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倒下,石笙也倒了下去,他一身是傷,強用鎮(zhèn)龍封與酒仙御劍訣,消耗了太多jīng力,身體疲倦不堪,摔倒在地,然而,石笙萬萬沒有料到的是,秦風竟然沒死!
秦風的修為畢竟乃是小乘境十一層,比解開鎮(zhèn)龍封的石笙,整整高出一階有余,擬且秦風的保命手段極為厲害,吃了石笙一招醉劍降魔式,竟然沒有立即喪命!不過,醉劍降魔式畢竟是通玄境大能者留下的可怕招式,秦風雖然沒死,卻也身受重傷,xìng命只在旦夕之間,秦風為人狠辣,自己活不成,臨死也要拉石笙墊背,拼盡最后一絲余力,揮出一道劍氣,狠狠斬在石笙身上!
石笙jīng疲力竭,早已昏死過去,一動不動,被劍氣正面擊中,秦風的臨死一擊,威力何其強大,別說石笙已然昏迷,就算清醒之時,全力防守,也絕對接不下這一劍。
秦風一劍斬出,終于咽下最后一口氣,然而他到死也料不到的是,石笙竟然毫發(fā)無傷,根本連皮都沒擦傷一點。
一名老者緩緩從暗處走出,身著白布麻衣,兩鬢如霜,白眉如劍,渾身散發(fā)出一股若有若無的劍勢,來者正是劍仆。
原來姚香擔心石笙沒法孤身趕到荒廢古城,她自己又不便出面,于是央求劍仆暗中保護石笙,劍仆無奈,只得答應姚香,保護石笙至荒廢古城。
劍仆一路跟著石笙,卻一直沒現(xiàn)身,也沒出手相助,有意要瞧瞧,這讓姚香都分外看重的少年,究竟是何等樣人,劍仆的實力深不可測,連火云老祖、郭松柏、洛通虛三人,都絲毫沒有察覺到劍仆。
石笙實力雖低,沿途的表現(xiàn),卻讓劍仆頗為滿意,尤其極重義氣,讓劍仆大為嘉許,劍仆有意觀察石笙的實力與xìng格,是以一直沒有出手,直到秦風臨死一擊,險些殺死石笙,劍仆才出手相救。
劍仆負手走到石笙跟前,看著石笙,神情迷惑,心頭暗道:“這位石笙小友怎會醉劍降魔式?小小年紀,便能將醉劍降魔式的威力,發(fā)揮到如此地步,難道是天生劍心,且已到了劍心通明的境界?”想到此處,劍仆搖了搖頭,“不可能,劍心修煉之難,遠在煉源之上,就算是絕世天才,也不可能在這么小的年紀,練就劍心通明?!?br/>
劍仆意味深長的看了石笙一眼,微微一哂:“這小家伙,看來確非等閑之輩,也罷,那枚天罡劍令暫且便容他保留,若他rì后實力,配不上天罡劍令,老夫再來收回?!?br/>
一念及此,劍仆抱起石笙,身形如風,趕到荒廢古城之外,將石笙放在城墻下,然后隱身暗處,等候石笙醒轉(zhuǎn),當年封印古城傳送陣的五位大能者彼此約定,誰也不可私自進入古城,劍仆乃其中一位大能者的奴仆,自然不敢違背這個約定,是以不能入城,只能將石笙放在城外,等石笙醒來,確認他進了城,劍仆才好向姚香交代。
也不知過得多久,石笙悠悠醒轉(zhuǎn),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睡在荒廢古城的城墻之外,不由又是驚奇,又是迷惑,他明明記得自己為了對付秦風,強用鎮(zhèn)龍封和醉劍降魔式,用過之后便即昏迷,不知如何,此刻醒來,卻在荒廢古城之外。
石笙被多方勢力追捕,身處無法理清來龍去脈的處境,實在不敢多耽,一看四周無人,便沿著城墻前行,找到城門,快步走進荒廢古城,劍仆目送石笙進城,任務總算完成,便悄然退去,自去回稟姚香不提。
荒廢古城,顧名思義,乃是一座荒廢已久的古代城市,城中杳無人煙,整座古城都透著一股濃郁的yīn森死寂,就算是膽大如斗的賞金獵人,也對這座古城諱莫如深,若無要事,絕不會貿(mào)然進城,畢竟有關(guān)這座古城的可怕傳說,實在太多太多了,三人成虎、眾口鑠金,許多傳說,傳到最后,就變成了釘釘板板的事實,變成了人們默認的忌諱。
無論修為多高,無論見識多廣,人們總是對未知充滿恐懼,荒廢古城第一個讓人恐懼的地方就是,任何人進入古城之后,氣感都會被擾亂,就算是兩個相隔咫尺的人,也完全不能感應到對方的氣息,就像……對方不存在一樣。
沒有人能解釋這個奇怪的現(xiàn)象,就算是洛通虛,進入古城之后,他的氣感也徹底被擾亂,這讓洛通虛心頭焦躁不已,一來是深處未知的不安,二來是沒有氣感,搜索石笙的難度,可就大大增加了。
石笙進入古城之后,取出劍仆所繪的地圖,確認了傳送陣的方位,走出不遠,忽而閃出一人,攔住石笙去路,石笙吃了一驚,定眼一看,卻是莫笑塵,石笙張口yù言,莫笑塵忙將石笙的嘴捂住,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拉著石笙躲到一間隱蔽的破敗石屋內(nèi)。
二人藏好身形,石笙道:“莫大叔,你……你怎么在這兒?”莫笑塵道:“我是來告知你洛家的圈套?!闭f罷將事情經(jīng)過,大致向石笙說明。
石笙聽罷,又急又怒,急的是申狴犴落入洛通虛之手,身死未卜,怒的是洛家實在欺人太甚,抓不到他,就對他的兄弟下毒手,是可忍孰不可忍,石笙便要沖出,莫笑塵一把將他攔住,道:“你想做什么?”
