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緩緩松了口氣。
偷偷瞥了眼隔壁座位上泰然自若的馬尾辮可愛小蘿莉,陸小飛心中有些郁悶。
不暈車,不暈船,也不恐高的他,竟然有些暈機。
特別是剛剛飛機沖破云霄的那一瞬間,渾身難受的他好險沒喊司機停車我要下去之類的渾話。
要不然,飛機上可沒地縫給他鉆。
勉強混了張三流大學(xué)的畢業(yè)證,找工作高不成低不就的陸小飛把心一橫,一頭扎進(jìn)了建筑大軍,每天頭頂著紅色安全帽,腰挎印著電工兩個大字的軍綠色帆布袋,穿梭在城市大大小小的工地之間。
天干餓不死手藝人。
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至理真言。
但陸小飛卻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主!
為了能在這行混出名堂,他和幾十個同樣不安分的人一起踏上了前往非洲TSNY的國際航班。
......
國際旅途是漫長而又無聊的,放下手里華而不實的時尚雜志,陸小飛把頭靠在窗口,透過小圓窗望著云霄下面一望無際的大海。
突兀的有些迷茫。
他是個孤兒,小時候生的可愛討人喜歡,也被人領(lǐng)養(yǎng)過。但那時候的他因為性格孤僻,寡言少語,始終不肯和收養(yǎng)他的父母們親近,迎來送往的折騰了幾次后,也就成了孤兒院里的釘子戶,一直由院里打雜的老光棍拉扯長大,還跟著老光棍一起姓陸。
可惜的是,老光棍沒能等到他有所回報的時候,就雙腿一蹬,嗝屁了。
臨終前,還給他留了一個拖油瓶子,孤兒院里的釘子戶二號,也是陸小飛的妹妹,正在讀初二的陸小婉。
一個生的楚楚動人,但卻有著先天性心臟病的文靜姑娘。
“里面那位先生,你要喝點撒?”
這時,一道甜美但卻并不輕柔,還夾雜著一絲不耐煩應(yīng)付的女人的聲音打斷了陸小飛的思緒。
但他沒有回頭,依舊看著海面發(fā)呆。
因為他并不知道這個聲音是沖著他發(fā)出的。
“sir,would you like something to drink, coffee tea or cocacola?”
還是同一個人的聲音,但變成了英語,輕柔而甜美。
英語對于陸小飛來說簡直就是硬傷,除了yes.no之外,既能聽懂又能說出來的單詞加一起也不超過十個,但這句后面的cocacola還是聽懂了。
可口可樂。
好奇的轉(zhuǎn)過頭,見漂亮的空乘小姐正面對職業(yè)微笑的看著自己,陸小飛不由一愣,隨即想起空姐之前說的那句話,前后態(tài)度完全判若兩人,不由讓他想起了毒嘴金星在節(jié)目里講的那段在飛機上的小插曲。
于是,也學(xué)著金星在節(jié)目上說的應(yīng)答方式,冰冷的說了句,“橙汁?!?br/>
聽到這兩個字,再一看陸小飛的表情,空姐臉色頓時一滯,忙給他倒了一杯橙汁遞過來,尷尬的說,“對不起先生,請慢用?!?br/>
很顯然,空姐也聽過這段子,聽出陸小飛所表達(dá)的意思就是對她的服務(wù)不滿意。
可就在小蘿莉噗嗤發(fā)笑,陸小飛伸手去接那杯橙汁的時候,飛機突然一陣晃動,橙汁也隨著晃動撒了出來,撒在了馬尾小蘿莉的碎花小裙上。
“對不起,對不起.......”
空姐忙放下塑料杯,拿隨身攜帶的紙巾要給小蘿莉擦的時候,廣播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咚咚響聲。
隨機,飛機過道門上的一盞亮起,喇叭里也傳來機長的聲音,“旅客朋友們,我是機長,我們的飛機即將通過一片強氣流區(qū)域,在接下來的旅途中將會伴隨著一些顛簸,為了您的安全,請您系好安全帶,不要隨處走動。Passenger friends,I'm the captain.........”
“對不起小姐,我等下再來處理......”
機長鎮(zhèn)定的聲音使的空姐臉色有些煞白,不等說完,也顧不得小蘿莉的臉色,跌跌撞撞的推著酒水車就往頭等艙那頭跑去。
瞥了眼窗外不斷晃動的翅膀,陸小飛急忙扣上安全帶,雙手緊緊抓住扶手,閉著眼睛不斷安慰自己飛機遇到氣流很正常,不會有事,一定不會有事......
過了幾分鐘,飛機顛簸晃動的頻率似乎越來越頻繁,幅度也越來越大。
飛機好像被一個調(diào)皮的小孩子捏在手里玩耍一樣,時而緩緩向上,時而急劇向下,忽明忽暗的燈光也使的飛機里的乘客們漸漸驚恐起來......
又過了幾分鐘,飛機終于回復(fù)平靜,陸小飛感覺好像過了一個世紀(jì),暗自安慰自己,“我就說沒這么點被,哪有第一次上天就遇到飛機栽跟頭的?!?br/>
可就在旅客們?yōu)轶@險過去而歡呼的時候,機艙里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蜂鳴聲,飛機也跟著失重下垂,機艙里又是驚呼聲一片。
廣播再一次響起。
不過,機長顫抖的聲音讓所有人徹底陷入無助的恐懼和絕望中,“旅客朋友們,剛剛遭遇的極端氣流導(dǎo)致我們的飛機失去了所有的動力,飛機正在垂直下落,我們,我們能做的,也許就只有祈禱奇跡的發(fā)生了........”
正常情況下,就算飛機失去所有動力,僅靠慣性滑行也可以完成迫降,即便是在海上也有成功的先例。
但剛剛遭遇的極端氣流不但讓飛機失去動力的同時,也讓飛機失去了飛行的慣性。別說是陸小飛乘坐的這架重達(dá)200噸的空客A340-600飛機,就算是個只一斤半重的小鳥在近4000米的高空掉到海里也會因為反重力給撕扯成碎片,就更別提一架長達(dá)幾十米的飛機了,估計還沒掉下去,就會被風(fēng)速給撕碎。
機長說的沒錯,乘客們現(xiàn)在能做的,唯有祈禱奇跡的發(fā)生。
尖叫聲,哭喊聲,劇烈的風(fēng)噪聲不絕于耳,陸小飛只是平淡的感受著周圍的一切。
這一刻,他忘記了恐懼,回憶在孤兒院里的點點滴滴,他不知道父母是誰,更不知道父母為什么要丟棄他。
“也許,從一出生,我就是多余的吧!”
松開緊握扶手的手,陸小飛緩緩閉上眼睛,靠在椅子上慢慢等待死亡的來臨。
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晃動的也越來越劇烈,乘客們聲嘶力竭的哭喊聲甚至掩蓋住了飛機雙翼被風(fēng)重撕碎引發(fā)的爆炸聲。
轟隆!
一聲巨響,體型龐大的飛機猶如一塊石頭一樣掉進(jìn)海里,硬生生砸出一道幾十米高的水柱。
隔了一會兒,早恢復(fù)平靜的海面上又緩緩冒出一股水涌,垂直沉入海中的飛機又慢慢浮出水面,只是機體早已支離破碎,依稀還能看見一些被安全帶捆在座位上,面色蒼白的尸體,其中就包括可愛的馬尾辮小蘿莉,但她旁邊的陸小飛卻消失了,只留下一截斷掉的安全帶繩隨著水流漂浮。
殘缺的飛機被灌入的海水又慢慢拖進(jìn)海底,很快就被聞著血腥味游過來的鯊魚群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