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愣愣的望著柳夢的背影,口中驚訝的自語道:“不會?這黑熊,這黑熊,這黑熊餓瘋了,竟然烤自己的熊掌吃?!?br/>
柳夢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這女孩長得可真不錯,秀氣的瓜子臉,白皙的肌膚,如柳的纖腰,當真是美極了。
走進一瞧,這女孩有一雙美麗的眼睛,只是,她白皙的臉上長滿了雀斑,略塌的鼻子,配上厚厚的,還有些發(fā)歪的嘴唇,乖乖,她沖著柳夢露齒一笑,還真有些嚇人。
柳夢趕緊收回目光,閉上了眼晴,一陣香風飄來,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我勒個去,這就是仙女?遠望像美景,近看想報警啊!
仙女飄飄然的走了過來,開口道:“喲,干嘛,原來你不是熊呀,好心過來打個招呼,你怎么不理人家呢?嘿嘿嘿嘿。”
這說話聲明顯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比地獄里惡鬼的慘叫也強不了多少,再配以這嘿嘿的慘笑,聽得柳夢汗毛直豎,他再能裝,也不得不睜開了眼晴。
望著她那張好似芝麻燒餅的臉,柳夢假裝道:“啊?你,你說什么?”
女孩聞言一笑,露出了那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這也許是女孩除了眼睛外,臉上唯一一處還算美的地方。
女孩笑道:“我說,你一個大活人,怎么在這里裝熊呢?”
柳夢不得不答道:“我?我姓熊,我想你認錯了,我是熊人,對,就是熊人?!?br/>
女孩道:“熊人?你還真會瞎掰?!?br/>
柳夢翻著白眼:“咳,咳咳?!?br/>
這個白衣女孩雖然長得丑些,但年紀卻并不大,看來只有十六、七歲,突然間,她臉上的笑容已消失,冷哼一聲道:“我怎么沒見過你這種熊人?”
柳夢道:“小妹妹,我成精了好不好,這很奇怪么?瞧你的樣子我也沒見過,就好像是鬼一般,我還差點讓你嚇了一跳呢,真是的?!?br/>
女孩蹬的后退了一步,吼道:“你說什么?”
柳夢道:“矜持,矜持,一個女孩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持大家閨秀的矜持,瞧你的樣子,活脫脫的像一個找不到丈夫的母夜叉。”
女孩真是怒火沖天,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擺出一副打架的樣子:“你敢再說一遍?”
柳夢道:“干嘛呀,打架呀?我怕怕,神仙姐姐,我和你開玩笑的,其實你長得不錯的,就像是,像是,像是節(jié)日里人們供奉的神仙,對,真的像神仙?!?br/>
女孩一下子沒會意過來,立刻笑了,笑著道:“我,真的像仙女,我有仙女那么漂亮么?”
柳夢忽然大笑道:“我沒說仙女,我說的神仙是鐘馗,漂亮得連鬼見了都得躲著走?!?br/>
女孩暴怒,就像只被搶了雞蛋的老母雞,渾身的毛發(fā)根根豎起,正欲發(fā)作,柳夢連忙打岔道:“停停停,小妹妹,別鬧了,熊掌要烤糊了?!?br/>
熊掌上散發(fā)的香氣,立刻把女孩的目光吸引,瞬間忘了柳夢方才的話,問道:“這個烤熊掌好吃么?”
柳夢拿下烤熊掌,說道:“當然好吃,來來來,見者有份,我們一人一半?!?br/>
女孩也不客氣,抓過就吃,她抓著油膩膩的熊掌,美暈暈的說道:“小弟弟,你放心,看在這只熊掌的份上,姐姐我已經把你當成了朋友,以后只要你遇上了什么麻煩,只要說出我的名字,保準沒人敢動你一根頭發(fā)。”
柳夢道:“真的呀?”
女孩道:“當然是真的,不要說別人,就連我爹爹他有時候還要聽我的話呢?!?br/>
“你爹爹是誰呀?”
“我爹爹復姓獨孤,人稱獨孤一爪,是海外連云島的島主?!?br/>
這句話簡直把柳夢震了個跟頭,驚訝的道:“那么,你是?”
“我叫獨孤雪兒?!?br/>
柳夢的腦海里已經一片空白了,只有一個念頭,殺了她,殺了她,她一定有寶貝,什么仙丹法器,她絕對有,沒準還是個小boos。
而且她是獨孤一爪的女兒,絕不會是只好鳥,殺了她就當為民除害了。柳夢不禁有些發(fā)呆的說道:“天下太小,天下太小呀,真是天賜良緣?。 ?br/>
柳夢已經糊涂了,明明要說的是天賜良機,他卻說成了天賜良緣。
他的聲音雖小,可是獨孤雪兒靠得頗近,當然聽到了他的這句話,她有些嬌羞,還有些扭捏,紅著臉道:“小弟弟,我們才第一次碰面,只是吃了你一個熊掌而已,人家,人家,我們還不熟啦?!?br/>
柳夢也沒多想,順口就說道:“沒關系,一回生,二回熟嘛。”
獨孤雪兒嬌羞道:“說得也是,我本不相信一見鐘情這句話,但現(xiàn)在我信了?!?br/>
她的聲音好小,很小很小。
柳夢卻聽到了,一下子蹦起了一丈多高,蹬蹬蹬的又連退了三步,說道:“你說什么?”
