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酒的后勁兒來得后知后覺，狄云楓半醉半醒時只覺得渾身發(fā)燙，恨不得將渾身脫個精光，然后再找個女人狠狠地發(fā)泄一番！

    他此刻腦中僅浮現(xiàn)出一個女人的身影，仙子仙子……她叫什么名字？她的腰有多細(xì)？她的胴體又有多甜？

    狄云楓舔了舔唇趕忙取出一袋水，喝幾口又倒了些洗臉，這才稍稍好上一些，這才明白些——仙子是天鵝，自己雖不能說是癩蛤蟆但也莫要想去吃天鵝肉。想入非非又回歸現(xiàn)實，他唯有苦澀一笑，欠了欠身子閉上眼。睡覺是一件美好的事，做夢是一件更美好的事，做春夢的快感更加無法用言語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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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寒風(fēng)如厲鬼哀嚎，不間斷的魅影穿梭在黑夜之中！

    這一次狄云楓卻沒有醒來，他面容陶醉，好似真的在夢中與仙子有了一場“別樣”的邂逅?？梢哉f他是幸運的，那些穿梭的黑影并未瞧見大石頭上還躺著一個人，他們手頭的砍刀閃閃發(fā)亮，雖殺不死仙，但砍凡人的腦殼必然綽綽有余！

    “有人夜襲！”

    夢里的狄云楓就差最后一步，可這時一聲集合哨忽然劃破夜空！他猛然睜開眼，握著刀，鯉魚打挺，撂下麻衣幾步抄水踏沙朝著鎮(zhèn)子里頭趕去！

    “叮鈴砰砰！”刀劍相接一片嘈雜，茍老道從容不破地舉著照妖鏡，大喊道：“你們這些邪祟，本道有仙家至寶護體，誰敢侵我身旁？！”可他話音才剛落，一柄大刀便朝他脖頸間削來，他也不閃躲，只舉著照妖鏡振振有詞?？伤钸读艘惶自~，刀的速度不緊不慢，反之更快更狠！就在他腦袋即將搬家之時，一道刀光從天兒降——“鏘！”雙刀想撞，砰出一道火花！

    “你還愣著作甚？還不趕快逃去請仙人來幫忙？！”狄云楓呵斥道。茍老道嚇得腿腳發(fā)軟，沒退兩步便摔倒在地，哆嗦著再也爬不起來，口中還支吾道：“妖……妖怪，救……救命！”

    狄云楓恨這老道不中用，開口罵道：“老不死的，你給老子起來！這些人是沙匪不是妖怪！”

    若是妖怪他們還有活頭？這些人身著獸皮絨衣，眼窩深邃，鼻梁高聳，活脫脫的突厥蠻子形象。倒是他們雙眼生出異變，眼白其多，瞳孔則小如芝麻，這顯然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眼睛！

    茍老道哪兒還有精力思緒是人是妖？他怕死，怕得沒喊幾聲便嚇暈了過去。其余的江湖客也少有好下場，武功稍稍高些的陷入鏖戰(zhàn)，武功差些的直接被一道削斷腦袋，此次夜襲已叫他們陷入深深的被動之中。

    狄云楓艱難與身前的突厥人比刀對峙著，他已拼近全力但還是經(jīng)不住力量的差距，腳印深陷足足一尺，刀也被壓迫成彎月，塑性與氣力已達(dá)極限，終于在“啪”的一聲下，刀被硬生生崩斷，人也被反震之力彈出三十丈開外！

    “你們就眼睜睜地看著我們受死么！”狄云楓對天怒號，是說與藏在暗處的仙人聽。

    仙人不應(yīng)，身形不現(xiàn)。這時一干人才知曉，什么狗屁仙人會保護他們！無非是將他們當(dāng)做一個誘餌罷了！

    “這不是普通的沙匪，他們練了邪術(shù)，你們快各自逃命去！”狄云楓朝眾人呼喊著，自己則揮著殘劍欲與這幫妖人決一死戰(zhàn)，可就在這時，一縷大風(fēng)襲來，先卷起一陣黃沙混淆視聽，隨后便有一股力量將他拽離地面直上夜空！

    若不是仙人，誰又有這騰云駕霧的本事？

    狄云楓踏實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站在仙舟的甲板上，他趕忙抻著船舷往下瞧——小鎮(zhèn)已變得越來越小，刀劍相交與吶喊也已漸漸遠(yuǎn)去……

