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寧莫歌,我出生在一個書香門第。
我有一個通曉琴棋書畫的父親,他很清冷,卻又很疼愛我。
我的侍男總是說我長得很像我的父親,都是那么美麗,又那么不食人間煙火。
我卻喜歡父親彈的《藍(lán)顏恨》,初學(xué)琴時,總纏著父親教我這首曲子。
有一天,父親問我為何非要學(xué)這首曲子。
那時我根本沒看見父親眼里的悲傷,只是笑著答:“因為它好聽呀!”
而父親只是苦笑,溫柔地摸摸我的頭,
“小歌,當(dāng)有一天你真正地明白這首曲子的時候,還會說好聽嗎?但是,父親卻希望你永遠(yuǎn)不要明白……”
可那時的我還太小,不能明白父親話里的哀傷。
但有一天,我卻明白了。
那天,是父親死的日子。
一片又一片刺眼的白色,冰冷而無情地霸占著我的視野……
想哭,卻發(fā)現(xiàn)眼淚已經(jīng)流干了……
我穿著白色麻布的孝服,呆滯地跪在父親的靈前。
父親是枉死的,他被娘的一房小妾誣告和別的女子通奸。
我的娘竟然信了,這任誰都能看穿的騙局,親手打死了我的父親。
聽人說,父親死時,血染紅了地,父親卻依舊微笑著,像不染纖塵的荷。
我想恨我的娘,可是又恨不起來,她也是一時情動,況且父親說過,
“小歌,無論以后你娘做了什么,都請原諒她……”
父親愛我的娘,愛的很深,卻又無聲。
父親本來是一戶商賈人家的兒子,一次七夕燈節(jié),遇見了我的娘。那是娘還只是個窮書生,可父親卻被她的才情所吸引,兩人一見傾心。
父親為了娘而逃婚,就在他們私奔到一個小村時,傳來了父親家的人被全數(shù)抄斬。
一夕之間,父親失去了疼愛他的爹娘,姐姐。
可父親不敢流露出傷痛,因為那是娘趕考的日子。
娘臨走時,對父親承諾定會高中,讓他過上好日子。
而父親只是笑了,他并不求多好的日子,只求能和娘在一起。
但他沒有說,只是微笑著送娘上了去皇城的船。
娘回來時,已是高中狀元,卻帶回了另一個男人。
父親并沒有說什么,只是默默地容忍了。
日后乃至這數(shù)十年,父親都沒有說什么,盡管娘不停納侍。
正是因為太愛了,才會如此包容。
我曾問過父親:“父親,娘納那么多夫侍,你不后悔當(dāng)初跟了她嗎?”
父親笑的如仙:“不,從來沒有……”
一句從來沒有,還有那數(shù)十年的寬容。
父親過得并不好,娘違背了諾言,在歲月中,他們早已忘記當(dāng)初的面容。
今日父親的離去,使我明白了《藍(lán)顏恨》……
我彈了一曲《藍(lán)顏恨》,在這幽柔的琴聲中,述說了一個男子哀傷的一生。
父親死后,娘把我趕出了府。
我只剩父親留給我的一把琴,走投無路時,遇見了昔煙醉的樓主花汐。
她收留了我,問我愿否留在昔煙醉中。
我知進(jìn)了這煙花之地定會為世人所不齒,但是我的人生已經(jīng)毀了不是嗎?
我答應(yīng)以琴師的身份留在昔煙醉,花汐倒也沒硬逼我做別的。
初表演那天,我以一首曲風(fēng)哀訴,琴音悠遠(yuǎn)的《藍(lán)顏恨》獲得了好評。
從此,我是這昔煙醉的第一琴師,許多人有時都會指名我撫琴。
過了三年,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琴師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那個皇城小霸王硬要搶我回府。
我三年來第一次害怕,怕重蹈父親的路。
世間的女子皆薄情,不是嗎?
就在那小霸王要非禮我時,我甚至已經(jīng)做好了咬舌自盡的準(zhǔn)備……
但是,她出現(xiàn)了。
秀氣的眉,挺秀的腰,俊俏傾城,特別是那雙眸子,透著王者之氣。
那個小霸王說,她是雀王。
她趕跑了那個小霸王,遞給了我手:
“快起來吧,地上涼?!?br/>
一句看似無意的關(guān)心,卻讓我心里一暖,一霎時將她和父親的身影疊合在一起。
興許是我有些走神了,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高興:“你是不是很喜歡坐地上?”
盡管她是雀王,但我卻不自覺的想向她撒嬌,連我自己也不明白。
“不是……”我的表情可能真的很委屈,只見她沒轍地扶起我。
她問了我的名字,我又憶起了父親,淚水不禁蓄滿眼眶,只見她有些緊張,忙扯開話題:
“你叫莫歌,那我叫你小歌好了!小歌你也別叫我雀王了,叫我月瑤吧!”
她笑靨如花,有點天真。
我卻也不自覺的勾起了一抹笑,輕輕喚了一聲:“……月瑤……”
可是花汐卻進(jìn)來告訴她,讓她回府的消息。
她跟我道別,我靜靜看著她的背影遠(yuǎn)去,心里卻有一種不明的情感在滋長……
接下來的幾天,我好像在想念她,想念她的微笑,她的聲音……
難道,我是喜歡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