石笙一掙,沒有掙開,道:“莫大叔,你別攔著我,我一定要去救二狗!”莫笑塵眉頭一皺,道:“你拿什么救他?洛通虛乃是通玄境的修為,別說是你,就算是我出手,也沒一點希望,你怎么救人?”
石笙并非愚蠢之人,只是近rì經(jīng)歷太多悲傷之事,傷心過度,有些迷失理智,聽莫笑塵一言,方才冷靜下來,咬牙握拳道:“莫大叔,可有什么法子,能救出二狗?”
莫笑塵道:“如果只是你我,那是沒有絲毫辦法,不過,我弟笑君已回郡衛(wèi)營總部求援,最遲兩rì之內(nèi),必有能夠?qū)Ω堵逋ㄌ摰母呷粟s來。”
“兩rì……”石笙的眉頭皺成一個川字,道:“我怕洛通虛那老賊,等不到兩rì就會對二狗下手……”莫笑塵尚未答話,忽聽一人高叫道:“石笙小子,給我聽好,你的兄弟申狴犴在我洛家手里,我洛家三祖在城中心的通天塔等你去贖人,明rì午時之前,你若不至,我洛家便將申狴犴千刀萬剮、碎尸萬段!”石笙一聽,端的又驚又怒,險些便沖了出去,莫笑塵忙將他按住。
洛家眾人的氣感被擾亂,想在偌大的荒廢古城中找到石笙,實屬不易,于是洛通虛便想出這么一個辦法,讓洛家弟子在荒廢古城各處巡邏,大聲叫喊通告,以申狴犴的xìng命要挾石笙,限他明rì午時之前,趕到古城中心的通天塔贖人。
此乃洛通虛的陽謀,擺明了引誘石笙自投羅網(wǎng),就算石笙知道這是洛通虛算計他,為救申狴犴的xìng命,石笙也非現(xiàn)身不可。
喊話的洛家弟子并不知道石笙就在附近,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復著同樣的喊話,漸行漸遠,聲音越來越小,最后杳不可聞。
石笙心頭已有決斷,無論如何,他也不能丟下申狴犴不管,大不了兄弟倆死在一塊兒便是,莫笑塵與石笙相處時短,對石笙的xìng格卻頗有幾分了解,知道石笙重義輕生,勸是勸不了的,只得嘆了口氣,道:“石笙,你渾身是傷,今rì先好好休息,明rì再去赴約不遲?!笔宵c了點頭,在石屋內(nèi)和衣睡下,連rì苦戰(zhàn),石笙多次受傷,的確是身心俱疲,需要好好休息。
說來世事之奇,可說造化弄人,劍仆告知石笙的傳送陣,便在古城中心的通天塔附近,無論如何,這趟通天塔,石笙都非去不可。
翌rì清晨,石笙睡了一個晚起,jīng力恢復大半,雖然并非最佳狀態(tài),卻也相差不多,莫笑塵取出干糧飲水,二人分食,然后啟程向古城中心的通天塔趕去,一個多時辰后,高高聳立的通天塔,便躍入二人眼簾。
滄桑古樸的通天塔遙遙在立,莫笑塵轉(zhuǎn)頭看向石笙,問道:“石笙,你可想好了,你去就是自投羅網(wǎng),你和申狴犴都活不了,你不去,申狴犴會死,你卻可以忍辱負重活下去,rì后回來報仇……”
石笙截口道:“莫大叔,多謝你的勸告,我已經(jīng)想好了,我一定要去?!闭f著轉(zhuǎn)頭看向通天塔,眼神無比堅定,道:“人的壽命有限,到最后誰都難逃一死,但有些東西,卻可以永恒,二狗可以死,我也可以死,我們的兄弟情義,不能死?!?br/>
莫笑塵聽得一愕,怔怔看著石笙,半晌說不出話來,他做夢也想不到,石笙年紀輕輕,竟有如此堅定、不可動搖的本心!
石笙又道:“眼睜睜看著兄弟受死,自己卻茍且偷生,這樣的事,我無論如何也做不來,莫大叔,多謝你一路護送,我要去通天塔了,你回去郡衛(wèi)營吧,后會……無期了。”說罷對莫笑塵深深一揖,轉(zhuǎn)身朝通天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