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清風吹拂,將莊六塵從昏迷中喚醒。
手上的劇痛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陣陣暖流,兩條手臂像是貼滿了暖寶寶,溫暖中回饋著酥酥麻麻的舒適感。
莊六塵卷起衣袖,只見手臂已經恢復如初,既沒有傷口,也沒有淤腫,更沒有想象中被暖流烘托的紅潤色澤。
衣物變回原來的模樣,身上也沒有下水道的臭味遺留。
莊六塵懷疑這一切都是一場夢境。
不!不對!
莊六塵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荒誕詭異的畫面印入眼簾。
小貓、小狗、魚兒、花朵、輪船、幾何圖形,甚至還有人的輪廓
這片天空里的白云,就像孩童的畫板一般,呈現(xiàn)出各種模樣,全然沒有自然云朵該有的樣子。
這些不符合自然規(guī)律的云朵,就這么肆無忌憚地在空中漂浮,并隨著時間和氣流變化,不斷位移重組成新的有序圖案。
這里絕不是正常世界!
莊六塵此刻置身一片曠野,同駕駛電車時途徑荒原不同的是,這周圍生長著不少林木,還有許多高矮不一的青黃不接灌木草叢稀稀落落點綴在這片土地上,像是在竭盡全力表現(xiàn)出一些生機。
陸帥帥依舊昏迷在一旁,他的嘴邊殘留著嘔吐物,還時不時從嘴里往外流淌,像一個溺水者,被人按壓胸膛往外吐水,臉上和身上已被浸染的不堪入目。
他那雙心心念念的aj球鞋,則完好地穿在腳上。
這又是什么鬼地方?
那只小惡魔顯然沒有遵守諾言把他們帶回原本的世界,而是把他們送到了另一個奇怪的地方。
或者,他們壓根還在e教授所謂的“實驗室”里,只不過換了一片場地而已。又或許連場地都沒換,只不過那家伙再次用了那種改天換地的把戲。
“果然不應該和那種家伙打交道?!?br/>
莊六塵下定決心以后盡可能遠離鏡子、玻璃一類的物品,那個小惡魔似乎熱衷于通過這類介質傳遞信息或進行者身體傳送。
“e教授說它不是惡魔,這話或許是對的,它壓根就是個老玻璃!”
拍了拍腦門,莊六塵把這些雜念從腦海里抹除干凈。
“嘔!呸!咳咳~”
這時,陸帥帥終于醒轉,坐起身子不斷作嘔。
“我擦!這特么是怎么回事?”陸帥帥脫掉身上那件已經污穢不堪的牛仔夾克,向莊六塵發(fā)問。
還沒等莊六塵回話,富二代就發(fā)現(xiàn)了天空上的奇怪云朵,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又接連爆了兩句臟口。
“我還想問你呢,我用那盆里的水洗了個手,怎么就暈過去了?”莊六塵問。
陸帥帥微微一愣,回憶起之前發(fā)生的事情,露出了便秘一樣的神色:“你怎么暈過去的我不知道,那幫挨千刀的羊頭怪,把我掰開嘴按在座位上,把你那盆洗手水一個勁往我嘴里灌?!?br/>
“那小侏儒說水洗過一次功效不足,答應我的獎勵又不能打折扣,所以要我口服”
陸帥帥吐了兩口唾沫:“和泡過老太太裹腳布的紫菜湯一樣惡心,聞到那股味道就遭不?。⌒堰^來就在這了。”
“呵,到底還是富二代的見識寬廣?!?br/>
“呸!這群王八羊羔子!下次換我來開電車,把他們一個個串成羊肉串綁鐵軌上來回碾!”
從陸帥帥身上沒獲取到有價值的信息,莊六塵反而松了口氣。
e教授的“試驗”一環(huán)緊扣一環(huán),誅人誅心還不容拒絕,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要是多來上幾次,莊六塵也怕自己會遭不住。
如果e教授陰魂不散,還要他們繼續(xù)配合進行某些“試驗”的話,應該會留存一些信息,以便他們找到相應線索見機行事。
什么消息都沒有,反倒是最好的消息。
此刻兩人的處境說不上妙,但也不算太糟。
至少都活著,而且身體也沒留下什么隱患,短時間內也不存在什么生命威脅。
“所以,現(xiàn)在首要任務是找到人類居住的地方,弄明白這里究竟是哪里,然后再想辦法找到回去的方法?!痹谟^察了一番周圍環(huán)境后,莊六塵說道。
“回不回得去我不知道,野外生存我倒是看過不少,要找人類村落,得順著河流找才行?;蛘f回來,塵哥你敢保證這地方有不長羊腦袋的人類?”陸帥帥也認為他們并沒有離開e教授的實驗室。
“還記得那群羊頭人第一次見到我們時候的情景么?見到我們的模樣,它們沒有表露出半點吃驚的樣子,說明它們一定見過不少正常人類。走一步看一步吧,找河流的話,我倒是有辦法可以試試?!?br/>
說著,莊六塵就地盤腿而坐,闔眼入定。
陸帥帥還是頭一次見莊六塵打坐。
只見莊六塵幾個呼吸間,就調整了呼吸頻率,一股寧靜平和的氛圍不知不覺間渲染開來。
奇怪,明明殺了羊頭人,為什么入定依然沒受到影響一絲疑惑在莊六塵心頭閃過。
看著莊六塵的姿態(tài),陸帥帥只覺身心都安靜下來,天地間的噪音不斷減弱,心神不由自主被盤坐在眼前的人吸引過去,內心的煩惱焦慮也隨之消散一空,整個人都有種飄飄然的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莊六塵起身朝著某個方向邁開腳步,陸帥帥才從這種平和的狀態(tài)里回過神。
“太神了!塵哥!這是道術還是催眠術?我剛才看你打坐,都看得走神了!”陸帥帥跟上腳步,語氣很是吃驚。
“沒那么玄乎,只是入定而已,那個方向水氣充盈,前面應該有條河。”莊六塵檢查雙手,一邊說道,“你之所以會被我的禪定影響,說明你心里雜念不多,適合修行。話說回來,剛才在深層入定狀態(tài),我觀察到一件有趣的事情?!?br/>
說完,莊六塵就丟下陸帥帥,徑直朝一顆大樹走去。
在樹下站定后,莊六塵原地一躍,雙手抓住一跳粗壯的枝杈,整個身體掛在半空,緊接著手臂發(fā)力,將身體往上提,接連做起了引體向上。
“喲~塵哥,不錯嘛!我畢業(yè)前能一口氣做10個,后來就不行了,去年辦了張健身卡,結果去了沒幾次渾身腰酸背痛就放棄了,現(xiàn)在估計一個都舉不起來?!标憥泿浤钸吨?,也找了條枝杈試了試,“唉果然不行,看來以后還得花時間練練,我說,你都做多少個了?”
“30、31、32”
“”
做到第50個引體向上的時候,莊六塵終于停了下來,微微喘著粗氣,帶著興奮之色不斷揉捏著自己的雙手。
“沒想到還真有‘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