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你這禿瓢兒!
“呀!我差點(diǎn)兒忘了,小貓還沒喂呢,如墨姐姐,我先回去了!”經(jīng)柳如墨一提醒,柳云這才想起,早上他出來的早,小貓還在他被窩里呢,這會兒恐怕已經(jīng)餓得喵喵直叫喚了,向柳如墨道了別,他抬頭戀戀不舍地看了幾眼屋梁方向,扭頭跑出去了。
柳云一走,月白嗖的一下從屋梁上跳了下來,一躍上了柳如墨的床,四仰八叉地享受起高床軟枕來,柳如墨思及方才月白投來的那個眼神,稍稍遲疑了片刻,跟著走到床前,低下頭看著它:“出來吧!”
小狐貍正撒歡的動作一頓,頃刻間,變成了袈裟男子的模樣,他單臂支著頭,一派懶散的樣子如同方才的小狐貍:“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當(dāng)然不知道,只是在接收到小狐貍的眼神時(shí)心生懷疑,出言詐他一下,沒想到她還猜對了,這家伙又變成小狐貍的模樣兒來找她了。
“你這次來找我做什么?”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是說過她有事用血玉能叫他出來,可她沒找他,他這樣憑空冒出來,又是意欲何為?
袈裟男子今日裹著雪白狐裘,衣領(lǐng)扯得極大,因他撐著頭的動作扯至了前胸,配上他此刻迷離的眼神,柳如墨覺得,他此刻更像是一只狐貍。
“聽月白說,你有些迷茫,所以我來替你指點(diǎn)迷津??!”
他理所當(dāng)然的口吻,配上這幅救世主般的神情,柳如墨只覺得額角直抽,她何時(shí)迷茫了?還有,月白自打她進(jìn)了國師府,就沒怎么露過面,它又是怎么知道她內(nèi)心迷茫的,還告訴了他,合著他把月白送給她,不過是在她身邊安插了一個看似無害的眼線?。?br/>
袈裟男子撐著手臂坐起身,撩了一把跌至肩頭的中衣,攏了攏狐裘,在柳如墨緊緊注視著他的眼神中,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搖了搖,薄唇輕啟:“月白不是眼線,它認(rèn)你做主后,與你心脈相通,遂以即便是它不在你的視線之內(nèi),你的心緒波動它也感受得到,把它送給你,也是為了以備不時(shí)之需,萬一何時(shí)你遇險(xiǎn)又來不及自己呼救,它亦會盡快通知于我?!?br/>
“這么說來,我還得謝謝你了?”柳如墨扶額。
“謝就不用了,你我之間何須言謝!”袈裟男子說得一派落落大方,“今日我來是特意給你解惑的,有什么想問的就問吧,但是??????”他說著,豎起三根手指在柳如墨面前晃了晃,“只許問三個,且不得涉及天機(jī)和未來?!?br/>
柳如墨只覺得額角突突直跳,他這樣說來,問和不問有區(qū)別嗎?不能泄露天機(jī),不能問及未來,那她難不成要問他過去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嗎?她都知道,經(jīng)歷過的事,何必問他!
不過想想,不問白不問,柳如墨點(diǎn)頭,道了聲“好”,開始問道:
“柳如雪為何戀上了晟華,而不是青遠(yuǎn)?”
“我途中遇到的白衣公子與你極其相似,他與你可有關(guān)系?”
“我父親何時(shí)會回府?”
一連問出了三個問題,袈裟男子沉吟片刻,一一回答:“其一,涉及天機(jī),我不便多作透露,唯一能告知你的是,柳如雪依然會走上老路,而她現(xiàn)在戀慕誰,其實(shí)只是多了幾分波折罷了!”
“其二,不是每個長得相似的人,都像你和柳如雪一樣,有關(guān)系?!濒卖哪凶右痪湓捳f出,間接地否定了自己與青離有暗藏的關(guān)系,算是為柳如墨的問題作了回答。
“其三,柳霖何時(shí)回府,要看柳如雪這個波折能否掀起一場此起彼伏的風(fēng)浪了!”
說完,袈裟男子伸了個懶腰,重新躺回床上,“你的問題我也答完了,還是那句話,以不變應(yīng)萬變,切勿急于一時(shí),我先走了!”話音既落,他的身影消失在一瞬的白色光暈中,柳如墨再看向他方才躺過的位置時(shí),床上仍是那只四仰八叉的小狐貍。
打開柜子取了一套干凈的床單被褥,柳如墨拎著月白放到窗前的芙蓉榻上,掀起袈裟男子躺過的床褥堆在一旁,自己動手替換著,她可不愿繼續(xù)睡在一個男人睡過的床褥中。
晴丫端了早膳進(jìn)來,見柳如墨彎著腰正翻騰著床褥,出言提醒道:“小姐,這套床褥是我昨個剛換上的!”
柳如墨頭也不抬,動作不停:“剛才月白把這套弄臟了,換下來洗洗!”
袈裟男子匿在小狐貍的身軀里,窩在芙蓉榻上看著她把床褥換過,這才閃身出了月白的狐體,隱去了身形。
方出了國師府,天際閃過一絲紫氣,他長袖一揮,跟了上去,穩(wěn)穩(wěn)地落于云端:“不是知會過你們,沒事不要尋來嗎!”
云層中現(xiàn)出一個紫衣小童,一副神官的扮相,小童在他面前俯身行了禮后,才道明來意:“君上,您約了佛祖言論佛法,如今佛祖已在殿中等候多時(shí),您卻遲遲未到,小仙冒昧尋來,還請君上恕罪!”
袈裟男子琢磨了半晌,問出一句:“本君何時(shí)約了他的,怎的一點(diǎn)兒印象也沒有!”
紫衣神官反手一伸,變出一本冊子來,低下頭翻閱了片刻,恭敬地回道:“是三百年前的萬佛會上,您與佛祖親自定下的約?!?br/>
“三百年前?太久遠(yuǎn)了,難怪本君會忘了個干凈,既然如此,你先回去,本君隨后就到!”袈裟男子吩咐了一聲,閃身沒了蹤影,紫衣神官張口欲勸,哪追得上他仙蹤,只得收好冊子,捏了個訣,先回了去。
待袈裟男子回到他的仙宮,紫衣神官已經(jīng)侍奉著佛祖用過素齋了,他踏進(jìn)殿中,在簡裝出行的佛祖對面坐下,屈著一條腿將手臂搭在膝上,笑吟吟地看著對面的佛祖道:“素齋味道可好?”
“甚好。”佛祖不茍言笑地回了二字,隨后問他:“帝君在人間一切可好?”
袈裟男子笑容一僵,隨即笑得更歡:“好極?!?br/>
“人間繁華遠(yuǎn)勝于天上,難怪帝君流連忘返,樂不思蜀!”
聽他如此說,袈裟男子對著紫衣神官招了招手,紫衣神官會意地將桌上物什悉數(shù)撤去,退出殿去。
殿門關(guān)閉,袈裟男子立時(shí)變了模樣,兩手一撐桌面,隔空逼近對面不茍言笑的佛祖:“你這禿瓢兒,明知我有要事下凡,還來插上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