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絕心的話,連決眉頭一皺,不知道絕心為什么這么說。
絕心仍是頷首微笑,輕輕說道:“連決,我雖然甘愿,雖然歡喜,卻不能讓你因為我而困惑煩惱,更不能因為我而改變了前行的路,連決,我永世不忘,但也只會深埋于心?!?br/>
這時候,曝陽升起,一抹最璀璨奪目的曙光照耀在兩人尚緊扣的手指,下一瞬,絕心已經(jīng)抽離了自己的手指,輕聲說道:“連決,我并沒有背棄你之意,我會在你背后凝望你?!?br/>
連決不解,困惑地望著她那美得動人心魄的容顏,她是圣河流域最美的歌姬,被權(quán)力的巔峰角逐,被夜中的世人仰慕,連決雖然在大陸上聲名鵲起,到了這圣河流域,卻只是一個重頭來過的少年,連決不知道,她為什么會鐘意自己。
“為什么?”連決沒有說為什么這樣問,只是問為何。
絕心卻聽懂了,她莞爾一笑,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連決那宛如雕刻的側(cè)臉,“喜歡是沒有因由的?!?br/>
連決能感覺到絕心眼底對自己壓抑的情感,但是她提到了“使命”,她似乎被一種使命催逼著,也許她的背后,有人在暗中主使,即使她靠近自己,也不能陷得太深。
至少她還在自己眼前,在自己伸手能觸的地方,連決不急于逼問,只是輕輕地牽住了她的手,給她的指尖一點熱力。
“呀!天氣好晴朗呀!”云歌瑤從船上里走了出來,伸了一個懶腰,看到連決和絕心雙手相牽,臉上立刻露出一種“我早就看出你倆有貓膩”的表情,不過,想到絕心昨天的出手相助,云歌瑤還是笑瞇瞇地看著連決,壞壞地問:“連決,你肯定沒有休息好吧?”
好還是不好,連決都不能順著云歌瑤這個小姑娘的玩笑開吧,只能無奈地笑了一下,正巧雷舜云從船艙里出來了,一臉菜色,呵欠連天,一張原本血氣方剛的臉此刻是蠟黃的。
“連決睡沒睡好,反正我是沒睡好,不是,應該是沒睡才對,就該讓你和絕心姑娘一條船,防我和防賊似的,抱著我的清溪劍睡,把我擠到角落里,我動一下就踢我,我的媽呀,我是造了哪門子孽了,我可把您當祖奶奶敬著呢我的大小姐,你還想讓我怎么樣?”雷舜云伸著酸痛的胳膊腿,看來真的是在角落里擠了一夜。
看到這副場景,連決笑了笑,攬過舜云,低聲問道:“怎么?給你創(chuàng)造的條件,沒有完成?”
“咳!”雷舜云無奈地嘆了口氣,“說實話,我真沒想干啥,我就是想離她近一點,看著她睡得踏實,這不是能保護她嗎,誰知道人家以為我是來害她的?!?br/>
突然,雷舜云看了看一旁臉頰略紅,笑容羞澀的絕心,驚聲道:“連決,你不會是——你、你牛!”
連決掐了雷舜云一把,說道:“別說了?!?br/>
“那虞嫣呢?”雷舜云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滿腔好奇,急忙問道。
連決看到絕心似乎聽到了舜云的話,身軀下意識地微微一顫,低聲說道:“回頭告訴你吧,既然這樣了,我肯定要負責的,不過說真的,擱誰也沒辦法抵擋。”
“我就能?!崩姿丛戚p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目光在絕心那美妙無比的臉龐上一停留,有點底氣不足地說:“算了,我收回?!?br/>
四人收斂談笑,收回了纜繩,繼續(xù)在圣河上行駛......
昨天一夜雖然太平,但是連決的心里并不平靜,尤其是想到那個不翼而飛的水猴子尸體,連決總覺得這圣河的水底下,埋藏著無數(shù)的暗涌的兇險......
連決盯著粘稠、透亮、白色的圣河河水,一種怪異的感覺油然而生,忽然,連決的上身探出船沿,伸手撈了一把牛奶似的介于銀色和乳色圣河水,一跺腳,驚聲道:“舜云,你快看,這圣河里的水像是什么?”
“像什么?”雷舜云皺著眉,仔細看著連決手捧的圣河水,“我沒覺得像什么啊,你要是偏說像什么,像...牛奶?”
“歌瑤,你看呢?”連決手捧著圣河水,湊到云歌瑤眼前。
“舜云不是說像牛奶嗎?我也覺得像啊.....”云歌瑤抬眸,正看到連決蹙著眉頭,否定了自己的答案,便認認真真地盯著圣河水看。
突然,幾乎是同時,云歌瑤和雷舜云異口同聲地叫道:“瞁龍晷池!”
“沒錯!”連決看到他倆說出了和自己一樣的答案,有些激動,說道:“瞁龍晷池前面的陰陽池,分白水和黑水,圣河里只有白水,所以我們沒想起來陰陽池,但是圣河水和陰陽池里的白水的確一模一樣!”
“難道是通的?我們沿著圣河能回到祭壇?”雷舜云搔了搔后腦勺。
“現(xiàn)在還不能斷定是不是通的,也許瞁龍晷池的陰陽池只是取了圣河之水而已,以先人的鬼斧神工,取水造池只是輕而易舉,我想的是,如果圣河水對應著陰陽池的白水,那么會不會有個地方,也對應著陰陽池的黑水?”連決說道。
“?。 崩姿丛蒲劬锓懦鲆唤z光彩,點頭道:“真的有可能!”
“這些關(guān)聯(lián)和謎題,一時半會是解不開了?!边B決說著,將水灑回圣河。
“咯咯咯......”
“咯咯咯......”
幾人正凝神間,突然同時聽到了這一陣怪異的“咯咯”“咯咯”聲,聲音從腳底傳來,像是什么東西用尖利的指甲在劃著船底的冰塊......
連決和雷舜云都親眼見識過水猴子那又黑又長的指甲,率先反應過來,雷舜云大罵了一句:“媽的,昨天沒弄你死,今天又來!”
說著,雷舜云立刻俯到船沿邊上檢查冰毯。
這持續(xù)不斷的“咯咯”聲,不僅像水猴子的指甲在摳冰,又像是什么怪物在水底下磨牙,令人無法控制地產(chǎn)生一股寒意.......
“澎咚——”船底傳出沉悶的巨響,一直無波無瀾的圣河水,突然蹴起一片高揚的潮頭,震得兩艘大船隨潮頭迭起,又晃蕩著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