”</p>
那左賢王挨了一陣拳腳，叫起屈來：“我真的是金國的左賢王，童大人若不信，盡管將我交給遼國人，切莫如此動用私刑啊！”</p>
鮑太平見那人還肯招，反問道：“我且問你，金國的五大勃極烈都是誰？”</p>
勃極烈系女真語，原意為長官，女真建國前即已存在。阿骨打曾任“都勃極烈“，就是軍事聯(lián)盟的首領(lǐng)。阿骨打稱帝后，設(shè)諳班（儲君）、國論、阿買、昃四勃極烈，共同輔政，凡軍國大事，五人商議決定，若四勃極烈不同意的事情，阿骨打也不能一意孤行。</p>
左賢王確實是假的，乃是左企弓派來打探童貫的動向，來人自然不知道勃極烈是什么，也說不出來金國五大勃極烈的名字，更不知道猛安謀克是一種什么樣的制度，連金國此時的都城上京會寧府也不知道。</p>
鮑太平很篤定這個左賢王是假的，在一番問話后，童貫也遲疑起來。</p>
左賢王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鼻口流血道：“童大人若不肯信我，請盡管交給遼國人！”</p>
金國的說客，交給流過難道就不用死嗎？莫非是遼國派來的？</p>
鮑太平也吃不準(zhǔn)到底是不是遼國派來的，但很篤定，這人是假的，見童貫遲疑不定，鮑太平急道：“這人留不得了，也送不得遼國，這人得沙掉！”說著，鮑太平做了一個摸脖子的動作。</p>
“鮑協(xié)律的話本官相信，我也認(rèn)為這個左賢王是假的！”童貫問道：“可他倒地是誰派來的呢？”</p>
“左賢王身份已經(jīng)被識破，下官猜想，必然是遼國派來的！”鮑太平揣測道。</p>
“可遼國人為什么要這么做呢？自己暴露自己內(nèi)亂的底細(xì)，不是讓我大宋輕視嗎？倘若他無能力攻打我國，就算我們不出兵收復(fù)燕云十六州，歲幣也不能給他納了。”童貫疑惑道。</p>
鮑太平并非能夠通神，一時間也猜想不出來遼國人為什么要這么做，“刷拉”一聲，抽出刀來，一刀揮舞下去，便將那人的手臂斬斷一支，鮮血噴濺的童貫的臉上，童貫本能的一個激靈。</p>
鋼刀斷臂，其疼痛遠(yuǎn)勝過拳打腳踢，那左賢王斷臂吃疼，殺豬一般的嚎叫。</p>
鮑太平咬牙道：“快說，是誰派你來的來，誆騙我們是何目的？”</p>
那左賢王確實也是一條漢子，咬緊牙關(guān)，不肯松吐半字，一口咬定，自己是金國人，請求將他交給遼國人。</p>
鮑太平將血粼粼的刀刃搭在左賢王的臉上，威脅道：“我漢家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聽說過人彘嗎？再不肯招認(rèn)，我便將你制作成人彘。”</p>
那左賢王不是金國人，卻也是漢人，是遼國的漢人，人彘他真聽說過。</p>
人彘，乃是漢高祖皇后呂雉折磨情敵的手段，將人的四肢斬斷，割掉鼻子、耳朵、眼睛、舌頭，將人浸泡在糞池之中，人不會立即死掉，而是飽經(jīng)折磨后，最終才會死掉。</p>
周邦彥被外放的時候，臨行送給鮑太平一本《史記，》鮑太平從《史記》，學(xué)來人彘這個詞匯。</p>
“官人饒命，小人也是漢人，漢人不殺漢人！”左賢王的心理防線終于崩坍，求饒道。</p>
在左賢王看來，鮑太平出手狠辣，一出手便斷其一只手臂，鮑太平說到便能做到，人彘的苦楚左賢王猜想自己承受不住，而左企弓給他的承諾沒有死亡這一條，最壞的結(jié)果，要么被童貫帶回遼國，要么被童貫交給遼國，做成人彘，左賢王受不了。</p>
漢人不殺漢人？</p>
鮑太平冷哼一聲，心道：那梁山首領(lǐng)王倫也是漢人，便死在本官人的刀下。卻道：“只要你說的明白，本官人便饒你一條性命?！?lt;/p>
左賢王心理防線被突破，便將左企弓派他來的刺探宋使的目的和盤托出：倘若宋使藏匿金國細(xì)作，蕭顯便以宋國破壞盟約的由頭，先屠殺大宋使團(tuán)，然后興兵犯宋，打大宋措手不及，彌補(bǔ)大遼對金國的戰(zhàn)損。</p>
童貫摸著自己的腦袋，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腦袋還在肩膀上，已經(jīng)驚出一身冷汗，心有余悸道：“多虧協(xié)律郎大人高見，險些中了遼國人的奸計，非但童某性命不保，可憐我大宋數(shù)百人出訪的團(tuán)隊，都要做了刀下之鬼?！?lt;/p>
“關(guān)乎國家命運(yùn)，太平不敢懈怠！”鮑太平謙虛道。</p>
“而今如何善后？”童貫又問鮑太平來。</p>
恰在此時，宿衛(wèi)禁軍來報，遼國南院太師左企弓求見。</p>
童貫嘿然一笑，一切了然于心，笑道：“這左企弓來的好快啊，連派細(xì)作來，也不改一改家奴的姓氏，弄個匈奴時期的官名來蒙騙本官，真是欺我大宋無人。太平郎且與我一道，會會這個歹毒的遼國太師吧！”</p>
左賢王聽聞家住造訪，還以為自己有命可活，臉上漏出一絲死里逃生的快慰。</p>
鮑太平知道這人留不得，童貫收復(fù)燕云十六州的動態(tài)已經(jīng)被左賢王聽到，這人連左企弓也見不得，他只是沖著楊大郎輕輕一點頭，楊大郎便欣然領(lǐng)命，干凈利落的扭斷了左賢王的脖子。</p>
左賢王登時斃命，臉上還保留著詭異的微笑。</p>
左企弓被請進(jìn)內(nèi)室，地上血跡未干，家奴的尸體橫陳一邊，左企弓驚訝道：“大宋使臣，安能在遼國對百姓濫用私刑？草菅人命？”</p>
鮑太平搶先道：“今有金國說客，游說大宋背棄宋遼友好盟約，邀大宋聯(lián)金滅遼，童大人英明果斷，想拷問其同伙下落，一并交給南院大王，不曾想，這金國說客，如此不吃打！”</p>
左企弓臉上一陣陰沉，心道：可憐我的家奴啊，還不吃打嗎？胳膊都給砍掉了一支。卻也只能打落牙齒肚里吞，倒地也沒談聽出大宋使團(tuán)的虛實，白白搭上一條人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