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位都五十多歲人了,平時又疼程繡錦,怕她倆上火。
大夫人聽程繡錦如此問她,便就又撒起潑來了,掙開柳氏的手,坐地嚎哭:
“可了不得了,這是不想顧自己妹子的死活,一心就想嫉妒,這種事,難不成我還能說謊?”
程繡錦才要說話,一心想要挑撥的任嬤嬤卻先說話了:
“大夫人說不說謊,我們姑娘問一下不就知道了。敢問這位夫人,令媛是怎么回來的?
可是福王爺送回來的?是不是都在南廳?”
大夫人忍著氣說:
“雖不是福王爺給送回府的,但那么多雙眼睛看著呢,再做不得假的。
更何況,我手里還有證據(jù),我女兒回來,披得是福王爺?shù)呐圩?,這回可信了?”
說完,也不理別人,大夫人就又沖到程繡錦跟前,這回倒是沒跪,只坐地上,扯著程繡錦的裙角哭:
“求大姑娘就發(fā)發(fā)慈悲,給蕙娘一條活路吧。”
而有些話別人不好說,遲嬤嬤卻跟程繡錦說:“姑娘,這時候,誰的話也輕信不得。
依著老奴看,姑娘不若找福王爺問問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子事。
不總有些個人,別人略一施恩,便就口口聲聲喊什么,無以為報,以身相許嗎?
戲文子里這種事多了去了,有些女人,看著有錢有勢的,別說做妾了,便就是外室,都巴不得呢。
按理說,一個弱女子輕易就能撲到福王爺,福王爺卻也忒容易對付了吧!”
任嬤嬤跟著說道:
“可不正是這個理?要是讓老奴說,那衣服怎么會到了二姑娘身上,也很難說。
福王爺是出了名的殺神,什么時候竟就憐香惜玉起來?
再說二姑娘若不懶到福王爺身上,以著她現(xiàn)在的身份,便就是嫁出去做正室,定也是比不上姑娘的了。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還是問問清楚的好了。”
聽聽,目的不就出來了?
大夫人見宮里出來的兩嬤嬤,一直鼓動程繡錦去找福王對峙急了,口不擇言地喊:
“大姑娘一慣精明,可別上了小人的當。
她倆個如此鼓動著你,讓出去找福王,誰可知道抱了什么目的?
咱們才是一家子的骨肉,她們宮里出來的,可就難說了?”
心里明鏡似的程繡錦、侯夫人……
聽出點兒味兒來的伯夫人、王淑人和柳氏也……
被點破了的兩嬤嬤……
只有以為無中生有,挑撥離間的大夫人,半點兒沒覺得自己說了事實出來。
卷棚內(nèi),除了大夫人的哭聲,眾人均都是一陣沉默,不知道說些什么,來緩和尷尬氣氛。
兩嬤嬤都恨死大夫人了,本來外面都已經(jīng)安排得好好的了。
只要爆出事來,大夫人定是要懶上福王的,程繡錦又是個不吃虧的性子。
只要氣氛烘托到哪兒,她們再從邊上煽風點火,不愁程繡錦不會頭腦一熱的,便就去找福王理論。
程繡錦雖天生神力,能打得過賣武為生的人?
更何況那絆馬索、罩網(wǎng)、藥等東西,都已經(jīng)一應準備好了,單就守株待程繡錦呢。
而安王此時,應該也已經(jīng)就位了。
這兩嬤嬤卻完全沒有想到,程繡錦從那撲福王身上,就已經(jīng)看出破綻來,絕無可能去問福王。
她倆想得,也太理所當然了。
兩嬤嬤來了許多日子,本以為是勝利在望,卻不想又橫生枝節(jié)。
遲嬤嬤冷笑聲說:
“我們能安什么心?大夫人這話說得,難不成懷疑皇后娘娘派我們來,是來害大姑娘的?
咱們還想問問,大夫人是安得什么心呢,你說驚馬就驚馬?
保不齊是自己個兒安排好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就是嫉妒我們姑娘唄,拼爹拼不過,嫁人還沒選夫呢,眼睛看著的,卻也是坐地便就是輸定了的。
說不得的,就想為自己謀個媵妾。
明著想打我們姑娘的臉呢,在這兒又哭又鬧的,又攔著不讓我們姑娘去問。
簡直司馬昭之心,倒是將人都當成傻子了,就大夫人是聰明人呢?!?br/>
大夫人……
正這個時候,靖邊侯、程墨和程奪哥三個一起過了來。
其實,延恩伯也跟了過來,不過被攔在了門外頭。
那守門婆子如黑面包公一般,放那哥仨過去后,但就將延恩伯給攔住了,說道:
“伯爺應該知道,伯夫人下了死命令,誰要是敢放伯爺進去,立時就打死。
老奴在這兒求伯爺,體恤下咱們下人吧?!?br/>
站在園子門口,延恩伯遠遠的,也能看著卷棚內(nèi)的眾人。
伯夫人與王淑人倆坐在一起,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她兩腦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什么。
延恩伯心情極其郁悶,總覺得自己就那齊人,妻妾倆個湊在一起,便就會說他壞話。
靖邊侯與程墨兩在門口,看到大夫人坐在卷棚內(nèi),都擔心自己個兒的母親,也管不得爹了,急往園內(nèi)走。
程奪見此,同樣顧不得爹,緊隨兩弟弟進去了。
此時月上中天,正是又大又圓的時候。
延恩伯不好一直站園子門口,孤零零地、一步一回頭地走了。
靖邊侯進來,便就與妻女交換了下眼神,然后一面給程墨暗示,一面就跟伯夫人、王淑人見禮,又與柳氏打招呼。
程墨也是跟柳氏對視下,大家都打都招呼之后,程墨去扶伯夫人說:
“不過小事一樁,讓他們自己解決,兒子陪母親走一走,一年都有好身體。”
柳氏就扶住王淑人說:
“正是的,淑人就放心吧,千軍萬馬三弟都指揮得了,何況這點子小事?哪兒還勞淑人操心?
淑人若是不去,我母親也不能安下心來,白白錯過了好月色,還要長命百歲呢。”
按風俗,中秋夜在月色下走,有去病強身之功效。
大夫人想攔,卻被侯夫人跟程繡錦攔住路,程奪本就怕這兩弟弟,又出了這種事,就更加不敢出頭了。
等那四口人出去,卷棚內(nèi)的丫頭婆子,也都被清了出去。
任嬤嬤和遲嬤嬤也被請了出去。
大夫人可是一慣精明,此時一看這架勢,哪兒還有猜不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