    “為什么！”轉(zhuǎn)身沖著三人咆哮道。明塵手頭聚起一道靈光，怒指他罵道：

    “好個不知好歹之徒，師尊救你卻遭你反吠一聲，今日我就要你的命！”

    仙子不動神色，攔下明塵冷聲對狄云楓道：“救你是因為你值得救，但一次，僅有一次。你若想死，從仙舟跳下便可了卻生命，選擇在于你自己，沒人會強求你?！闭f完，她便領(lǐng)著明塵與芊兒走進船屋。

    狄云楓并不怕死，但也沒傻到會因偏激而去自殺。好死不如賴活。

    他不屑，靜靜地坐到船尾，取下酒袋慢酌深思，月上是璀璨的星河，月下是清幽的云海，不同白日的五彩斑斕，它更涼，涼涼，凄凄，慘慘，戚戚。

    他不曾有過朋友，但也絕不是個無情之人。即使給他再多錢他也不會濫殺無辜，因為沒有幾個好人會去買兇殺人。海生也許與他又一樣的初衷，所以他們才這么窮，窮到來這西北喝風(fēng)吃土，窮到來西北送命！

    當(dāng)然，謝立這類人又是另一種情況，他們能力不足，安于現(xiàn)狀，以為執(zhí)勤守崗便能混到不錯的報酬，可誰知這世上真的有妖怪存在？結(jié)果他們客死異鄉(xiāng)，連尸骸都找求不見。

    “嘿，大俠客，此生何用聲聲嘆？”有人輕拍他的肩，聞聲如黃鸝兒般清脆，是芊兒沒錯了。

    狄云楓瞥了她一眼，輕聲道：“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br/>
    芊兒隨他坐下，張著一雙靈動又單純的眼睛，盯著他瞧上好一陣子才問道：“你的模樣看起來最多不過三十出頭，為何卻總感覺活了幾百上千年？”

    狄云楓淡然道：“智慧不分仙凡，同樣也不分歲月?！?br/>
    芊兒疑惑道：“那在于什么？”

    “環(huán)境?！?br/>
    “環(huán)境？”

    “一個環(huán)境可以改變一個人，一個名族，乃至一個世界?！彼謫枺骸澳闼姷娜碎g是否世道太亂？”

    芊兒嘆道：“我正是我一直想來問你的話，我聽仙界的道友說起人間，三月春風(fēng)，六月飛花，九月落葉，冬月飄雪。凡間的男人會為功名利祿而寒窗苦讀，女人則會在花樣年華的時候打扮自己，小孩會害怕責(zé)任而不想成長，老人則因遲暮而放慢腳步……凡人的生命短暫有限，所以會異常珍惜生命與時間，”她失望地?fù)u頭道：“可我眼見的人間卻并非如此，他們一點也不珍惜時間，一點也不珍惜自己的生命?！?br/>
    狄云楓若有所思地瞧了芊兒許久，無關(guān)玩笑，就芊兒這般純潔的姑娘，到人間來，不出三日便會被人騙進窯子里去，沒準(zhǔn)兒伺候了男人還得幫老鴇數(shù)錢。

    “你看我什么呀？！”芊兒的臉上竟多了一絲腮紅。

    狄云楓眨了眨眼，扭過頭去展望星海，淡淡道：“你要知道凡人不僅壽命短缺還該有七情六欲的。他們?yōu)榱藱?quán)利女人與金錢不擇手段，所以開始打造兵器并發(fā)動戰(zhàn)爭，一面是為了剝奪，一面是為了保護。這就是人間的現(xiàn)狀，俗稱：亂世?！?br/>
    芊兒撓了撓頭，似懂非懂，她忽而又問：“那你呢？你是為了什么？”

    狄云楓苦澀一笑：“我？”隨之卻問：“那我問你，在你們的仙俠世界中可有一些人，沒有門派庇佑，顛沛流離著，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在世道的夾縫中生存？”

    芊兒驚呼：“有！我們稱那些人為‘散修’！”

    狄云楓點頭道：“那我便是人間界里的‘散人’”

    芊兒卻趕忙搖頭：“不是不是，那些散修不堪得很，你絕不會是他們那樣的?！?br/>
    狄云楓淡然一笑：“無論散修還是散人，都被一個叫做‘身份’的東西所左右，不論是平庸者還是佼佼者都已不再那么重要了。”

    “為什么？”

    “因為亂世無處不在?！?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