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不黯》(正文第十四章公主)正文,敬請欣賞!
我緩緩抬頭,瞇了瞇眼,便見少年月白華裳,奔于紫陌。
他騎著駿馬奔來,日輝為他披上了明晃晃的披風,映著素衣少年宛若神祗,而他與生俱來的高貴優(yōu)雅引了不少路人紛紛側(cè)目。
他卻將馬停在了我面前。
我只得躬身行禮:“十四阿哥吉祥?!?br/>
他不語,靜靜地注視我半晌,忽然一夾馬肚子,馬立刻向前沖。于電光火石之間,他將我拉上馬。耳邊是呼嘯的風聲,他的嘴湊在我耳畔,宛如天籟的聲音傳來,“不要傷心了?!?br/>
我仰首,望進一潭春水中。
擠出一個笑臉,強自平靜的道:“謝十四阿哥關(guān)心,瑾瑩不傷心!”
他蹙眉,似乎在嘆息,“你這個人。。。。。?!彼麤]有再說下去。
我懶得再張口,他也似乎沒有說話的興致。一路安靜,只聽得到風的歌聲,哀戚悲涼,催人淚沾裳,可我卻再也不想流淚了?;蛘哒f,是早已無淚可流。
他沒有送我回鈕祜祿府,而是策馬一路出城,我也不掙扎,由著他帶我狂奔,直到在一處小樹林里停了下來。
他率先下馬,正欲拉我下來,我早已自己跳了下地。他伸出的手來不及收回,有些尷尬的僵在那里,卻也只是一霎那,便放下雙臂,馬上恢復(fù)了自然。
我環(huán)顧四周,很清幽的一個地方,不知栽了什么樹,在這落華紛飛之際,它卻依舊翠綠挺拔。
“為什么帶我來這里?”我鎖眉。
他默然。半晌,他輕聲道:“不想讓你太悲傷。”
我轉(zhuǎn)過身子,看著站在馬前顯得有些慌亂的他,靜靜地注視。驀然笑道:“怎么會?”
他不語,只緊緊的盯著我,我亦不語。
我找到一個矮墩坐了下來,雙臂抱肩,閉眼假寐。腦海中閃過,全是瑾姣的音容笑貌,我拼命的想把她留下來,卻也只是徒勞。
胤禎的聲音從頭頂落下:“瑾瑩,逝者已矣,再怎么樣她也不可能起死回生,你又何必如此傷害自己?”
“謝十四阿哥關(guān)心,瑾瑩明白?!?br/>
他見我面色嚴肅,也不再試圖說其他的什么了。
我再次將四周環(huán)顧一遍,輕聲道:“請十四阿哥送我回去吧?!?br/>
“那你得跟我保證待會兒不會哭,不然我就不送你了?!彼暮⒆託獗M顯。
我笑道:“長姊出殯,幼妹鐵石心腸,滴淚不見,這種罪名,我可當不起。”
他卻不屑的說道:“你又何須在意俗人看法?萬事安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于心足矣?!?br/>
“嗯?!笨粗J真的眼神,我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他隨即展出一個笑臉,如春日陽光灑下,照亮我心中的陰霾。
“好!”說話間,他已翻身上馬,伸手將我拉上馬背,他調(diào)轉(zhuǎn)馬頭,以來時的速度載我進城。日光下,“紫禁城”三個字格外的刺眼,我不由自主地伸袖遮了一下。
胤禎的馬確是難得的好馬,不過一會兒時間,已到了鈕祜祿府門前。門外的素白燈籠讓我想要窒息,即便半月已過,我還是會想起那晚在風中飄搖的白綾,忍不住便打了個寒顫。
胤禎察覺到,立刻問我:“瑾瑩,冷嗎?”我搖搖頭,默默地注視著前方廳內(nèi)如潮賓客,只覺說不出的難受。
進去后,才見胤禛、胤祥二人站在門口,后面跟著一個白衣小廝,前面有人擋著,我看不清他的臉,也不想看清。他們都穿了素服,秉杰剛抽出身來招待他們。
我走過去,秉杰見到我,顧不得向胤禎請安,急急地道:“瑾瑩,你方才去了哪里?為什么大家找不到你?已經(jīng)這么忙了你還添什么亂子!”說到后來,已經(jīng)隱隱有了怒氣。
我頓感屈辱,惡狠狠得瞪他一眼,跑進后室。身后,隱約傳來胤禎的聲音:“她很難過,是我把她帶走了,你別怪她。。。。。?!?br/>
我跑到后院,到處是忙碌的下人,沒人顧得上理會我,我忽然覺得自己像一縷輕飄飄的空氣,幾絲風吹來,就可以讓我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菲兒被喊去幫忙了,瑾妍也不知在哪里忙,大家都很忙,忙得焦頭爛額。唯有我,坐在一處安靜的石桌旁,無所事事。
“你叫瑾瑩是嗎?”一個好聽卻陌生的聲音響起。
趴在桌上的我抬起頭,看到一個白衣男子站在我面前。是一個十足的帥哥,長得很是養(yǎng)眼,白瓷一般的臉,黑珍珠一般的眸,未點先朱的唇,倒像個女孩子。
女孩子。。。。。。?我忽然一震。細細的打量著“他”,便發(fā)現(xiàn)了“他”耳上的小洞。恰好此時心情不爽,便沒好氣的說道:“下次再穿男裝記得把耳洞掩上,真沒水平!”
