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亦笙聽出威脅的意味，自顧自一笑，沒有太多的情緒，回到深宮的她，不過是行尸走肉，他再如何踐踏，都是一樣的。

    只是有些人，有些事，她不會再忍了。

    即便要再死一次，她都要拉一兩個墊背的。

    蘇清婉聽說墨褚時回來，忙換了一身衣服，著重打扮一番去迎接，看到從轎子里下來的女子，她身子一下子僵住，臉色變得煞白，嘴巴張開，發(fā)出“啊，啊”的抽氣聲，整個人抖得像篩子，忽然尖叫一聲“鬼呀”，就癱倒在地上。

    本是冷寒的冬季，師亦笙穿了一身薄紗白衣，衣袂在風(fēng)中飄動，嘴唇加深了朱紅的顏色，臉上難得抹了一層水粉，更顯得白皙，再加上是在薄夜之中，她對著蘇清婉靜靜微笑，看上去就像一個前來索命的女鬼。

    婢女也嚇了一跳，和蘇清婉滾到地上，情緒好不容易才穩(wěn)定一些，勉強將蘇清婉扶起來，渾身戰(zhàn)栗著，“娘娘，只不過是幻覺罷了，回到殿內(nèi)便好了?！?br/>
    師亦笙一步步，向蘇清婉走過去，眸中浮起陰冷的恨光，流轉(zhuǎn)都攝人心魄。

    “啊，你不要過來，不要……”蘇清婉睜大眼眸，目眥欲裂，手胡亂地向半空揮著，“我錯了，是我錯了，我不該害你，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墨褚時看著這一幕，眸子微沉。

    將蘇清婉擁入懷中，“婉兒，她不是鬼，是活生生的人。”

    “不，她是鬼，是來向我索命的鬼魂，我就知道她不會放過我的，我錯了，公主，你一直都善良高貴，不會跟我計較的對不對？我不過是一時，一時沖動，我不是真心要做那些事陷害你，我只是不甘心，只是因為有貪念而已，我會改，一定會改的?！?br/>
    蘇清婉已經(jīng)忘了墨褚時就在身邊，只想要師亦笙的“魂靈”饒她一命，一股腦把不該說的都說了出來。

    墨褚時的眼眸越來越黑，將她緩緩松開，“噢，你都做了哪些陷害人的事？”

    “說啊，說了，我就不要你的命了。”

    師亦笙抬手，涂成血紅色的指甲閃著幽冷的光芒，蘇清婉再一次驚叫，后退著，臉因為驚駭而扭曲，“你別過來，我說，我現(xiàn)在就說，是我裝扮成你的樣子，讓護衛(wèi)凌辱皇上的母妃，又親手把她掐死，娼妓之子是我散布的，我就是要讓他恨透了你，這樣，我才有機會，還有，還有小人是我讓人偷偷在你的房間放的，我要皇上把你活活殺死，這樣我才有機會當(dāng)皇上……”

    “娘娘，您不要再亂說了呀，這些事不是您做的，您問心無愧，不能這樣認下來便宜了別人?！?br/>
    蘇清婉的婢女認出師亦笙真的是活人，也不怕了，當(dāng)即跪了下來，替蘇清婉求情，“雪妃娘娘只是受了驚嚇，所以才精神錯亂，緩一緩便好了，還請皇上不要聽信。”

    墨褚時臉上凝了一層霜，渾身散發(fā)出冷寒懾人的氣息，仿佛要連周圍的空氣都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