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讓開,別圍著了!”幾句日語的命令,銀龍知道是小野過來了。
圍觀的人,有聽得日語的,有聽不懂的,當(dāng)然,聽不懂的也能猜出那嚴(yán)厲的口氣的含義,于是都都紛紛地退后。
張秘書長和李自仁,兩人仍滾在地上,衣服上沾滿意了酒菜的污漬。
小野走到近前,見兩人的狼狽樣,說了句八嘎后,用手一指地上的兩人。
聽到小野的罵聲,實際地上的兩人都已停止了扭打。但是,幾個便衣還是不由分說地把兩人架起,反扭著胳膊架到小野跟前。
“你們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竟在這里撒酒瘋鬧事,是不是酒菜太好了?”小野吼道。
被便衣特務(wù)架起的兩個人,這時也意識到了打架的后果,都低著頭,沒敢言語。
“齊警長!齊警長在嗎?”
“屬下在!”齊警長聽到小野叫自己,才從人群里擠出來。
“把這兩人關(guān)了,讓他們冷靜一下!”
“是!”
齊警長答應(yīng)了聲,朝門口處揮了揮手。立即有四五個警察跑過來,從便衣特務(wù)手里接過打架的兩人。
“把他們押到警局去?!?br/>
“等等!”
聲音雖然不太,但卻讓眾人的眼光,再一次聚焦到銀龍身上。
見押人的警察停住了腳步,銀龍趕緊走到小野跟前,附耳過去在他耳邊嘀咕了一陣。
等銀龍說完,面無表情的小野這才把頭扭向齊警長:“把這兩個放了吧。讓他們出去換衣服,大家繼續(xù)用餐!不要因這小意外影響了大家情緒!好了,大家各回座位吧!”
小野雖然并情愿,不過總算給了銀龍的面子,讓人把張秘書長和李自仁給當(dāng)場放了。
盡管知道,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但銀龍能在這種時候替他們求情,這讓兩人在被放開的瞬間,都不約而同地看了銀龍龍一眼,只不過,兩人的眼光里,都流露出復(fù)雜的神情。
經(jīng)過這場意外的打架事件,實際上宴會已沒了喜慶的氣氛,再加上,宴會實際本來也進行到尾聲階段,重新落坐的眾人,只不過是走一個形式而已,很快,宴會在市政廳郝立秘書長起身離席后,也宣布了宴會的草草結(jié)束。
銀龍起身正準(zhǔn)備離開,卻被小野叫住。
“銀龍君,你怎么看今天的打架事件?”
也就是才剛才,銀龍其實本可以也有機會出手制止李自仁和張秘書長的廝打,但是,在兩人就要交手的瞬間,他突然有一個想法:讓他們鬧去,總比自己參與要好得多,而且,鬧大了,對自己未必是壞事。也正是從這個角度出發(fā),銀龍不但沒上前,反而向后退了一步,本來是吵架主角之一的他,反而一下變成了圍觀者。
可是,當(dāng)小野命令齊警長把兩人帶走時,銀龍覺得不能再袖手旁觀了。必竟,此事也與自己有直接關(guān)系,而且,這兩個也算自己的手下,如果自己不出面,別人是不會管這閑事的。盡管知道即使被警察帶走,也不會關(guān)太久,但畢竟知道內(nèi)情的人,對自己直接引起的這場爭吵難免會有些非議。也正是從這種角度去考慮。銀龍才決定向小野給二人求情。
“這兩人一人是我的秘書長,你應(yīng)該認(rèn)識。另一人是此次競爭商會會長的對手,現(xiàn)在也還掛著副會長的職。他們個人之間本就有些恩怨,但并沒有實質(zhì)性的矛盾。如果這樣把兩人關(guān)了,當(dāng)著這么多商界朋友的面,總歸對日中文化首場的影響也不太好,必竟大家都是來賀喜的,小野君能不能賣我個人情,把他們倆給放了,而且…而且,這也是一個樹立我威信的好機會,必竟我才當(dāng)上會長,還需要幾次大件來事樹立威望的,這點你能明白?!?br/>
銀龍的這番話,說的很實在,也是從個人角度說明了求情的原因。銀龍當(dāng)上這個會長,可說是小野一手操作的,當(dāng)然也知道底下會有很多人不服氣。如何幫助銀龍站穩(wěn)腳,這個問題其實也在小野的考慮之中,聽到銀龍這樣說,似乎也認(rèn)為這是一個給銀龍樹立威信的機會。因此,盡管已下命令把打架的兩人關(guān)起來,最后還是給了銀龍面子,當(dāng)場把兩人給放了。
實際上,這個面子確實給的不小,小野親口下的命令又收回,而且是當(dāng)著眾人的面,自然是他不愿意的。但出于幫助銀龍的考慮,他還是讓步了。只是,他給了銀龍面子,在銀龍要離席時,他又叫住了銀龍,問了銀龍一句。銀龍不傻,當(dāng)然知道,這是小野在給自己面子后,要逼著自己也付出些承諾或代價了。
“回太君。打架的事,是偶然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卻也說明了一個問題。就是在錦城商界,反日的情緒還是不小的。只是,這種情緒,平時都被壓著,很難有機會表現(xiàn)出來。這是個壞現(xiàn)象,卻不一定是件壞事。至少我知道了這種情緒的存在,有心準(zhǔn)備去應(yīng)對和解決了。你今天給我面子,讓我在商會的同行面前樹立了一定的威望,很感謝你。我下步的工作重點,我想,就是通過商會的影響力,全力化解商人們的反日情緒,多在日中商人的交流上下些功夫,以報答小野太君對我的信任?!?br/>
小野邊聽邊點著頭:“你能看到問題的實質(zhì),讓我很高興,也算我沒看錯人。我喜歡有頭腦的人,希望早一天看到你的工作成果。今天的事,能讓你認(rèn)請這點,也許就算是個好事,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說,但是,我要求你的工作上,要盡快做出些成效,這點你明白的?!?br/>
“是,我會盡最大努力的!”
