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況鐘從遲老漢家中就此離開,白老漢在身后追問道“大人,你們在他家中可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況鐘沒有作聲,苗捕頭不耐煩的應聲道“沒有,有了衙門自然會做出處置?!?br/>
“這就是你的鋪子?”
況鐘皺起了眉頭,鍋、碗、飄、盆隨意亂丟,凳子翻倒在地雜亂不堪,客人吃剩下的油條泡在湯中像極了污物,鍋中的油因為柴火熄滅變冷,爬了好些蟲子進去。
“哎”白老漢長長的嘆息道“聽見兒子出事我立馬就趕了過去,哪還有心思做買賣?!?br/>
和對面遲老漢包子鋪要穿過店鋪進到后院不同的是白老漢的后院徑直跨過一道門就能到。
“哪間是你兒子住的房子?”苗捕頭問道。
當苗捕頭問到死者住哪間房子的時候,白老漢沒有作聲,突然號啕大哭起來指著靠里面的房子。
“走,我們進去看看。”況鐘說道。
推門而入,里面就一張床,不過出奇的是地上擺滿各種各樣的但已經(jīng)缺了一角的土罐,看來是從他處撿拾別人丟棄的,土罐里種滿了花,好些花已經(jīng)盛開,沈石良好奇的問道“怎么在屋子里種花?花要放在屋子外面才開得好,墻角還有一個土丘?”沈石良將土丘的竹籃拿在手中,問道“這個竹籃是用來做什么的?”
“應該是用來從外來提土進來的,然后再將這些土裝在土罐中用來種花。”況鐘說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卑桌蠞h在旁邊看著屋子里的種種,忍不住老淚縱橫,哭哭啼啼的說道“夫兒從不讓進屋子,他在屋子里干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經(jīng)常會往屋子里搬土,有時候在屋子里大笑,有時候有又暗自哭泣,好幾次我想沖進來看看,但又怕他不高興?!?br/>
“咦,這是什么?”況鐘看過地面上的花,轉(zhuǎn)過身被昏暗中的木板吸引住了眼神,暗自嘀咕道“這上面畫的都是什么?”
苗捕頭和沈石良也留意到這塊木板,盯著木板一陣沉思。
良久,沈石良指著木板上其中的一小幅畫說道“這個我知道,畫的是個盛開的花。”
“說它是畫該做何解?”苗捕頭湊到近前聚精會神的盯著想要參出其中玄機。
沈石良略顯得意的說道“你看看這里,下面這個實心的圓圈代表土罐,這根線則是代表花的枝干,上面這個圓環(huán)四周還冒著光環(huán)的就是花,合起來不就是屋子這些盛開的花嗎?”
“恩,有些道理”苗捕頭指著另一幅畫問道“那這個又是什么?還有這幾畫得又是什么?”
“這”沈石良抓耳撓腮看了好些會兒,氣餒的說道“這個還真不知道,要不你問問況鐘吧,他應該知道?!?br/>
“目前為止,我也看不出這些畫的是什么。”況鐘對苗捕頭鄭重其事的說道“苗捕頭,你這里要讓人看著任何人都不許靠近,這間屋子里的東西十分重要,若是出了差池別怪我在大人面前告你的狀?!?br/>
苗捕頭拍胸脯保證道“況公子你放心,我保證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如此再好不過?!睕r鐘盯著木板又是一陣出神。
沈石良突然指著床頭說道“你們快看這里還插了兩串糖葫蘆?!?br/>
一大一小兩串,小串的看上去已經(jīng)吃了兩個,苗捕頭伸手想要拔下來,況鐘趕緊阻止道“別動,就讓它原樣插在那里?!?br/>
苗捕頭趕緊將手收了回來,這時突然又有新的發(fā)現(xiàn)“快看,這里有個玩偶?!泵绮额^從床頭拿了起來。
“這也能算是玩偶?手和腳在哪里?”沈石良一臉不屑的說道“知道的是個玩偶,不知道的我不以為是個亂線團?!?br/>
苗捕頭說道“可是有頭有長發(fā)有衣衫,你看這還弄了個發(fā)簪?!?br/>
沈石良笑道“一小節(jié)的枯枝也能算發(fā)簪?還有隨手圍了塊布也能當作衣衫?”
苗捕頭被沈石良懟的一陣無語,將玩偶重新放回了原處。
“況鐘,你在干什么?”
和苗捕頭爭論玩偶的時候沒聽見況鐘說話,轉(zhuǎn)身卻看見趴在地上往床底看,見狀,沈石良、苗捕頭學著況鐘的樣子同樣趴在地上往床底看。
沈石良驚訝的問道“怎么這么多沒吃完的糧葫蘆?”
“就是,這也太浪費了?!泵绮额^也是不解。
況鐘說道“床底這些糖葫蘆你們有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不都是糖葫蘆嗎?”沈石良說道。
況鐘起身拍拍手說道“這些沒吃完的糖葫蘆都是大串的,反倒是小串的都吃完了?!?br/>
“有嗎?”苗捕頭有些懷疑的看著況鐘,立馬又趴在地上往床底看,少頃,苗捕頭說道“還真是這樣子,床底竹簽都是細的,大串的基本沒吃過?!?br/>
沈石良看著況鐘問道“你怎么知道床底會有這些東西?”
況鐘指著床頭的糖葫蘆,說道“你想想糖葫蘆為何要買一大一小兩串,正常情況下自己應該吃大串的,但是你看看死者吃的是小串的,說明這串大的是留給別人的”
“留給誰?白老漢不是說他甚少出門,怎么還有這么要好的朋友?!鄙蚴紗柕馈?br/>
“留給玩偶的”況鐘將玩偶拿在手中查看。
“這,這也太離譜了。”沈石良指著玩偶說道“就這樣也能算做最好的朋友?”
“死者因為身有不便,所以性格孤僻甚少與外人接觸只能將平日的情感都寄托在這個玩偶上。”況鐘將玩偶重新放回原處認真的說道“臥蹋之側(cè)豈容他人酣睡,能放在床頭自然是關(guān)系最好的,玩偶不能吃糖葫蘆就放在最近的地方,意味著玩偶自己吃隨時可以拿,沒吃的糖葫蘆自然是不能放床上了,屋里又沒有桌子,那么只有床底可以放?!?br/>
“原來是這么回事?!鄙蚴妓朴兴虻臉幼?br/>
這時,白老漢突然大哭道“夫兒遇害已經(jīng)是最大的不幸,如今你們還要斷了我吃飯的營生,這以后我該怎么活。”蹲在地上一個勁的擦淚。
“我何時不許你開門做買賣了?”苗捕頭將白老漢扶起來站直,問道“說我們斷了你的營生是怎么回事?”
白老漢抽泣道“你們穿著衙門的衣服站在我家里,讓別人如何敢來買吃食,這不是斷我營生不讓吃飯嗎?與其這樣還不如一死了之?!痹秸f越發(fā)的激動起來。
“你先別著急,容我們想想辦法”苗捕頭用求救的眼神看著況鐘“況公子,要不我們將這些東西搬回衙門你看怎么樣?”
“不行,搬回去就不能復原,有些證據(jù)會在不知不覺中損壞?!睕r鐘一口便否定了苗捕頭的想法。
“哎喲”聽見官差還是會在家中,白老漢捶胸頓足哭得越發(fā)大聲,嚷道“你們讓我這糟老頭子也后還怎么活?”
“罷了,你先別哭了,聽我說?!睕r鐘沖白老漢喊道。
白老漢收住哭聲,問道“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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