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納斯睜開眼睛,水汽似乎仍然環(huán)繞在他的周圍。
直到迪盧木多拉開窗簾,陽光射進室內(nèi),驅(qū)散了一夜的黑暗。他的身體才漸漸從陰寒中回暖過來。
“Master,早上好。”
迪盧木多走到床前,對著凱納斯露出一個笑容。但是凱納斯并沒有看向他,而是把視線投向靠近門的角落。
那里,黑騎士靜靜站在那里,就好像只是空有盔甲的空殼。
“Berserker……”
*
“……我說你,一個上午都沒有說話,到底是在生什么氣啊?”
中午,坐在餐桌上的凱納斯終于受不了對面從者那張墻面一樣平的臉,手撐著下巴抱怨道。
“沒什么,Master。”
迪盧木多姿勢優(yōu)雅地切割著盤里的肉排,如果他的力氣不是大到把盤子劃出“吱吱”的聲音,這句話一定更有信服力才對。
“喂……你膽子大了呀?!?br/>
槍兵的態(tài)度讓凱納斯感到自尊受挫,他冷哼一聲,站了起來,身后的椅子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Master!”
就在凱納斯轉(zhuǎn)身要走的時候,迪盧木多終于著急地放下餐具,也跟著站了起來。
“對不起,Master,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迪盧木多繞過餐桌,擋在凱納斯的身前。
“只要想到自己不是你唯一信任的人,我就覺得很痛苦。對不起,是我任性了?!?br/>
凱納斯看著在自己面前低頭認錯的英靈,咬住下唇。
“——真是個笨蛋?!眹@口氣,凱納斯也不知道這句話說得是眼前的家伙,還是自己。他插著腰,指使著槍兵道:“行啦,作為對你的懲罰,今天就陪我去逛街好了。”
“咦?”
迪盧木多詫異地抬起頭。
*
喧鬧的街頭被無數(shù)鮮花和巧克力所裝飾,就好像近些天的恐怖事件都像是一場噩夢一樣,人們從黑夜中醒來,迎接彩色的白晝。
迪盧木多身處熱鬧的人群之中,不知為何,覺得心跳有些加速。
“總覺得今天的氣氛有些奇怪……”走在凱納斯身后,他疑惑地問道。
“嗯,因為今天是情人節(jié)嘛。”
凱納斯輕描淡寫地回答,但是仔細注意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他的耳垂染上了薄薄一層紅色。
其實出門前,凱納斯完全沒有注意到今天的日子是多么特殊。但是看到大街小巷的巧克力特賣,再傻也反應(yīng)過來了。
——啊啊,好想回去!
無比暴躁地在心中叫喊,但是凱納斯還是硬著頭皮和一大堆男男女女在街上擠來擠去。
——怎么說,也是最后的悠閑了吧……
“情、情人節(jié)!”
聽到凱納斯的話,迪盧木多的臉一下子變得像熟透的番茄。
雖然在他那個時代并沒有這種節(jié)日,但是從字面以及街上人的行為來看,也不難知道今天究竟是多么特殊的日子。
老實的槍兵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那個,我、我……”
“我什么我啊,真是!”凱納斯看到迪盧木多的窘態(tài),自己反倒靜下心來。他拉起槍兵的手,把他拽到身旁?!叭诉@么多,別跟在我后面,待會兒就會被人群沖散了蠢貨!”
——沖散了也會找到你。
迪盧木多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咽了下去,牢牢的回握住凱納斯的手。明明天氣并不暖和,兩只手掌卻很快因為汗水黏貼在一起。
在成雙成對的情人中漫步的兩個人,背影看起來也顯得親密了不少。
“Master……我們要去哪里?”
“唔……游樂場?”
對于從沒有把自己當做小孩子看待過的凱納斯,那種地方時至今日他也沒有踏足過。不管怎么說,都算是人生的一大遺憾吧。
不過當兩人站在游樂場的大門口,看到進進出出拿著氣球和棉花糖的小孩子時,凱納斯還是打了退堂鼓。
“算了,感覺好幼稚……”
“可是,Master不是很想來的嗎?”
“誰想來啊,我都二十多了,讓我像那群小鬼一樣拿著棉花糖招搖過市嗎?!”
因為激動,凱納斯說話的聲音稍微大了些,一旁陪著孩子的媽媽們立刻看了過來。
“走了、走了,快一點!”
在母親們針刺的目光下,即使是凱納斯也不禁感到有些畏縮。但是迪盧木多卻拉住了他。
“我也沒有來過這里,Master就當是陪我好了。進去吧?!?br/>
“想都不要想。我是不會付門票的?!?br/>
凱納斯還是站在原地不為所動,直到迪盧木多晃了晃手中的東西。
那是凱納斯身上的錢包。
“我會付錢的,所以走吧,Master?”
“喂,什么時候——?”