獨孤雪兒的聲音更小:“我沒想到,你竟然不嫌我長的丑,一下子就看上我了。”
這回聲音更小,可柳夢卻一個字也沒聽錯,他瞪大了眼晴,緊緊的盯著獨孤雪兒,臉上的表情就像是踩到了一坨狗屎。
一個無心,一個有意,獨孤雪兒忽然緊緊的抓住柳夢的手臂,生怕他會溜掉。
柳夢的手已經舉了起來,可是連抬了三抬,硬是沒忍心下手。這時,他忽然靈光一閃,一把將獨孤雪兒抱住,就在獨孤雪兒錯愕之余,柳夢嘴角一笑,暗運奪夢功法,悄悄的侵入了她的夢里。
夢里。
連綿不絕的高山巍峨聳立,變幻莫測的白云,或流動,或變幻,藍天更是一望無際,天地間除了純凈和安祥,你幾乎再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描繪。
青山,白云,還有那追逐嬉戲的林間小鳥,偶爾唧唧的沖向天空,在湛藍悠遠的天空中自由的翱翔,一束束開放在山谷里的群花,五彩而又奪目,一朵朵潔白的雪蓮,素潔而清雅。
山谷的上空,一錦衣男子懸空而立,瀟灑之極,當真稱得上是玉樹臨風賽潘安,一朵梨花壓海棠,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載。
地面上,一位老人與一位姑娘正在下棋,老人的右手上只有四根手指,精目閃爍,白發(fā)須眉,眼睛緊緊的盯著棋盤,手夾一枚棋子,卻遲遲不肯落子。
正是獨孤一爪。
那位姑娘明眸皓齒,婷身微坐,面容清秀,一身素羅輕衫,年約十六、七歲,膚如凝脂,施粉則太白;朱唇粉嫩,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齒若含貝,嫣然一笑,恍如不食人間煙火一般,世上怎的會有這般柔美的可人兒?
姑娘露齒一笑:“爹爹,你認輸?!?br/>
獨孤一爪沉默了半晌,嘆道:“青出于藍,當真是青出于藍啊,爹爹認輸了?!?br/>
漂亮的姑娘嬌笑不已。
就在這時,天空中的那名男子躬身道:“獨孤前輩,晚輩迫不得已,驚擾了前輩的修行,請前輩勿怪。”
獨孤一爪眼睛還在盯著棋盤,口中說道:“哪里的話,老夫與你父親乃是至交好友,不料,一夜之間,諾大的云龍堡被人一昔而滅,待老夫知道時,可惜,已然晚了?!?br/>
男子道:“老鼠多了咬死象,還望前輩看在往昔的情分上,助小侄一臂之力?!?br/>
獨孤一爪道:“我也本想給你父親報仇,可后來又一想,你父親的仇還是由你親手報的好?!?br/>
男子道:“晚輩不求前輩出手,只求前輩能幫晚輩查一查,兇手究竟是何人?”
獨孤一爪道:“老夫一世飄零,尚幸十年前,我與你父定下聘禮,你們這兩個好孩子也長大了,改日你們完婚后,你的仇,就由你們年輕人自己去報。”
少女嬌語道:“爹爹,這人就是女兒未來的夫君?”
獨孤一爪道:“正是,你可滿意?”
少女嘟嘴嬌嗔道:“女兒不滿意。”
獨孤一爪道:“為何不滿意?此子乃是人中龍鳳,雖然此番落難,但終有一日將一飛沖天,也不算汝沒于你。”
少女氣道:“哼,他們還不是貪圖女兒的美色,若女兒是個丑八怪,還有人肯上門來么,哼?!?br/>
獨孤一爪大喝道:“放肆,他見都沒有見過你,說什么貪圖你的美色?這事自有為父做主,由不得你。”
少女聞言,眼淚似串珠般的簌簌的滾落下來,甚惹人憐愛。
男子垂手道:“前輩......”
獨孤一爪冷哼一聲,道:“你莫要多言,你的人品,老夫信得過,家仇遺恨,不得假手于他人,你們年輕人的事情,由你們自己來解決,你好自為之?!?br/>
“晚輩理會得,晚輩就此別過,恕晚輩打擾了前輩的仙修,晚輩告退。”
四句話,四個晚輩。
獨孤一爪擺擺手,這名男子化為清風一陣,飄然而去,動作行云流水,這是一個人見人愛的美男子,年約二十來歲,渾身充滿了靈慧,當真是人間少見。
獨孤一爪嘆道:“唉,久居孤島,我已忘了世上是什么樣子,那日出日落,燦爛晚霞,雞鳴犬吠,這一些人間世事,我本不愿多想,孩子,要來的終歸要來,連仙人也沒有辦法的?!?br/>
女孩的右手牽著獨孤一爪的左手,隨著獨孤一爪御風而行,眨眼間就失去了他們的影子。
這個叫雪兒的女孩,正是獨孤一爪的寶貝女兒,獨孤雪兒。
不知又過了多久,在一個不知名的山谷,一個不知名的小屋里,傳來獨孤雪兒的聲音:“女兒就是不嫁。”
獨孤一爪冷哼一聲:“哼,反了你了。”
獨孤雪兒的嬌軀不禁打了個冷顫,她知道,像爹爹這種人物,說出去的話,那就是潑出去的水,無人能夠更改。
她面頰顫動,緊咬牙關,暗想:不行,得離開這里。
夜里,谷中孤風乍起,一個滿臉麻子的女孩,如一縷幽靈一般,悄無聲息的飄身而起,此身法正是獨孤一爪的絕技。
天縱了無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