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十三)
陸離頓了頓,懊惱道:“是,師弟你說的沒錯。師叔,我們便不多叨擾了,您放心,我和師弟一定會找到宗主他們的。您現(xiàn)在應(yīng)該好好休息,把身體養(yǎng)好,就不要多操心了?!?br/>
鶴軒張了張嘴,好像要反駁,但又不知道要如何反駁,只好點點頭,帶著欣慰道:“也是,我該放手了。去吧,相信你們一定會將好消息帶來的?!?br/>
兩人出了門,并沒有回屋,而是默契地往外行,一出客棧,陸離便沒了剛才的表情,沉了臉問蘭歸:“你特意避開師叔,是想說什么?”
蘭歸一愣,沒想到陸離這么敏感,但他也確實不知道要怎么解釋,兩人一路無話,一直行到溪水旁一座小亭里。
“現(xiàn)在可以說了么?”陸離揮手布下結(jié)界,認真地看向蘭歸,“這次回來,你對師叔的態(tài)度就有些變了,師叔或許沒察覺,我卻發(fā)現(xiàn)了。我信任你的為人,但我也信任師叔,所以我想聽聽你的理由。說實話,我不想聽你撒謊。”
蘭歸舔了舔下唇,有些猶豫。
他不可能將沉灼的存在告訴陸離,卻也不知道還有什么辦法,能委婉告訴陸離,鶴軒可能已經(jīng)不是他印象里那個慈祥的、滿心都是宗門的老人了。
他只好道:“我說了,師兄你可能也不會信……只是你信我,師叔他、可能變了?!?br/>
陸離見狀,便知道自己可能沒法從蘭歸口中得到原因了。他的確信任蘭歸,但他也是真的信任鶴軒。
他也很清楚,蘭歸和鶴軒不如他那么親近,或許看事情會更加客觀,注意到了他沒注意到的事,但不忍說出來傷自己的心。
只是,他不愿相信鶴軒可能參與到任何一件對宗門不利的事里,而且以鶴軒的為人,也是真的不可能。
“是不是有哪里誤會了呢?”
陸離這樣道,“我相信你不會胡亂扣帽子,但是你不了解師叔為人,你可能不知道,他絕對不會做任何不利宗門的事的。他老人家從出生就在落云宗,見證了宗門的崛起,也將自己的大半輩子都投入到了建設(shè)宗門里,他是真的很愛宗門,也很希望宗門有更好的發(fā)展的?!?br/>
蘭歸遲疑道:“可是……”
陸離打斷他:“我想看真真切切的證據(jù)。”
可我沒有啊。
蘭歸有些無奈。他承認他是有點盲目信任沉灼了,但再來幾次他還是會選擇相信沉灼。
陸離嘆口氣:“我相信你肯定有自己的渠道,來得到某些消息。但在你沒有將它們擺在我面前的時候,我不會聽你一面之詞的。我知道,因為宗主他們失蹤的事,你壓力也很大,但是也別看了一半就拿走下定論,這樣和殊意有什么區(qū)別呢?”
蘭歸無奈地接下了這個教育,陸離也不想在這個話題糾纏,便扯了開來。過了會兒,他忽然道:“廿成澤來了。好像很急。”
陸離撤下結(jié)界,廿成澤便匆匆上前,對兩人道:“鬼界碑破?!?br/>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欲言又止。
但兩人都沒注意到這點,鬼界碑破這個消息完全占據(jù)了他們的心神。
尤其是蘭歸。一聽這消息,他立刻便失了方寸。鬼界碑破,那無常間?熹微還在那里啊——!
“怎么回事?鬼界界碑怎么忽然破了?”往崇和仙宗去的路上,陸離便問廿成澤。
他看出蘭歸十分著急,自然也想到了蘭熹微,心下便是一嘆。更何況不止他妹妹蘭熹微留在無常間,他師姐樂茜也在那里。
也無怪乎如此著急了。
廿成澤道:“之前便有征兆了。你忘了嗎?蘭道友之前去無常間就遇到了一次界碑動蕩。上次他也說過了,不過好像大部分人都在憂心魔界的事,沒怎么在意?!?br/>
“現(xiàn)在界碑忽然破碎,那些宗門該急成了螞蟻,估計又都失了方寸。真是不巧,殊意又有借題發(fā)揮的地方了?!?br/>
他說的懊惱,但聽起來并不擔心,想來是有應(yīng)對的方法了。
碑破一事,怎么看都是大事,應(yīng)該將私人恩怨放在一邊。但在廿成澤和殊意看來,卻是完成他們計劃的推力。
兩人雖是不合,卻的確很像。
陸離沉默了下來。
廿成澤這人,幸好和他們是同一邊的。
雖然說著話,三人的速度卻更快了,不過幾句話的時間,他們就到了崇和仙宗。
立刻便有弟子匆忙迎上來,帶他們往飛仙臺去——那里有一面窺世鏡,可以通過那面鏡子看見世間百態(tài),只是窺世鏡啟動極難,需要起碼八名大能同時注入靈力,而且每個人注入的靈力必須一樣,不能多也不能少,否則便容易反噬。
