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衡的目光在飯菜和喬小非的臉上轉來轉去,最后道:“不用了,我吃飽了?!?br/>
喬小非張了張嘴,本來想說:吃那么少就吃飽了,你減肥嗎?
但是看到他疲倦的神情,也就把這句話咽了下去。
喬小非拿起一只鮮紅的蘋果,遞到羅衡面前:“把這個吃下去吧?!?br/>
水果可是這個時代極為奢侈緊俏的食物,就算是羅衡這樣的級別也很難有機會吃到,可能是因為要塞人員撤離過多,食物供應反而變得寬裕,又可能是想要改善留守人員的伙食,所以給大家加了水果。
羅衡接過蘋果,順勢抓住了喬小非的手。
喬小非掙扎了一下沒有掙脫,只得任由他拉著。
但是羅衡也不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他,好像傻了一樣,可手上的力道卻一點也沒有變輕,反而越捏越重。
喬小非的手腕從有點熱,到有點不舒服,到很不舒服,最終到忍受不住。
“喂!放手??!你捏得我很疼啊!”
他這么一抗議,羅衡這才回神,訕訕地松開手。
看著他失落的表情,又輪到喬小非尷尬了,好像做了什么對不起他的事。
“你是不是最近缺乏睡眠,所以思維混亂了?”喬小非上前摸了摸他的額頭。
羅衡臉一黑:“就算是睡眠不足,好像你也不應該摸額頭吧?”
“是嗎?”喬小非煞有介事地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羅衡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他咬了一大口蘋果,緊張的情緒一下子緩和了許多。
喬小非也微微一笑,默默地守在旁邊。
就在這時,一個監(jiān)視敵情的操作員突然叫道:“上校,獸人有動靜!”
羅衡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打開監(jiān)視屏幕。
就如同第一天大軍逼近一般,獸人的飛機黑壓壓地一片,鋪天蓋地而來,短短十幾秒鐘,就已經圍住了要塞。
羅衡果斷地下達了幾個命令,立即開啟了幾個防御系統(tǒng),還有讓控制室的士兵迅速歸位。
“很危險嗎?”喬小非擔心道。
羅衡神情冷淡:“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獸人現(xiàn)在是群龍無首,就算是反擊,也是盲目的威懾而已,但是獸人的火力強過我們許多,所以就算是胡亂攻擊,那種程度的火炮也不容小覷?!?br/>
喬小非喃喃道:“那焰陽是真的死了嗎?”
羅衡瞥了他一眼:“不好說?!?br/>
喬小非疑惑:“不好說?”
羅衡沒有接話,轉而把一個屏幕拉到面前,認真地查看什么,但是事實上那個屏幕上根本沒有什么特別的東西。
“你說不好說,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死沒死?”喬小非催問。
羅衡臉一板,兇狠道:“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在關心一個獸人的死活?你到底有沒有點是非觀念?”
剛才還好好的,怎么說翻臉就翻臉?喬小非愣住,完全不能適應他前后的反差。
羅衡扭頭又去看屏幕。
喬小非氣到不行:“你又來了是不是,兇巴巴的干什么?我就問問不行???”
“你與其關心猴王的死活,不如多關心關心要塞里的士兵?!?br/>
“我不夠關心嗎?我在這上面花的時間還少嗎?我要怎樣做你才滿意?”
“總之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難道我……”
“呀,這里好熱鬧呀!”一個慵懶的聲音插了進來。
兩人同時向門口看去,是夜叉。
夜叉悠閑地走進控制室,四處打量著,渾然不覺自己一身打扮與這里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他轉看了一圈,當他看到監(jiān)視屏幕上獸人的飛機群,挑著眉毛吹了一記口哨。
羅衡又專心致志地盯著屏幕看,屏幕上獸人飛機已開始火力覆蓋,防御網上不斷顯示能量反應。
喬小非頓覺無趣,黯然離開了控制室。
夜叉似笑非笑地看著喬小非的背影。
當喬小非一步跨出總控制室的大門,頭暈毫無預兆地襲來,腿一軟,就摔倒在地上。在他合上眼睛的前一刻,他看到一個人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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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似乎睡得比以往每次都久一些,不知道是幾天幾夜,以至于恢復意識時,渾身上下虛軟無力。
屋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見,靜得只有自己的呼吸聲。
看來,昏迷前看到有人沖過來,完全是自己的幻覺了?
