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淺橋被楊蕾搖醒的時候正在做夢,一個多年來不斷重復的噩夢,夢里回到了六年前那場火災(zāi),滾滾的濃煙,熊熊的烈火,她的肺部因吸入了大量的煙灰而感到焦灼不已,門在哪里,窗戶在哪里,根本看不清。意識越來越薄弱,在昏迷前的那一刻,她似乎聽到了嚴澤霖的聲音,在叫她的名字。
“怎么了?”林淺橋迷迷糊糊地支起身子,看著楊蕾一臉興奮的樣子,感到莫名其妙。
“野餐啊,你忘啦,昨天跟你約好的呀?!?br/>
林淺橋這才想起來,昨天急匆匆出門前,楊蕾正在看天氣預(yù)報,說陰天天氣特別好適宜出門野餐,林淺橋就恩了一聲,沒想到楊蕾就以為自己也想去了。
“給你十分鐘,你快點兒的啊,嚴澤霖他們已經(jīng)在校門口等著了?!?br/>
嚴澤霖也去?林淺橋甩甩腦袋,噩夢的陰影還沒有散去,盡管知道是自己對不起人家在先,卻還是心有余悸。
西山公園離楓林高中不過十幾公里的距離,當一群人風風火火的趕到現(xiàn)場時,好位子已經(jīng)被占了不少,天上飄著各式各樣的風箏,空氣中彌漫著水果的清香與食物的芳香。
蔚藍的天空中漂浮著。彩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小朋友銀鈴般的笑聲此起彼伏,緊繃了多日的神經(jīng)此刻得到了放松,林淺橋愜意地躺在餐步上,看著一朵朵造型各異的云朵入了神,有的像一匹馬,有的像一只冰淇淋,還有的,像一只蠟燭。
微風吹拂,吹起了林淺橋耳邊的發(fā)絲,也吹動了嚴澤霖的心弦。多日以來,林淺橋總在有意無意的疏遠著自己,能這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陪著她,已經(jīng)是最幸福的時刻了。
錢雨佳和張璽擺放著各種食物,楊蕾則拉起吳天真加入了放風箏大軍,當碩大的哈比出現(xiàn)在天空時,周圍人都嚇了一跳,只見哈比的身子上赫然寫著一行大字:楓林校園祭—故事酒館,說出你的故事!
好惡俗的廣告詞,不用想,一定是楊蕾出的主意。
“我們來玩真心話大冒險吧?!睏罾俪錾募夹g(shù)成功的把風箏掛到了樹上,于是垂頭喪氣地回到位子上,眼珠子骨碌一轉(zhuǎn),想出了新的游戲。
她的提議立刻得到了眾人的贊同,手頭正好有一支喝光的雞尾酒酒瓶,吳天真率先拿起酒瓶轉(zhuǎn)了起來,當酒瓶轉(zhuǎn)到林淺橋面前時,她突然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嘿嘿嘿。”楊蕾一副志得意滿的嘴臉,看來她是故意的了?!靶\橋,叫你平時裝的一副正經(jīng)嚴肅的模樣,我現(xiàn)在就來揭穿你~我問真心話,先說好,如果撒謊的話會孤獨終老哦!說吧,你在之前的學校有沒有談過戀愛?!?br/>
只見林淺橋下意識余光就瞥向了嚴澤霖,上一世唯一交往過的就是他,雖然重生了,但怎么說不能否認這一點。于是她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一旁的嚴澤霖手中的車厘子落到了草地上,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呆滯。張璽通過這段日子與嚴澤霖的相處,深知他對林淺橋的用情之深,得知喜歡了很久的女生竟然早早的與他人交往過,內(nèi)心一定很痛苦吧。
不過自己以前和林淺橋一個班級,雖然沒什么交集,卻也從未聽說她和哪個男生在一起啊,她不是一直都和嚴澤霖一起玩耍嗎,似乎大家都認為他們是一對。