自崇和仙宗得到這窺世鏡以來,還從未用過,哪怕云清他們失蹤事關(guān)重大,也沒人想過要用這面窺世鏡。而現(xiàn)在鬼界碑破,卻不能不請出了。
飛仙臺占地一個山頭,可以說是個小廣場了,但當蘭歸他們趕到時,卻仍覺得有些擁擠。
先前對付魔界時,也不過來了幾個大宗門,而現(xiàn)在又破一碑,附近大小宗門全都聚集了過來,分明還隔著十萬八千里遠,卻好像下一刻鬼界便會打到他們門口一樣。
殊意站在窺世鏡前,廿鈺就在他身后,旁邊則是靈犀谷的靈境道人和一氣劍宗的始元真人。無本大師去而復(fù)返,站在最外圍,斂著眉目念誦佛經(jīng)。
還有一男一女立在旁邊,面孔十分陌生,蘭歸是不認識的。
三人行到殊意那邊,殊意便道:“現(xiàn)在事態(tài)緊急,我希望諸位能放下私仇,和我一起啟動這窺世鏡,好看看西北情況,也看看鬼界與魔界是否聯(lián)手?!?br/>
廿成澤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陸離卻道:“上次北山一行,我?guī)煹茉獨馐軗p,雖然此次事態(tài)嚴重,但我仍希望他不參與啟動這窺世鏡。”
蘭歸也無心啟動窺世鏡,這樣他就不能分開心神去看窺世鏡顯現(xiàn)的畫面了。
他還著急想看熹微的情況。
“無妨。人夠了?!笔庖恻c點頭,道,“這是滅魔真人和他道侶木塵真人。廿鈺,準備一下吧?!?br/>
廿鈺恭敬點頭,道:“以窺世鏡為中心,請諸位分站一門吧。”
說著,他自己站到死門去,殊意卻在原地動也不動。
廿成澤見狀沉了臉色:“怎么?殊意,你又不敢親自上陣是嗎?”
殊意冷道:“道友何意?我知你對我有偏見,但到這時,能不能稍微放下私仇?你怕是不知,啟動窺世鏡,除了需要八方注入靈力外,還需要一個匯總的來操控窺世鏡?!?br/>
“我覺得,這最驚險的死門,不該由身有大能,胸有大義的真人上前抗住危險么?怎讓一弟子去了?萬一除了差錯,我們這些人被反噬倒是事小,等修養(yǎng)過來再啟動窺世鏡,耽誤的時間可怎么辦?萬一鬼界就打上門了,我們還毫無準備怎么辦?”
念岑姍姍來遲,人還沒到,聲音卻先飄了過來。
她早和殊意翻臉,自然也不會在意要給殊意留面子,所以音量半分沒有壓低,整個飛仙臺都聽見了。
先前還有些吵鬧的飛仙臺頓時安靜下來,那些在高臺下等待的人面面相覷,都看向殊意。
他們中有的人是得到了消息,知道現(xiàn)在幾大宗門分成了兩邊,各有齟齬,見狀也不是很驚訝,只是更確定了消息的真實性。
而其他不知道的,便十分驚訝了,但為了小命,自然不希望窺世鏡出任何差錯。
忽然有人在下面喊了一句:“是??!事關(guān)緊急,殊意真人,你便為了大義犧牲一下吧!”
仗著大庭廣眾之下,殊意不敢拿他們怎么樣,很快便有人附和,希望殊意自己上陣,別讓弟子代替,免得除了岔子。
殊意臉皮一抖,氣極反笑:“那以你們所見,誰來操控這窺世鏡合適?”
蘭歸道:“作為落云宗少宗主,我不好置身事外。我亦覺自己還算合適?!?br/>
他很著急,并不希望在這種事上多糾纏。但殊意肯定不會真讓他來,所以他只好道,“不過若真人你覺得將操控法門告知與一個外人不合適,告訴你弟子也無不可。正好你們交換一下位置?!?br/>
殊意胸膛急速起伏幾下,咬牙切齒道:“廿鈺,你過來吧?!?br/>
廿鈺頓了頓,仍是畢恭畢敬的模樣:“是,師父?!?br/>
他往殊意身邊走去,飛快看了廿成澤一眼,神色十分復(fù)雜。
廿成澤搖著折扇,看似十分漫不經(jīng)心,實則長舒了口氣。
殊意將操控窺世鏡的法門告訴廿鈺后,便代替廿鈺站到死門去。他心里將廿成澤幾人翻來覆去鞭打,卻也沒有辦法,面上還要擺出我是自愿的表情,憋屈極了。
隨著八人靈力注入,窺世鏡漸漸亮起,柔和的金光盛起,灑在飛仙臺每個人身上,竟讓緊繃的心神都舒緩了一下。
廿鈺操控著窺世鏡顯現(xiàn)出西北界碑的情況。
金光漸弱,鏡面上一片烏黑,廿鈺連忙拉遠距離,眾人才發(fā)現(xiàn)那烏黑是無數(shù)鬼魂糾在一起,陰氣濃郁幾乎聚成實體。透過霧般的陰氣,可以看見不遠處殘破的樓房。
其余人還在討論這是何處,蘭歸卻一眼便認出那是無常間。
或者說,那是殘存的無常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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