“Master對我也太沒有警覺性了,不過我很高興哦。”
迪盧木多滿眼笑意地拉著凱納斯朝售票處走去。如果不是帶著墨鏡的話,周遭的女性一定會沸騰起來吧。不過,他那性感的下半張臉也足夠引人注目了。
“棉花糖、棉花糖……”一進了游樂場,迪盧木多就充滿興味的東張西望,那個樣子讓人難以想象他會是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戰(zhàn)士。“啊,在那里——”
看到了目標的迪盧木多放開凱納斯的手,跑了過去。再回來,他的手中多了兩只彩色的棉花糖。
“你想干嘛,告訴你我才不會拿這種東西?。 ?br/>
凱納斯深感不妙地倒退了一步,迪盧木多也跟著把棉花糖往前遞了一下。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旁邊走過一對年輕情侶,其中的女生不知道為何,看著他們笑了起來。凱納斯皺起眉毛,終于妥協(xié):“拿開這一支,把那個黃色的給我,笨蛋!”
——大男人拿著粉紅色棉花糖是要有多惡心!
“哦?!?br/>
迪盧木多聽話把了另一只手上的棉花糖遞給凱納斯。墨鏡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凱納斯實在沒有辦法,張嘴往棉花糖上咬了一口。
不過實在是沒有吃這種食物的經(jīng)驗,棉花糖幾乎貼住了半張臉,等到凱納斯把那玩意兒拿下來,嘴巴周圍全是黏膩膩的糖汁。
他皺著眉頭,伸出舌頭想要把嘴巴舔干凈,卻實在是夠不到。這時,迪盧木多突然伸出手來,將凱納斯嘴邊的糖刮掉了。
“唔,謝……你干嘛?。〈镭洠?!”
凱納斯抬起頭來剛要道謝,就看到槍兵將手指放進自己的嘴巴。
“很甜……”
迪盧木多舔掉手上沾到的棉花糖,老實地對凱納斯說出感想。
“——!!”
根本是被震撼到無話可說,好半天凱納斯才徹底反應(yīng)過來,紅了臉頰。
“這個……笨蛋……”他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從者,試圖掩蓋自己的不自在?!昂昧税?,趕緊走啦!”
“那么下面去那里?!?br/>
“……”
“……”
“‘那里’就是指這個?”
兩個人一起站在欄桿外。被圍起來的場地里面都是成對的小情侶們坐在咖啡杯里撞來撞去。那種詭異的氣氛夠讓兩個大男人退避三尺。
“呃,剛才問了賣棉花糖的老婆婆,是她推薦給我說的一定要玩的項目?!?br/>
——那是以為你是帶著女朋友來的才會這么說,笨蛋。
凱納斯嘆口氣:“算了,再看看其他的吧?!?br/>
“那么,那個呢?”
迪盧木多手指著旁邊一家氣槍攤位問道。
“唔——”
……
“結(jié)果拿到了一堆小東西……”
凱納斯看著懷里的各種布偶,哭笑不得。旁邊的迪盧木多樣子也好不到哪去。
本來只是想要玩一玩而已,結(jié)果兩個人中途卻把游戲變成了相互較量的比賽。大概是因為男人之間總是免不了爭強好勝之心?
“Master的槍法很厲害呢?!?br/>
“我可不想被你這么說。明明都沒有使用過那種武器,結(jié)果上手沒一會兒就變得得心應(yīng)手的是誰呀?!?br/>
“因為與戰(zhàn)爭相關(guān)的知識圣杯多少會讓我們有所了解的緣故,也算是種投機取巧吧?!?br/>
兩個人找了個長椅坐下,把贏到的獎品隨意放在一邊。不時會有小孩子過來討要,凱納斯也都隨他們?nèi)チ耍凑切〇|西也沒有什么用處。
“一天就快要過去了呢……”脖子抵在椅背上,凱納斯仰頭看向天空。冬木的天空高遠干凈,一點也不像總是被大霧遮掩的倫敦。“臨走前,去坐一回摩天輪吧。”
凱納斯突然坐起來,看向迪盧木多。
“嗯。”
無視了售票員和游人怪異的眼光,凱納斯拉著迪盧木多鉆進了摩天輪的坐箱。
隨著巨大的圓輪一點一點轉(zhuǎn)動起來,他們漸漸脫離地面。
其實并不是第一次身處高空,為了任務(wù)的話,不管是飛機還是熱氣球,凱納斯都乘坐過。但與當時一心撲在任務(wù)上的感覺不同。在緩慢到像是要把時間拉成永恒的升空過程中,似乎連人的感情也能柔軟地漂浮起來,細致得分毫畢現(xiàn)。
凱納斯看向迪盧木多,英俊的英靈此時正扭頭注視著窗外,陽光打在他的臉上,描繪出刀削的線條。
“在日本,摩天輪總是和愛情聯(lián)系在一起喲?!?br/>
凱納斯輕輕地說道。
“什么?”
那聲音太小,迪盧木多沒有聽清。他困惑地回過頭來。
“……沒什么?!?br/>
笑了笑,凱納斯平靜地把臉扭向窗外。此時,他們已經(jīng)轉(zhuǎn)到最頂端,半個冬木市都在凱納斯的眼前鋪陳開來。本站網(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