“他”的臉微不可見的紅了紅,怯怯地問我;“你怎么一下子就發(fā)現(xiàn)了?”
撇撇嘴,我漫不經(jīng)心的道:“女扮男裝,我可是你的前輩,你這是第一次吧?難怪這么笨!”
她繼續(xù)臉紅,惱羞成怒,“你,你居然敢這么說本。。。。。。小姐!我要殺了你!”
我看著她,只覺得好笑,倒是將因瑾姣逝去的不高興趕走了一半。招招手,笑道:“來來來,師傅教你怎么弄?!?br/>
“真的?”她立馬換了一副受寵若驚的面孔,乖乖的坐到我身邊。好像剛剛含嗔帶怒的那位根本不是她。這一下子,我更是喜歡她,用盡量愉悅和善的語氣問她:“你知道我叫瑾瑩,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雅珺?!彼卮鸬煤苁歉纱?。
我拊掌贊道:“真是好名字,人如其名?。 毕肓讼胗謫枺骸澳闶钦l家的千金?怎么穿成這樣來這里?是一個人來的嗎?”
她這次卻有些含糊,道:“我是跟我的哥哥們一起來的,他們都在前廳,我覺得實在沒意思,就溜過來了,正好看到你在這里?!?br/>
“那你怎么知道我叫瑾瑩?”我繼續(xù)追問。
“剛剛聽到你大哥叫你,所以就知道嘍!”
我又一次笑了。暗暗揣測:真是好可愛的一個姑娘,不知是哪一家哥哥有這等好福氣,竟有如此惹人愛的妹妹。今日若不同她交個朋友,定會內(nèi)心難安啊。
她卻不依不饒的問我:“你還沒有告訴我怎么做呢!”
我回神,看著她急切的眼神,有意逗她,便道:“其實這女扮男裝也要視人而定,像你這樣的,那比穿女裝都像女人。是怎么樣都像不了男人的,你還是甭費心了。”
她眼中再起怒火,一看就知道是一個從小錦衣玉食的某某老爺?shù)恼粕厦髦?,大小姐脾氣還真不小。我可不想把這么好玩兒的人給氣走,忙道:“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的!”
她疑惑的看著我,“此話當真?你可別又騙我!”
我笑道;“不敢不敢,小女子豈敢哄騙大小姐?”她這才繼續(xù)問我:“那你快說呀!”
“這個嘛,其實很簡單,你只要將粉抹到耳洞那里一點就可以了。”
她滿眼的不信任,“就這么簡單?”
“對啊,就這么簡單,你以為有多麻煩?”
“那,你有嗎?我現(xiàn)在就試一試,免得被你騙了?!?br/>
我差點無語,這有什么好試的?豬都想得出來!卻還是盡量溫和的道:“今天這樣的日子,我是不能把它給你用的,大小姐還是回家去弄吧。若是無效再來找我,反正你也知道我是誰了,跑的了和尚也跑不了廟不是?”
她眨眨眼,想了一下,才道:“好吧,那我就回去試。若是讓我發(fā)現(xiàn)你騙了我,定不饒你!”
“是是是,小女子一定謹記?!蔽覠o奈的笑。
“雅珺,雅珺。。。。。。你在哪兒?雅珺。。。。。。”有男子的聲音傳來。
我捅捅她:“喂,叫你的。是個男子,莫不是你的情郎?難道是你們約好在這兒私會,卻被我無意間攪了?”我半開玩笑的逗她。
“噓~”她伸指點在唇上,示意我不要出聲。這下我更是好奇,這是怎么一回事?看到我疑惑的眼神,她終于開口:“那個人是我的哥哥,他定是來叫我回的。天還早,我難得出來一趟,還不想這么早就回去呢!就讓他再找找罷!”
我心里頓生同病相憐之感。唉,古代啊,男人的天堂,女人的地獄。
我輕輕開口:“要不我出去幫你看一下,盡量把他支走。說實在的,你這個人很有意思,我也想多跟你說會兒話呢。”
她開心地笑:“我阿瑪都說我是上天賜予他的的開心果,只要家里有了我,快樂一定少不了。我倒是覺得,你也很有意思呢!”
我亦笑道:“既然我們都覺得彼此有意思,那我現(xiàn)在就出去幫你把你家哥哥支走,然后我們一起聊他一個天昏地暗!”
她似乎覺得我說的話很好笑,捂著小嘴,忽閃著睫毛,點點頭。
我繞到假山后面,看到眼前的背影,覺得很是熟悉。正思量間,那男子卻忽然轉(zhuǎn)過頭來,正撞上我的眼神。然后,他笑:“瑾瑩小姐,別來無恙?”
是胤祥!
我正想說幾句客套的話,忽然想起雅珺說這是她的哥哥。回憶起那個小丫頭有些驕縱的樣子,一句話脫口而出:“雅珺是你的妹妹?”
他毫不意外的點了點頭,“是?!?br/>
難怪那丫頭那般眼高于頂,原來是個公主??!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