小野走后,銀龍才步出日中文化道場。
“王會長,車在這邊!”
銀龍一轉(zhuǎn)頭,竟又看到了張秘書長,而且衣服也換了:“嗯?你沒回去?”
“你沒走,我那能走啊!小林先生之前我就熟,只是沒跟你說。在他這里,根本不用回去換衣服。這個張自仁太他媽的不自量力。今天算便宜他。你要不給我倆求情就好了,進了局子,我非想法讓他多關(guān)幾天解解氣?!?br/>
張秘書長一副牛烘烘的樣子,讓銀龍很反感。盡管他是在拍自己的馬屁,銀龍還是決定回敬他兩句:
“不能這么講,李自仁在商會也算是中堅力量,他周圍籠絡(luò)了一幫人,也可說是實力派。對于商會的內(nèi)部矛盾,我們要多化解而不是去激化,硬來,雖然能解決一時的沖突,卻不能實現(xiàn)小野先生要求的日中友好的目的。這次也是個教訓(xùn),下次不能再這樣沖動了?!?br/>
本來以為自己幫銀龍出手,應(yīng)該會得到幾句夸獎的話,沒想到銀龍還怨上了自己。這讓張秘書長臉色有點難看。本想反駁兩句,但是銀龍已把小野抬了出來,他也不再好說什么。低著頭走到車門旁,把車門打開,讓銀龍上了車,自己才跑到另一邊車門上車。
車上,兩人也再沒說什么。銀龍瞇上眼,似乎很累想休息一會的樣子,而實際上,他的內(nèi)心里卻難以平靜。
今天的事,讓銀龍感到有些自責(zé)。雖然通過與李自仁的沖突,達到了自己樹立威望的目的,如果這算得的話,那么失也不算小。今天之后,銀龍明白,自己和日本人關(guān)系很密切的印象,在公眾的心目中應(yīng)該說是打下了深刻的烙印,再想抹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了。
盡管當(dāng)這個商會會長之前,就有這樣的心理準(zhǔn)備,但真到事情發(fā)生了,開始沿著這條路走下去了,銀龍想起來,還是不免有些自責(zé)。不過,現(xiàn)在他卻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想這事了。因為,在旁邊坐著的張秘書長,今天的表現(xiàn),更讓銀龍認(rèn)清了一個事實,他不單單的是一個漢奸,似乎他和日本人之間的關(guān)系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密切。有這么一個危險的人物在身邊,銀龍不得不多加些小心了。好在,今天自己表現(xiàn)的應(yīng)算無可挑惕,應(yīng)該不會被他抓到什么把柄。
回到家中,已近天黑。齊警長和姐姐已在家中,他們是來幫著籌辦婚宴之事的。
飯桌上,一家人開始商量一些瑣碎的細(xì)節(jié),銀龍這才意識到,離結(jié)婚的日期不到一周的時間了。
把齊警長送到大門外,在銀龍準(zhǔn)備回身之時,齊警長拉住了他:“今天你怎么那么沖動?”
“這事是遲早的事,今天那樣的場合,我也是有點故意,不然的話,商會的那幫人,還會給我出難題的。這以后,估計至少在表面上,是沒人敢叫扳了?!便y龍答道。
“從這個角度上講,應(yīng)該是個好事,不過,以后,你可得注意點了,別讓那些人把你當(dāng)成真漢奸,必竟,民間還有很多以漢奸為目標(biāo)的除奸義士,你自身多注意著點?!?br/>
“我有思想準(zhǔn)備。只是,在結(jié)婚那天,我還真擔(dān)心有人會針對我鬧事。今天和父母談婚禮的事,我怕他們擔(dān)心,也沒敢提。到時候,你得多安排點人,別出了象今天這樣的亂子?!?br/>
“有這種可能,我盡力安排吧,不過,這種事,你也能知道的,好多都是突發(fā)的,只能隨機應(yīng)變了?!?br/>
“那你就多費心?!?br/>
送走姐姐和姐夫,銀龍徑直回自己后院。
屋子前幾天正剛粉刷完,新的家俱也都擺好。這些,都是王老掌柜和家人們操辦的,沒用銀龍分心。因為聽門房的老王說已布置完了,所以,也想過去看一眼。
還沒有進屋子,銀龍竟愣住了:屋里的燈亮著!千代子來了?
確實,她已等在屋里。
“你什么時間到的,怎么沒去前院?”
“我來有一會了,聽看門老王說齊警長他們在,我故意沒過去,見了面也沒有什么好說的,還得客套一番。所以就在這等你了?!?br/>
“哦,你有急事?!?br/>
“嗯,四狼在查醫(yī)院里的那個女人,似乎發(fā)現(xiàn)了些線索,我知道你跟她是同學(xué),也有來往,所以趕緊過來告訴你一聲!”她雖然沒說出黃皓杰的名字,銀龍也明白她的所指。
黃皓杰有危險?銀龍聽到這個消息,才感覺到,近日來,自己一直在忙著結(jié)婚和商會選舉的事,沒太注意中共或軍統(tǒng)的動向,聽到這個消息,也立即明白,自己沒關(guān)心,并不等于小野的手下們不關(guān)心。難道她會出什么事?銀龍的眉頭立馬緊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