心里隱約有些失落,喬小非掙扎著起身,頓覺頭暈目眩,這不是發(fā)病,而是餓到了極點。
他晃晃悠悠地走向門口,想去找點吃的。
“你去哪里?”冷不防黑暗里響起一個聲音。
喬小非嚇得跳了起來,回頭一看,羅衡從陰影里走出來,他的聲音有點沙啞,像是剛剛睡醒。
“你在?剛才為什么不說話?嚇死我了!”
羅衡表情淡漠:“你沒做虧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話能這么說嗎?突然從背后出來,不被你嚇死才有鬼了!”
羅衡沉默,就這么一言不發(fā)地看著他,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空間。
喬小非被他看得發(fā)毛,咳嗽了一聲,化解尷尬:“那個……我好餓,我去找點東西吃。”
“猴王沒死?!绷_衡冷不防說道。
喬小非釘在原地,緩慢地回過頭去,觀察羅衡的表情,不太樂意,又有點不太耐煩。
“為什么……突然告訴我?”
“你不是一直很在意嗎?”羅衡不解。
喬小非忍不住追問:“你怎么知道的?”
羅衡顯得更加不樂意了,臭著一張臉道:“這有什么難的?”
兩軍對壘之際,對獸人來說如此重要的一個人,他的生死自然是最大的秘密,哪有那么容易能打探到,但羅衡故意說得如此輕松,表現(xiàn)出一臉的不屑。
喬小非看著他,忽然覺得非常有趣,就笑出了聲。
“你笑什么?”羅衡冷著臉。
“隨便笑話一下你?!?br/>
羅衡沒有喜也沒有怒,就這么淡淡地看著他,此時,他比平日來得沉默得多。
“你病得很重?!绷_衡的聲如蚊吶。
笑容從喬小非臉上散去,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了,生命不斷地流失,如同凋零的鮮花,迅速衰敗。
“是醫(yī)生又說什么了嗎?”
羅衡遲疑了一下,說道:“檢查報告說你多項生理功能都在衰竭?!?br/>
“是嗎?”喬小非意味不明地哦了一聲,揚起頭又露出燦爛的笑容,“沒事啊,無非就是容易犯困,這樣也好,省得被穆沐使喚做這做那了,多累人??!”
羅衡眼睛一痛,上前一步抱住了喬小非:“對不起,那天又對你發(fā)脾氣了?!?br/>
偏偏他越是說這種話,喬小非心里越是堵得慌,臉上再也笑不出來了。
“以我們現(xiàn)在的技術,沒有辦法查出你身上到底是什么問題。我也顧不了那么多了,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不管怎么說,得先查出病因?!?br/>
喬小非忽然覺得不太對勁:“你要干什么?”
羅衡沒有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
喬小非只覺得被他勒得快要窒息。
而與此同時,在遙遠的龐貝之海,白云正忙碌在他的辦公室里。
他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shù)據(jù),眉頭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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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陽靜靜地躺在床上,仿佛入了定。
他的記憶仍然停留在那一天,他被自己的士兵團團圍住,喬小非則被人類保護在中間,頭上是槍林彈雨,眼前是血肉橫飛,明明距離并不遠,卻像隔著萬重山。
當爆炸聲響起,士兵們擋在自己面前,幸虧已被藍天護著離開了房間,否則可能早就變成一堆灰了。
一個屏幕亮起,打斷他的思緒。
“哥哥,你看上去很糟糕??!”冰陽出現(xiàn)在畫面上,說話一點都不婉轉。他的臉色也極差,被新武器直接擊中*的滋味可不好受,即使修養(yǎng)了多日,康復的速度還是極其緩慢。
焰陽淡淡說道:“什么事?”
“沒什么,就是看望你一下。就是因為哥哥你對那些老鼠太過心慈手軟,才會被他們欺到頭上。讓我說早就可以把他們趕盡殺絕了?!?br/>
焰陽默默地聽,既不反駁,也不贊同。
冰陽繼續(xù)道:“不過現(xiàn)在也還來得及,反正我們都要回家了,也不用再考慮這個星球的未來發(fā)展了,就放心大膽地浪費吧!”
焰陽還是無動于衷,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哥,你到是說句話呀?!毙募钡谋柎叽俚馈?br/>
“冰陽,你想回去嗎?”
“想啊,這個星球又臟,又落后,當時不也是沒辦法,被逼來到這里的嗎?沒想到還能回去,真是太好了!”
“那我們就回去吧?!蹦X海中浮現(xiàn)出喬小非的身影,焰陽微微嘆了口氣,點開另一個屏幕,“撤軍。”
(紫瑯文學)