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已是午夜時分。
李爾摔在沙發(fā)上,見娜塔莎頭枕著他的大腿躺了下來,他笑罵一聲“小懶貓”。掃開娜塔莎額前發(fā)絲,李爾屈指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娜塔莎哼哼兩聲閉上了眼。回想這段時間的事,他不禁揉了揉太陽穴,深知自己今日過后怕是在fbi掛上號了,以后……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回去幫老頭子?!?br/>
總的來說,事情處理得還算不錯,唯一不好的是把自己拉了進去,但想到fbi對自己的警惕,李爾覺得以自己為餌也未嘗不可,反正fbi不可能放過自己。打開電視,他的注意力沒放在電視上,而是亂七八糟地想著。
“李爾,你是我的英雄哦。”娜塔莎扭扭身子,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睜開雙眼,紅撲撲的小臉蛋上掛著傻傻的笑容。
李爾知道少女說的是他為她報仇。正如老頭子所說,娜塔莎是蒂諾佐的公主,容不得哪怕一絲損傷,如果不是李爾先行發(fā)現狼幫的陰謀,老頭子也會讓狼幫消失于世間。嚴格說來,李爾不過是搶先動手而已,未必沒有讓娜塔莎保持純粹的“平民”身份的想法。
他終究不愿意看到娜塔莎和黑手黨,有著除身份外的其他關系。當然,他很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但他控制不住地這么做了。如果說身體的前后兩個主人有個最大的共同點,毫無疑問是對黑幫并不感冒。
如無必要,李爾并不打算加入家族事業(yè)中。不過現在看是不大可能,所以他打算再逍遙一段時間,再看情況是否加入家族事業(yè)。
不經意走了神,李爾聽見電視上有個聲音說“這是一次成功的行動。警局和fbi聯合行動,在市民的幫助下,一舉摧毀了危害格林尼治村的黑幫”。很熟悉的說話方式,在地球另一邊經常聽到,李爾不禁樂了。看到記者采訪的警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李爾更樂了。
“幫助警察的市民,說的該不是我吧?”李爾不無惡意地嬉笑嘲弄,然后小吃一驚,“警察和fbi一重傷八輕傷,沒死人?擊斃十多個幫派份子,其中包括幫派老大和兩個高層……嘖嘖,厲害!”
難怪fbi輕易放過自己,他們沒死人無疑是最主要的原因之一。看來運氣不錯。李爾終于確定,事情絕對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像那個警長說的,這是一個“完美的掃除黑幫的行動”,或許,市長還應該頒發(fā)一張獎狀給李爾。
娜塔莎顯然沒注意到電視播放的新聞,不知怎的想起小時候的事,自得其樂地說道:“……安德魯那個小鬼頭,每次都要和我吵架。雖然你表面上很公平,背地里總是送我一些小玩意。有一次被安德魯發(fā)現了,你不知道,那個小鬼頭哭得唏哩嘩啦的,哈哈,笑死我了。”
安德魯是李爾的弟弟,家里排老三,比娜塔莎大兩歲。因為年紀相近,又都從小崇拜李爾,他和娜塔莎每次見面幾乎沒有不吵架的,不過兄妹倆的關系倒是很不錯。
老頭子教育子女很成功,但他肯定很不爽。老大馬庫斯現在是家族的其中一個軍團司令,如無意外的話,下一代教父就是他;李爾自不必說,遺傳了老頭子最多優(yōu)點;至于唯一的女兒娜塔莎也是極好,整個家族都視她為可愛的公主;老三安德魯,憑自己的能力考上紐約大學,很討人喜歡的帥小伙。
可是,老頭子三子一女,除了老大馬庫斯,其他人都沒加入家族事業(yè)的意向。安德魯和娜塔莎被他教育成典型的美國人,當然,沒有時下年輕人的大多缺點;這無所謂,最主要的是兩人極度崇拜李爾,凡事以李爾為榜樣。
于是,老頭子糾結了,四個子女有三個不喜歡家族事業(yè),并且隱隱有以家族為恥的想法。李爾暫且不說,娜塔莎把家人和家族分得清清楚楚、經常回家陪父母也可以不說,安德魯卻在考上大學后非必要絕不回家,而且立志為國家奉獻一切,至少要像李爾一樣為美國“立功”。
其實李爾同樣很糾結,這“功”可不是他想立的。當初參軍,未嘗沒有掙下功勞為家族漂白的念頭。從這點看,他和娜塔莎的想法最相似,家族是家族,他是他,親人是親人,他可以不在乎家族,但不能無視親人。尋找著家族和國家之間的平衡點之時,他所做的都試圖同時為兩者帶來利益。
正如老頭子的口頭禪:這是生意。雙贏才是最好的,所以李爾秉持做生意的原則,盡量保持中立,兼顧雙方的利益。
但是安德魯不同,他已經有些“叛徒”的跡象了,全身心倒向當局這一邊。
……算了,那小子才十八歲,想不到這么遠的事。想著,李爾失聲一笑。之前教訓娜塔莎他還說什么年紀小不是借口,現在倒是為弟弟開脫起來了。
兩人一邊看電視一邊閑聊,說起總統(tǒng)大選。水門事件是為尼克松參加總統(tǒng)大選最失敗的舉措,民主黨怎么可能放過這個把柄,所以娜塔莎一點也不看好尼克松。李爾知道歷史進程,調出一條新聞,是美國和北越于今日在巴黎簽訂的停戰(zhàn)草案,笑著說:“尼克松聰明著呢,此招一出,沒看民眾對停戰(zhàn)草案的簽訂有多興奮啊?我敢打賭尼克松一定能夠連任……”
他沒能說完,娜塔莎打斷他的話,嗤之以鼻道:“停停戰(zhàn)戰(zhàn),每次都是這樣,白癡才會相信!”
“咦?”李爾真的吃驚了,左瞧右看,還是那個小丫頭啊,看不出挺有政治天賦的。他記得美國為了“體面退出越南戰(zhàn)場”,在越南還有一次攻勢,逼得北越簽訂最終停戰(zhàn)協(xié)議,美軍全部撤出越南,跟娜塔莎說的一模一樣。捏著少女的鼻子晃了晃,他笑道,“誰告訴你的?”
“哼,要別人告訴我嗎?”少女得意洋洋地直哼哼,突發(fā)奇想道,“李爾,你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更別提在美國生活了14年,等你到了35歲,你去參加總統(tǒng)大選怎樣?別忘了,你是國會榮譽勛章和十字勛章的獲得者哦,有很多優(yōu)勢呢。”
“???”李爾一時腦子轉不過彎,怔了怔方才神秘兮兮地笑道,“美國總統(tǒng)沒興趣,不過幕后者倒是不錯。”
半天沒聽到聲音,他低頭看去,少女側躺在沙發(fā)睡得正香甜。沒好氣地捏了一把少女的臉,他無奈地笑著抱起少女放到床上。
“晚安小家伙,做個好夢。”李爾俯身在少女額頭輕輕一吻,回到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