楊蕾成功地問出了林淺橋的小秘密,越發(fā)的嗨起來,她將瓶子給到林淺橋:“吶,輪到你了?!?br/>
林淺橋仍沉浸在上一把的尷尬之中,隨意的一揮手,酒瓶轉(zhuǎn)到了錢雨佳面前。
“恩…就真心話吧,你最大的夢想是什么?”林淺橋問題剛一出口,立刻引來了楊蕾及吳天真的一片噓聲。
“這種問題你也問?!睏罾俸敛豢蜌獾厝恿藗€大白眼。
錢雨佳就擔心會問她喜歡張璽的事情,于是松了口氣,答道:“我希望有一天能成為一個優(yōu)秀的主持人,讓我爸一打開電視就看到我,為我自豪?!?br/>
“別想了,你就適合做狗仔?!庇质菞罾龠@個毫無眼力見的家伙,及時的澆了一盆涼水。
錢雨佳扁了扁嘴,酒瓶轉(zhuǎn)到了嚴澤霖面前。
嚴澤霖性格溫柔,長相俊秀,看似彬彬有禮很容易親近,實則保持距離很難真正的交心,他的身上有一種淡淡的疏離感,一顰一笑都顯得有些羞澀可愛。
錢雨佳突然想到一部上周看完哭的死去活來的電影,《胭脂扣》。
“如果你是陳十二少,你會愿意為了如花,放棄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和這樣一個女人在一起嗎?”
“會?!?br/>
“為什么?”
“我喜歡的人,無論她變成什么樣,無論她是否被家人被世人所認可或唾棄,我都會用我的一生去守護她?!?br/>
林淺橋的思緒在聽到胭脂扣的一剎那開始游離,電影中一心求死的如花拉著不愿死去的十二少殉情,這一幕,真是像極了嚴澤霖和自己。
她不禁脫口而出:“如果你是如花呢,你會給十二少下安眠藥嗎?”
“真心愛一個人,又怎么會舍得對方受傷。如果我是如花,陰知十二少對世間還有留戀,我會選擇放他自由?;蛘咭婚_始,就不會讓他為了自己被趕出家門受盡指責?!?br/>
好一個放他自由,那為什么我選擇離開你時,你不肯放我自由呢?
林淺橋濕紅了眼眶,怒目圓睜,難以置信地瞪著嚴澤霖,她失態(tài)的樣子讓大家都蒙住了。
嚴澤霖顧不上思考,立刻伸出手搭在林淺橋的肩上,關(guān)切地問道:“淺橋,你沒事吧?”
嚴澤霖言辭真摯,他最優(yōu)秀的品質(zhì)就在于從來不說假話。那他后來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改變了自己的行為呢。
林淺橋努力鎮(zhèn)定下來,擺擺手道:“沒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了劇情有些難過罷了。”
楊蕾將一聲“切”拉的老長:“你影后啊,入戲那么深?!?br/>
吳天真看著場上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僵硬,于是打起了圓場:“沒想到外表酷酷的淺橋竟然還是個內(nèi)心柔軟的人呢?!?br/>
吳天真提議繼續(xù)游戲,輪到嚴澤霖轉(zhuǎn)酒瓶,酒瓶轉(zhuǎn)到了楊蕾面前。
實在沒什么好問的,嚴澤霖對楊蕾一丁點兒的好奇心都沒有。
“就說你最喜歡的動畫人物吧?!?br/>
“你就問我這個?”
“啊……嗯?!?br/>
“好吧,大力水手?!?br/>
“嗯,好的?!?br/>
“你不好奇我為什么最喜歡他嗎?”
“我,大概能想到?!?br/>
“好吧。”
楊蕾氣呼呼地撅起嘴巴,突然有了個好主意。
“你們這群人真沒意思,連真心話大冒險都玩的這么含蓄,哼,就讓我楊老師來告訴你們真正的玩法吧!”話音剛落,酒瓶又轉(zhuǎn)回了嚴澤霖面前。
楊蕾眉毛一挑:“我選大冒險,你去親一下你右邊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